9、chapter 09 ...
-
从那以后，我就没怎么见到魏辙人了，连酒楼的经理都跟我说，魏辙辞职了，原本多给他发了工资，多余的那一部分被他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转账经理没有收，但是魏却私下拿着信封装着的现金在酒楼门口等了一个下午，直到酒楼经理出来，他把钱塞到了人家口袋里面，才坐着公交车走了。
经酒楼经理的描述，魏辙那天的状态很不好，眼下乌黑，走近看眼睛里面也布满了血丝，双目更是无神到了有些空洞的地步。
酒楼经理多么精明的人，立马知道这肯定和我有关，打电话来询问。
我当时已经从舒子年口中大概得知魏辙家境不太好，他父亲早逝，家里面就一个母亲靠着摆摊维持生计。上面还有爷爷奶奶也已经去世，但是家里面还有两个上初中的弟弟妹妹。为了缓解家庭负担，魏辙才会出来找兼职。
当然这些都是我从舒子年口中套来的，不过他这个人也是聪明，说多了就知道我在套他的话就不肯讲了，毕竟涉及魏辙的隐私。
但这不影响我自己去查。
没个几天我就把魏辙家庭情况摸得差不多了。
当时酒楼老板询问我要不要把钱还给魏辙的时候，我沉默了一阵，然后才说，不用了。
酒楼经理也知道这个事情他不该插手太多，有了我的话也就不管这个了。
我翻着有关魏辙的资料，突然明白了魏辙为什么有时候这么别扭了，在自尊极强的年纪却要为了生存磨灭自己的傲气去汲汲营生，是个人的心性也会在自卑和骄傲之间拉扯变形，最终落得个不伦不类的模样。
当然搞定完魏辙，我还得找刘亦明赔礼道歉，毕竟多年的发小，我这么做的确不仗义。
可惜连着去了几次刘亦明家的别墅，我都吃了闭门羹。
最后实在没辙了，我只能剑走偏锋，翻了刘亦明别墅那座不高的墙。
翻墙的时候，刘亦明正在二楼打游戏，连续看了两次，直到看清楚我坐在他家墙头上的时候，他眼睛都瞪直了。而我却只是冲他笑笑。
“温自耘！你给我下来！”
刘亦明立马丢下手柄，跑到阳台呵斥我，我不以为意，直接躺在了上面。
刘亦明气得跳脚，盛涣则是听到动静从楼下客厅出来，看到我躺在围墙上反而捂嘴笑了，我也对着她微微一笑。
“盛涣，叫安保，把这个人给我弄下去。”刘亦明气急败坏地喊道。
盛涣笑得很开心，仰头对着阳台上的刘亦明说：“阿耘是你朋友，要赶人你自己赶。”
说完，又转过头对我说，“阿耘，我去给你切点水果。”
我点了点头，对她说了句“感谢”。
盛涣又笑了笑，进了别墅。
刘亦明见没人搭理他，气得直挠头，可惜这人是万不敢对着盛涣发脾气的。只能在原地跺脚，又想不出办法一溜烟从阳台跑回了屋里。
没一会儿，他就出现在了我的墙角下。
“温自耘，我操了，你赶紧给我下来，信不信等一下我报警了。”
我抬了抬头，枕着手臂看着天空说：“刘亦明你究竟是闹什么别扭，不就是偷偷调查的事情没告诉你嘛，你至于这么生气吗？还好几天让我吃闭门羹。”
“什么叫至于这么生气吗？我操，温自耘你究竟有没有把我当朋友，这么要紧的事情你不告诉我，你究竟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难道要等到你和你叔父他们斗到你死我活，等到他们愿意把股份让出的时候你才会告诉我吗？!”
刘亦明越说越激动，最后得几句话的几乎有些破音。
我回过头看着他，我明白他心里面盛涣和父母最重要，我也很荣幸地排在他们之后。这是很重要的位置了，我也挺知足的，更何况如果事关我的安危，他刘亦明又从来不会坐视不管。
“阿明，这个事情很危险，你自己你可以不顾，但是要是影响到你和盛涣呢？要是影响到刘叔叔他们呢？你又应该怎么办，你还能这么坚定吗？这件事你还是不要管了。你也要相信我，我都是从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了，能够全身而退的。”
“滚他妈的，全身而退个鬼，你二叔什么手段你不知道？你家那群亲戚什么想法你不明白？我爸我妈那边我自己会想办法，盛涣我自己也能保护好。不用你来操心，反正你的事我他妈就是管定了。”
刘亦明一通话说得自己面红耳赤，好像把一通火都发泄出来了一样。
我却听得有些沉默了。
过了半晌，刘亦明似乎缓了缓道：“温自耘，我觉得你变了，自从温伯父和温阿姨去世以后。你就变了，以前的你是沉稳，后来是死气沉沉。再后来，陈律师被人暗算，你的饭菜被下毒以后，你就变得更疯更沉默了。那段时间，你虽然外表上看着很正常，可是你内里计划着很多事情……”
刘亦明深吸了一口气，又接着说下去。
“……我知道我没有办法帮上忙，我那个时候还是个小孩子。我父母也说，让我离你远一点，可是我死活不同意！这么多年我一直陪在你身边，我就是想让你知道，哪怕你变得多么不一样，我都会是你最好的朋友。哪怕有多少人想害你，我也一定会站在你身后。可是你呢，你他妈做了什么？”
他这么掏心掏肺的一席话，倒弄得我不好意思了。
我从墙上坐起来，今天穿了西装衣裤实在不好活动，所以起来的时候有些吃力，看起来应该会很狼狈。
我见他面色凝重，嘴巴张了又闭，说实话他要是骂我一顿我都好应对，偏偏他突然煽情起来，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我非常无奈地笑了。
“阿明，我明白你的想法，你一直在说我变了，我也的确不是当时的我了。哪怕我本身就不是一个单纯烂漫的人，这几年的经历也的确够我从内而外掏空，再换一副躯壳了。我有时候甚至也怀疑我究竟是不是我了，但是，阿明，你要明白不管我是不是从前的我。我都希望你和盛涣能够好好的，幸福快乐，只有这样我才能透过你们感受到一点点温度，我才不至于麻木地活着——所以这些事情你还是不要插手了。”
这些话说出口，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好像觉得痛又好像觉得不能够。
刘亦明静静听完我说的话，到最后几句话的时候鼻翼鼓动了几下。
“放他妈的屁，什么你要靠我们来感受那一点点的温暖，我和盛涣才不是你的暖手宝。你他妈要是真想复仇，就给我好好得活着，我在你面前装了这么多年的孙子就是为了这个。”
刘亦明怒气冲冲地丢完这几句话，然后忿忿地转身回了家。
我微微一愣，叹了口气又躺了回去，就在我以为今天要无功而返的时候。
我脚边传来声响，刘亦明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个梯子，“啪”一声直接甩到了我脚边。
“所以，你的事情老子管到底了，别他妈给我瞎逼逼——赶紧滚下来。”
做完这一切的刘亦明又有些生气，反手踢了好几下自家的楼梯。
见刘亦明闹脾气，我不禁笑出了声：“唉，唉，别踢了，再踢就要坏了。”
刘亦明越听越气，转过身没好气地说：“得了吧，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赶紧滚下来吧，等一下摔不死你。”
“行。”
既然刘亦明给我台阶下，我也不能不下，就是我穿着个西装不方便，下来的时候磨磨蹭蹭的。
等我下来以后，刘亦明踢了楼梯也消了气，倒是乐意搭理我了。
他指了指我身上蹭了灰的西装，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说：“你穿这一身是干什么去了，多久没见你穿成这样了？”
我耸耸肩，因为身上沾灰，我还不好把手放下来：“能干什么，我二叔给我在公司安排了个基层的工作，顺便还做了把媒，给我介绍了个对象。”
“介绍了个对象？”刘亦明领着我走到屋子里，盛涣已经拿着张毛巾过来了，他见了赶紧去接，然后递给我。
我对盛涣和刘亦明道了声谢，然后低头用毛巾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尘土飞扬，刘亦明拉着盛涣默默往后退了退。
“……”
我继续了刚刚的话题，“对，估计在试探我。”
我用完毛巾，想直接去刘亦明家的卫生间洗一下，我们两个经常互相串门，他家我熟悉着呢。
不过刘亦明顺手就接过去了，盛涣想拿他也没让，而是让盛涣休息，这点小事他来就好。
盛涣没有阻止，跟我们两个说水果在厨房里面，然后就上楼去了。
但是上楼之前，盛涣又被刘亦明拉着好一顿“骚扰”，弄得盛涣都有些不好意思，实在烦了，给了他一个眼神，他才安分下来。
不过刘亦明这个人平常没事的时候就黏盛涣黏得紧，恨不得整个人长在盛涣身上。在我和韦青面前更是黏黏糊糊的。
我看着他那样子，不禁揶揄道：“看来你日子过得挺不错。”
刘亦明和自己老婆腻歪完，那是一个神清气爽，哼哼了几下道：“你这个人风流成性你不懂，说实话，自耘你要不也找个人谈个正经恋爱试试吧，那感觉和你去寻花问柳不一样。”
我多少有些不想搭理他，之前没遇到盛涣的时候，寻花问柳这事，刘亦明可是一点也没少做，现在反倒说我风流成性了。
而且韦青和刘亦明也是奇，两个人轮着让我谈个恋爱，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有两个老妈子。
刘亦明见我不搭腔，耸了耸肩也不生气：“不过那群老头子究竟要干什么，搞这么着急，也不怕露馅？”
“没有办法，他们现在焦头烂额的很，最近几年市场转变，主要产业的资金没回多少，其他产业的行情又不稳定，导致最近股价跌了很多。加上股东会那些老东西尸位素餐，没几个干实事的。我二叔他也知道自己老了，这位置迟早得让出去。但是这动荡的局面，我小叔又虎视眈眈。加上我这个变数，他可不得赶紧摸清楚我们的想法，确保他整个公司不落到旁人手里面。”
刘亦明点点头，说实话他家虽然是做房地产和我们家产业八竿子打不到边，但是圈子里面的事情，他多少能听到点风声。
“不过你二叔他那个儿子不是刚从国外进修回来嘛，听说也是拿钱砸出来的，你觉得这个烂摊子他接得了吗？”
我翘着二郎腿，坐在刘亦明家的黑色真皮沙发上面，用牙签插起一颗盛涣洗过的葡萄，笑道：“他现在估计是接得了也得接，接不了也得接，我那个二叔那么多私生子，他如果接不了，他的下场估计会比我还惨。”
刘亦明也拿了颗葡萄，说：“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我刚想拒绝，刘亦明便打断道：“你别他妈糊弄我，虽然我人是个混球，但是只要不影响到我爸我妈，不牵连到盛涣。管它危不危险，我都能上。”
我没有立即答应，反倒把签上的葡萄送进嘴里。
盛涣洗的葡萄很甜，但是我内心千回百转，仍旧不想把刘亦明扯进来。
我仰头靠在了沙发靠背上，淡淡地说：“阿明，你要是这样，下次出去的时候我真的得给你点一首《兄弟抱一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 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