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狗》摩则

6、chapter06

　　那天以后，我就更少见到魏辙了，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我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只是偶尔魏辙会跟我发信息，主动的大多数是他，并且话很少。有意思的是上次遇到之前魏辙并不跟我发消息，好像自从他在酒楼说了一番话又问了我一些专业知识参加竞赛以后，魏辙就习惯隔几天给我发给两三条信息。
　　内容也很琐碎，关于酒楼的，关于学业的，每次都聊个一两分钟，魏辙就终止了话 题。
　　我隐约知道这里面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可是魏辙表达的太过隐晦，我看惯了各种直白的表达，面对这种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拒绝，只能表现得冷淡一些。
　　每当这个时候，魏辙也总是看得出来，会默默发一句，不好意思，然后自己下线，这样我都要莫名其妙哄一会儿。
　　当然我还是和刘亦明他们一起过着原本的荒唐生活。经过刘亦明的不懈努力，他终于追回了他女朋友。又跑出来浪了几天，当然他女朋友也在。
　　不过这个人也说话算话，我到的时候真给我找了一个气质，长相和魏辙十分相像的人。
　　我坐到沙发里面，那个小男生就凑了过来，手里面拿着瓶酒：“姐姐。”
　　我微笑地冲他点点头，刘亦明也对我暧昧一笑。
　　我内心扶额，思考刘亦明这个人怎么考上大学的。
　　当然我也没有让那个小男孩尴尬，坐在他旁边以后问：“你叫什么名字？”
　　“许乘，乘风破浪的乘。姐姐，你长得好漂亮啊。”
　　“嗯，很有意境的名字，你长得也挺帅的。”
　　我拿起酒杯对他的调情不怎么感兴趣，其实我对这种事情一直都是淡淡的，没什么特别的感受。但是我会演，演得久了，自己也容易当真。
　　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是觉得很没劲，不只对许乘还对我自己。
　　许乘很热情，人情世故也处理得恰到好处，见我兴致缺缺，他也不勉强，只是偶尔给我倒倒酒，拿拿水果适当说几句逗趣的话。
　　我看得出这孩子还不错，就是比我小很多，才20岁就出来干这个，我觉得有点可惜。
　　散场以后，我带着他出来了，因为喝了点酒，我叫了代驾。
　　上车的时候，他很细心地想要扶我，但是那点酒对于我来说根本不算一回事，我便轻轻把他的手往外推了推。
　　他收回了手看起来有些失落。
　　“我没有醉，这样显得我酒量不行，刘亦明要是看到了，我估计要被他笑话的。”
　　我半开玩笑地说，许乘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受伤了，低着头道：“姐姐的酒量很好呢。”
　　我笑而不语。
　　因为今天实在没有兴趣，我就没有去酒店，反而去了我在学校门口买的那套房子那里。说实话，我平常不怎么在那里待，但是带着许乘我又不可能去老巢。只能在那里凑合一下了。
　　但是家里面没有多余的洗漱用品给许乘用，得买一点儿，原本我想着点个外卖就好了。但是许乘听说C大就在附近，想去看看，我看他那种略带点稚嫩的脸就答应了。
　　只不过他那身衣服实在有点亮眼，灰色的卫衣后面不是平常的布料，是黑色的网纱，露了整个后背。虽然真好看，但是晚上只要吹冷风就往衣服里面灌，看着都冷。
　　于是我拿了件之前买大的外套给他，那件衣服设计比较中性，男穿女穿都可以。
　　我还给徐乘找了一件很久以前的白色短袖。
　　这些衣服虽然比较旧了，但是都是带了牌子的，穿着也不显廉价。
　　尤其徐乘穿完往那一站，尤其的清爽俊朗。
　　我打了个响指：“好看。”
　　徐乘被我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出了门以后，大概穿过两条街就到了C大门口。
　　我明天没有什么课，许乘是专门过来陪我，所以两个根本就不着急，就这么并排，慢悠悠地走在马路旁边。
　　这个时候是深秋，晚上有点凉，但是这个温度对于我来说刚刚好。
　　我和许乘两个脚踩在青砖上面，路上有许多刚刚飘落下来的树叶，偶尔走过能发出细碎的响动。
　　我几乎很少和情人这样散步过，所以感觉有几分奇妙。
　　在我耐心和许乘介绍附近比较有名的建筑的时候，他突然抓住了我的手。
　　我觉得有些吃惊，但是马上又能反应过来，的确，刚刚那种氛围下的确容易产生令人产生心动的情愫。
　　只不过，我把他的手塞进了他的外套口袋里面。我不喜欢这样的逾矩，语气略带冰冷，但还是笑着说：“天气冷了就把手放到口袋里面，拿来冻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许乘知道我这是在和他划清界限，表情僵了一瞬，我没有宽慰他，只是做完这些动作以后，转身走在了前面。
　　很快许乘追了上来，没有再提刚刚的事情，殷切地问我C大从外面望去比较显眼的几栋楼的名字。
　　我本来也没有多生气，他这样我也就当这事就这么翻篇了。
　　一路走到C大门口，其实C大的门挺多的，有时候很难区分哪是哪。不过这个地方我经常来，知道是南门，靠近学生宿舍，摆的卖东西的摊子特别多。甚至有一些小吃在C大非常出名，买的时候还要排队。
　　之前我还带刘亦明在这里吃过东西，当时他穿着西装往路边的马路牙子上一蹲，整个人说不出来的搞笑。也就是那个时候他遇见了他现在的女朋友，按他的说法叫作一见钟情。
　　我当时拌着手里面的凉面，对他的话嗤之以鼻。
　　这个门还是上次我和魏辙分开的地方，回忆也是有点多。
　　不过这个点学校里面没什么好逛的，我和许乘就在外面游荡，我还给他买了点我觉得不错的吃的。
　　半路的时候，我觉得有点滑稽，人家带小情儿而出来都是逛商场，泡温泉。我带小情儿出来是压马路，吃路边摊。
　　但是许乘没有什么想法，反倒还挺开心的，甚至对一些东西感到尤为新奇。
　　最后，许乘手里面挂满了吃的，我又给他买了一个这里很火的芝士蛋糕，但是他已经腾不出收来吃了。我索性喂给他吃。
　　许乘有些受宠若惊，推辞了一下，想要把手里面的东西放下，然后自己接过去。
　　但是这地方全是摊子，还是马路边上，哪有地方给他放东西，我抬了抬勺子说：“快点吧，小朋友，这没有地方给你放东西。”
　　许乘似乎有些紧张，犹豫了一下还是蹭过来把蛋糕吃掉了。
　　“嘭！”
　　我刚想问许乘好不好吃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响动，回头一看，发现魏辙正狼狈地倒在地上，身旁是散落了一地的垃圾和一个到在地上的金属垃圾桶。
　　旁边的人都停了下来，纷纷把目光投向他那个位置。
　　我看着魏辙，他的脸色煞白，像是撞见了向他索命的厉鬼一样。
　　他旁边的朋友立马过来扶他，边扶还边咋咋呼呼地说：“哎呦，魏辙你怎么回事，刚刚让你走路小心点，你不听。一股脑就跑过了，还撞到了垃圾桶。唉，你使劲起来呀。”
　　魏辙一只手被他朋友搂在怀里，但是他没有搭理他，只是直勾勾看了我一眼，然后推开他朋友，自己站起来走了。
　　“唉，魏辙，你干嘛呢？等等我啊。”魏辙的朋友对着他的背影喊了几声，但是他完全没有反应。
　　我看着魏辙离开的身影，今天他穿了一件格子衬衫，模样有点旧，颜色也不是最近流行的，应该穿了很久了。这会子因为刚刚摔到了地上溅了点油渍，显得脏乱，像是他表露出的情绪一样，冥冥中让人感受到了一丝丝不堪和痛苦。
　　我低着头，缓缓地吐了一口气又抬起头，旁边的许乘貌似还没有回过劲来，愣愣地盯着魏辙离开的方向。
　　魏辙的朋友见叫不回来人，回过头面露疑惑地我和许乘一眼，接着又匆匆追过去了。
　　许乘语言又止，我拎着蛋糕对他摇摇手问：“吃饱了吗？”
　　许乘点了点头。
　　“那我们回去吧，还是你想再逛一会儿？”
　　“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我和许乘都比较沉默，我是在思考魏辙究竟怎么回事，他那个表情又是什么意思。其实我心里面明白，无非有些喜欢，无法有些爱，但是我又应该怎么回应，这是个问题。
　　而许乘的沉默又是代表着什么，我没有细想。
　　回去以后，我让许乘先洗了澡，等他出来以后，我已经腾好客房给他休息。他看见我拿着枕头往客房走的时候表情变得很奇怪，我感觉和今天魏辙摔在地上的表情很像。
　　许乘跑过来抱住了我，他把脑袋埋进我的脖子里面问：“姐姐，为什么？”
　　我淡淡地回答：“今天我没有心情，你先休息，别多想。”
　　许乘摇摇头，抱我抱得更紧：“难道我真的不可以吗？还是你喜欢今天那个人，是因为我像那个人你才接受我吗？”
　　“没有，只是巧合，我今天把你带回家也是因为不想做，所以才这样的。”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像是在安抚小动物一样轻柔。
　　许乘却不肯放开，反而越来越紧，我站在原地，任由他的动作。好像知道我不为所动，最终他还是放开了手。
　　我把枕头递给了他：“东西我都弄好了，你好好休息吧，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明天我九点起来叫你吃饭。”
　　许乘点点头，通红的双眼带着柔情地盯着我。
　　我将视线错开，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房间里面的东西不多，除了基本的生活用品，什么也没有。
　　我长舒了一口气，然后拿出了手机，给魏辙发了信息。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什么，总之先道歉是没有错的。
　　结果下一秒对话框弹出来红色的感叹号。
　　“……”
　　挺好，还会把我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