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聘着为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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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护士台，护士一听胡大妈是何曼家属，看她的眼神都有点不对劲。
等胡大妈走后，护士们当时就议论开了:“真可怜啊！总算是有人来了！”
找到女儿病房，胡大妈这才明白护士们怎么是那么个意味不明。
整个病房四个产妇，谁不是身边有人关心呵护着，只有她可怜的孩子，一个人孤零零躺在病床上，头发散乱，脸色苍白，嘴唇干得全是死皮，颤颤巍巍伸向病床边的暖水瓶，旁边还有孩子饿得嚎啕大哭。
看到这样的女儿，胡大妈眼泪哗啦啦得流，却又怕影响到病房其他人，只能一边拼命咬住自己嘴唇，一边死命捂住，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她知道林家看不起她们家，女儿在林家日子不好过，但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差。
生的孩子至少是他们林家的吧，就连孩子都饿得哇哇哭，更别说她女儿了。遭了这么大的罪，连照顾的人都没有，想喝口水都要了命了。
何曼很快察觉到身上的目光，顺着来源看去，心头酸苦涌起，鼻子一酸，眼泪就是啪嗒啪嗒地掉。
胡大妈利落抹去脸上的泪，绷着一张脸，快步走了过去。
“你在坐月子呢，哭什么哭，眼睛还要不要了！”
何曼抽了抽鼻子:“妈～！”
一个字道尽了酸楚。
她不知道说什么，当初是她硬要嫁进去的，户口本也是她偷的，现在苦果当然也只能自己咽下去。
胡大妈也不说话，只想马上给她女儿倒杯水，天可怜见的，也不知道多久连口水都没喝上。
可一拿暖水瓶，她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这暖水瓶里竟然是空的，连滴水都倒不出来！
她只能先去打壶开水回来。
开水打回来，她还是问出了口:“林家那边死绝了！没人来就算了，林海呢，他也死了！”
何曼低着头，看都不敢看自己的老母亲:“他在上班呢！厂里忙。”
胡大妈怒不可遏:“他是什么东西，厂里离了他就不转了吗！自己老婆孩子就这么摆在医院里不照顾，他是畜生还是狗娘养的！是不是林家那两个老不死的不让他来！”
林海长得好，脾气好，还有份在机关单位的好工作，的确是外人眼里千好万好的好女婿。可第一次上门，胡大妈就知道这人不能嫁，说话不超过两句就是‘我妈说’，‘我爸说’。
可偏偏她这宠着长大的闺女，被屎糊了眼，认定这是孝顺，‘孝顺’难道还有错了！不顾她的强烈反对，背着两家人，偷摸领了证。
现在遇上生孩子这样的大事，林家不来人，连她女婿也没了踪影！
胡大妈又是恨又是悔，都怪她没盯紧自家闺女，让她嫁了这么户人家！她现在真是恨不得把这家人扒皮抽筋，方能解她心头之恨！
何曼却忍不住自己的眼泪，“妈，别说了……”
胡大妈越说，她越难堪，现在发生的一切，全都在告诉自己当初没彩礼没婚礼没祝福，是有多蠢。
别说没人来照顾她了，进医院手里甚至拿不出住院费，林海那个没用的，问就是，“钱都在我妈手里。”他那么爱他妈，怎么不跟他妈结婚，怎么不让他妈给他生孩子……
她现在都还记得护士看她那怜悯的眼神，刺得她想要找个洞钻进去，把自己藏起来。
要不是医生看着情况紧急的情况下，通融了下，别说孩子了，她现在还能不能躺在这里，都不知道！
看着她祈求的目光，胡大妈心都要碎了。
胡大妈情绪激动，头上青筋直跳：“别说什么？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不说千娇万宠，那也是小心呵护长大的。嫁到他们林家，却这么糟践你，你看看你那双手，你看看，你看看……”说着，就不顾她的意愿，抬起了林曼的那双指节粗大，上面全是大大小小裂口，暗黄的手。
出嫁前，她那双白皙，嫩得像水葱似的一双手，招人眼得很，别提多让人稀罕了。
可现在呢，才嫁过去不到两年，就变成了这样。更别提，她才二十一岁，就有斑点、细纹的脸了。
何曼顺着看去，眼泪不争气地滚落出来，她悔啊，明明知道那家人看不起自己，不该不听父母的话，为了所谓的爱情，不管不顾嫁进去，现在呢，报应来了……
结婚前，她以为就是两个人的事，只要她和林海两个人感情好，一切都不是问题，可嫁进去之后才知道自己婚前是有多愚蠢！
林海是林家独生子，上面只有一个姐姐，一家四口全是在机关单位，林父还是有点权利的领导。在外人看来，嫁到这种人家，何曼是上辈子烧了高香。林家人也是这样认为，动不动就说她‘心比天高、祖坟冒青烟了、会耍手段、攀上了高枝……”
可她家里也全都是工人，也是一家有女百家求的，更何况当年是林海看她长得漂亮，要死要活追求她，她不答应就威胁要跳河……户口本也是他说想要看看，却被他当天忽悠得迷迷糊糊去了民政局。
可后来在他们家口中，全成了她这个心机女有意攀附，忽悠林海这个傻小子暗地领了证，让他们一家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她这个媳妇儿。
家庭差距过大，她这个工厂女工也只能伏低做小，在她婆婆和大姑姐嘴里就是——“谁家媳妇儿不做家务，谁没有工作，谁家媳妇儿不怀孕，就你金贵……”
她就这样开启了在林家当牛做马的日子。
林海看着她受委屈，只会说“那是我妈，那是我爸，那是我亲姐姐，他们生我养我，把我带大，你就忍一忍，怀孕就好了。”等怀孕后，就说“等你生下林家长孙，就好了。”
她就这么一直等一直等，等到的却是他们全家拿她当丫鬟使，等到不把她和女儿当人看，等到的全是林海毫无对家人毫无底线的包容，她再也不想等了。
何曼看了看身边明显比正常孩子小一圈，长得皱巴巴的小婴儿，心里酸楚得不行。
她可以吃苦，但她的孩子不行，她的孩子得有人照顾，奈何她刚出产房，嗓子都哑了，连喊个人给娘家传信都做不到。
林海那个蠢货，知道自己亏心，更是不敢通知娘家人，可她娘还是来了，就这么像天神一样出现在她的面前。
何曼悔啊！
“娘啊，林家不是人啊！我这么大的肚子，每天还要洗他们一家人的衣服，要不是因为踩到水滑倒，我哪里会难产进医院！
林海那个死人，除了让我忍，让我等，在他爸妈面前就跟个鹌鹑似的，啥也不敢说。工资也被他妈捏在手里，前天连住院钱都拿不出来，我的工资也全都搭进了他们家。
就连他那个才三岁的小侄子都能对我呼来喝去，在他们家，我就是个佣人。
周围所有邻居也都听他们家的，说我不要脸，没彩礼没婚礼，奔者为妾，奔者为妾，我下贱……
娘啊，我恨他们，我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何曼一边哭一边捶打自己的胸口，哭得撕心裂肺，喘不过气，就像一条即将溺死在水里的鱼。
胡大妈很想支持她离婚，可她还有别的孩子，有子有孙有儿媳，怎么能轻易答应这种大事。
嘴唇动了动，只一味地跟女儿抱头痛哭，哭她女儿命苦，所嫁非人，哭林家不是人……
何曼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完全没有察觉到母亲的态度。
花了大半天时间，文静和小桃背篓手里全都满满当当的，主打的就是一个不白来。
本来只是临时起意去熏兔子洞，结果还真让她俩弄到三只肥嘟嘟的野兔，可惜其中一只已经抱崽了，有伤天和，文静只能狠心割爱。
不过也正好解决三只不好分的难题，她俩人手一只，公平公正。
之前有福表哥打着给她解闷送来的兔子，一养大，让陆知余给煮成了一锅香辣兔，进了文静这家伙的肚子。
那滋味儿香得啊，让人边吃边嗦手指头，生怕浪费一点儿，导致她现在都还念念不忘。
至于说好的解闷儿，嘿，兔兔是可爱，但是它臭啊！文静天天用水清洗打扫笼子，可住在隔壁的李大妈还是找上门来问，她最近还好吗？是不是有什么想不开，怎么在家玩屎！
这味儿都飘到她家去了。
可把文静臊得不行。
这不，兔子养得稍微有点模样了，当天就让陆知余给剁了吃了。
香也是真的香啊，想到这儿，文静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小桃胡乱用袖子擦了擦颈间的汗水，看了看地上准备放在背篓上遮盖的枯枝和野草，一股自豪感萦绕而生。
嘿嘿今天的收获可真不错，虽然表姐坐月子不知道能不能吃兔子，可背篓里的野梨啥的，可能换不少东西给她补补身子。
要不是舅妈好心给她介绍对象，说不定她就要被自家那没心肝的爹娘卖出去换哥哥的彩礼了，哪能过上现在的好日子。
所以她给出去，是一点儿也不心疼。至于她男人的想法，哼，得了她这么个能干的好媳妇儿，就是捡大漏了，还有什么说话的份儿。
等这两人回到城里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来往行人行色匆匆，她俩又特意避开人群，没引起什么注意，就顺利地各回各家了。
文静好不容易进了大杂院，马上就要到家了，刚准备长舒一口气，没想到就在家门口看到了意外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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