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信交易》于夏的凌晨三点

43、接吻不会犹豫

　　裴藜在庭西住了两天，返程的那天下午她坐在咖啡店里等车，不仅碰见了大学时期的舍友，齐遇，还意外得知她是这家咖啡店的老板。

　　“你家离这儿挺远的吧，怎么想起来在这儿开店？”裴藜玩笑着开口，“不会又是你想一出是一出吧。”

　　“也算是吧。”齐遇笑着摸了摸趴在身边闭起眼睛的比熊，“之前上学的时候我们不是来吃过一次农家乐嘛，今年跟于知聊到就一起开车来了，本来就是吃吃饭，吃完再找个地方聊聊天，结果吃到了无敌难吃的蛋糕和无敌难喝的咖啡，还没我做的好，然后就有了这个店。”

　　说完，齐遇指了指她喝剩的这杯澳白：“好喝吧？我做的。”

　　裴藜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有些震惊，不光是因为好喝，十分钟之前，她还因为表面拉花是一个大大的、看上去特别可爱的笑脸而将这杯完整的澳白发给过靳燃。

　　“还有更好喝的，不过不是我做的，是店里的咖啡师做的。”齐遇老板热情揽客，“下次来的时候记得尝尝。”

　　裴藜比了个OK的手势，笑着说：“上周我妈在庭西团建，估计是来过你这儿，回去就跟我提了你的店，刚好我们又差不多大，她就想着让我开个民宿什么的。”

　　似乎是说到了齐遇的心坎上，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我之前也想过开一家民宿，但如果和现在这个新店两手抓的话应该会忙不过来，所以就暂时放在一边了，不过我觉得可行度挺高的，你要是有想法的话可以试试看，到时候我还能投资当你的合伙人。”

　　裴藜听完笑着说道：“加上你，已经有三个人劝我试一试了。”

　　“是真的可以试试，而且有些时候我还是挺相信我看人看事的眼光的。”齐遇自我肯定道。

　　咖啡店外，一辆黑色的SUV开往后院的停车场，两三分钟后，一个长相出众的男人迈着步子径直朝她们这个位置走来，怀里抱着的小孩像洋娃娃般朝齐遇张开手臂，奶声奶气叫着妈妈。

　　“在外婆家开心吗，初九？有没有想妈妈？”齐遇起身抱她，同时不忘跟许京谦说，“二楼吧台的灯坏了，你去看看哪里出了问题。”

　　许京谦嗯了一声，去拿工具箱。

　　齐遇重新坐下，裴藜认认真真地看着她怀里的小孩：“好可爱啊，都长这么大了。”

　　初九也眨巴着眼睛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漂亮阿姨。”

　　齐遇捏了捏她的小脸：“那你要抱抱漂亮阿姨吗？”

　　初九点了一下头：“要抱。”

　　齐遇将她放下：“去吧。”

　　软软的小身体抱住裴藜，一瞬间，裴藜的心都化了。

　　齐遇在旁边开玩笑道：“初九跟我一样是个颜控，我跟你要是真的一起开了民宿，她能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跑。”

　　“漂亮阿姨也要开民宿吗？”初九仰起脑袋，“我爸爸也开民宿，民宿里面还有一只很胖的小猫。”说完又用手捂住嘴巴偷偷地笑。

　　陪初九玩了会儿，裴藜打的车到了，她挂断电话，摸了摸初九的脑袋，掌心的头发软乎乎的：“阿姨要回家了，下次再来跟你玩好不好？”

　　初九靠在齐遇的腿边，用力地点头：“好，漂亮阿姨再见。”

　　*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裴藜抢到了一张晚上抵达京北的航班，离家的借口的很拙劣，裴藜说是还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需要交接，裴璇信了，特地开车送她去了机场，还叮嘱她道：“到了记得报平安。”

　　落地京北，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裴藜赶在十二点前到达淞茗，除了眼前的别墅，其余家里都是亮堂堂的，似乎是在为跨年做准备。

　　这个时间，吴姨已经睡了，靳燃还没到家，不知道算不算惊喜，裴藜觉得他见到她应该会很开心。

　　洗完澡，吹完头发，还是没有回来，裴藜在窗边站了好一会儿，依旧没看见他的车，等人的时间过于无聊，裴藜随手开了瓶红酒，又切了点橙子、苹果、草莓，最后加上冰糖一并放入锅中煮酒，煮到红酒沸腾，满屋子里充斥着甜味，玄关处才终于传来了开门的动静。

　　关了火，裴藜没有急着出去，她站在门侧，打算等靳燃走近的时候吓唬他一下，可靳燃并没有过来，整个人靠在沙发上，手挡着脸：“吴姨，给我倒杯水。”

　　声音掺着倦哑，听起来疲惫至极，裴藜知道他忙，但不知道他这么忙，心里不免心疼起来，给他倒了杯水。

　　走过去，裴藜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气，区别于热红酒的香甜，甚至有些刺鼻，见他气息不太平稳，裴藜有些担心地叫着他的名字：“靳燃。”

　　听见熟悉的声音时，靳燃明显愣了一下，他撤下手，看清她的脸，怪不得没回信息，怪不得说要陪他跨年，他站起来，连反应的机会都没给她，就这么紧紧地抱住了她。

　　顾不上杯子里洒落的水，裴藜任由他抱了片刻才决定推开他，她的目光落在他留有清晰巴掌印的右侧脸颊，下手的力道很重，被打的地方已经肿了，靠下颌角的位置甚至被指甲划破了皮，隐隐出血。

　　没有过问缘由，裴藜从冰箱里取了一些冰块，混着冷水，拧干毛巾，敷在他的脸上。

　　看她皱紧眉头，眼睛还有些红的样子，靳燃逗她：“上次惹你不高兴的时候就应该这么打我一巴掌，这样你就不用白白受那些委屈了。”

　　这个时候裴藜不想跟他开玩笑，低垂下眼：“下不去手。”

　　“那你要听实话吗？”

　　“嗯。”

　　“晚上跟赵雨霏吃了顿饭，双方家长都在，赵雨霏坦白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还顺势提了退婚，等赵家人走得差不多了，我妈就泼了我一身的酒，还附赠了这个巴掌。”看着她越来越红的眼睛，靳燃想哄哄她，“除了你之外，我不会跟别人结婚的。”

　　说得轻松，可裴藜的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三两滴地直直落下，靳燃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想抱她，又想起衣服上被罗歆兰泼了酒，也不知道刚才抱她的时候有没有熏到她。

　　“怎么越哭越凶？”靳燃拿纸帮她擦眼泪，“我现在可是清白之身，就等着你收留我了。”

　　裴藜抽噎着嗯了一声，很认真地开口：“你要入赘吗？”

　　靳燃被她这副可怜巴巴还有点可爱的样子戳中心头，告诉她：“也不是不行。”

　　“那你等我回家，我跟我妈说一声。”裴藜止住眼泪，重新拧好浸冷的毛巾。

　　毛巾覆盖在发热发麻的脸颊上，靳燃握住她同样冰冷的手，不是头脑发热，而是百分之百地认真：“裴藜，你想跟我领证吗？”

　　“我不是说了等我回家……”

　　话说半截突然顿住了，裴藜以为他是在问她是不是想跟他领证，但他现在的眼神明显不是她理解的这个意思，是在问她想不想跟他领证。

　　“还没想好的话，就先跟我接个吻吧。”至少，接吻不会犹豫。

　　不知道是不是散发在空气中的热红酒催发醉意，裴藜觉得自己的动作变得缓慢起来，但距离在靠近，还有点不受控制，就连呼吸都不自主地交缠在一起。

　　“如果我说我想好了，还能继续亲你吗？”她的声音很轻，心口却起伏得厉害，“挑个时间吧，我好收留你。”

　　靳燃摁着她的背，顺理成章地让她亲了自己。

　　从她的突然出现，到现在的接吻，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个无比真切的美梦。

　　“你是不是吃糖了？”

　　分开的时候，靳燃觉得自己的呼吸间都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以及红酒的醇香。

　　裴藜这才想起来自己煮了热红酒，她拉着靳燃朝厨房走去，在变得更加浓郁的香甜气息里，靳燃锁了门，关了灯，比起热红酒，他还是更喜欢制作热红酒的裴藜，和不小心沾上热红酒的裴藜。

　　折腾得太晚，裴藜睡到晌午才起。

　　知道她回来了，吴姨做了好几道她爱吃的菜，好像要把前段时间缺了的口福全都补回来。

　　“吴姨，我以后可能不常回来。”裴藜说这句话的时候靳燃就在身边，他跟裴藜商量过，知道裴藜的想法，也支持她留在南邻，而且他以后也会留在那儿。所以，当吴姨的目光看过来时靳燃轻点了下头，告诉她是真的。

　　“你有你的生活，再说了不常回来也是会回来的。”在吴姨心里裴藜就跟自己的亲女儿一样，就算再怎么舍不得，也还是会毫无保留地支持她的一切决定。

　　裴藜深知这点，笑着补充完剩下的半段话：“我是想问您要不要跟我回南邻？”

　　吴姨愣了几秒，自然是一百个愿意，这样一来，不光离裴藜近了，离家也近了不少。但仍有顾虑，她问：“……靳先生怎么办？”

　　裴藜侧头看向靳燃，揣着答案问话：“怎么办？”

　　“吴姨，你们那边对外省女婿入赘有什么要求吗？”靳燃也看了看她，似乎是在提醒她：已经同意入赘，别忘记收留他。

　　吴姨不懂他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认真解答道：“每家都有每家的要求，但具体还是要看女方家里怎么说——”

　　吴姨是个过来人，看着面前的他们一下子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她笑了笑，打心底里为他们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