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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捡狗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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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半年前,沈默行当时在的乐队正好在M市有两场音乐会,但是演出前一天键盘手急性肠胃炎没办法只能就近住院。
那天他记得特别清楚,拥挤的走廊特别躁,他就下楼拿了趟订的饭,就回不去三楼了。保安拦着不让进,问原因也不说,只听周围的人说有个人疯了,他就打电话问了一下队里其他的人是怎么回事。他们也说有个疯子拿着刀要杀人,沈默行就以为是医闹。
结果就在打算转身下楼的时候那个疯子被人拖出来了,那个呆滞的神情,以及他身上沾满血的白大褂,让他记住了那张脸。
不过没想到能在这个犄角旮旯里碰到。
空气凝固住,林弛闻盯着他看了两秒钟后,拿起手边的抹布擦了两下手。
沈默行则是端起这杯劣质酒精抿了一口。
“我还以为你会头也不回地跑。”林弛闻淡淡道。
沈默行又喝了一口:“这么近距离接触杀人犯,机会还挺难得的。”
林弛闻轻笑扫了他一眼,喃了声:“倒也确实是。”
眨了两下眼敛回神,林弛闻刚想对这个不速之客下逐客令,结果就看见吧台上空了的酒杯和……
一颗搭在吧台上的脑袋。
林弛闻:“……”
“酒量真差。”
这个年纪酒量这么寸的属实不多见了,主要是还没有自知之明,也真是稀奇让他碰上了。
稀奇程度堪比陆地神仙。
“喂。”林驰闻毫不手软拍着这人微微泛着粉的后脖颈,“醒醒,我要关门回家了,你家在哪儿我给你叫辆车。”
喊完他象征性地等了两分钟,人果然一动不动。
意料之中死猪一样的睡眠。
不仅如此。
甚至等他把店里所有的都收拾完毕后这位年轻人竟然还没有任何醒酒的迹象。
背着小挎包准备下班的林弛闻抬手看了眼快两点半的手表。
“……”
林弛闻淡淡地啧了一声。
按这位刚才那没素质的发言他应该直接把人扔外面自生自灭……
拍拍他肩膀,林弛闻:“客人你再不醒,我就给你扔大马路上了。”
低头盯着这个少年的蓬松后脑勺盯了十多分钟后,林弛闻叹了口气,把行李推进吧台里面,又把播报着新闻的电脑关掉,他转到吧台外面把人从台子上捞起来、架到自己肩膀上。
浑身的重量漫天压了上来,林弛闻叹了口气。
可能都是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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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被人打了。
他,沈默行,一个因为不想接手家里公司先斩后奏远走高飞投靠到他那为爱情私奔小姑家里寻找新的人生意义的知名乐队歌手……
竟然在这不知道什么的地方被人打了?
沈默行翻过一个身,感觉胃里难受。
从乐队退出后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这么难受过了。
他有些费力地半倚起身子,摸着疼得要命的头,哼唧两声后才不情不愿睁开眼。
陌生。
这是沈默行睁开眼后的第一反应。
随着视线的聚焦,他的第二反应是愣了一下——
这个倚靠着门边凹造型的阴郁男是哪位神人?
紧接着他视线又落在他左手上,在他那离虎口大概三厘米的地方,有道显眼的疤痕。
“你醒了?身体怎么样?”
阴郁男开了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沈默行脑子宕机两秒后……
“你是?”沈默行快速把自己身上扫视一边后,而后面朝着他戾气很重地说,“算了无所谓。”
于是抓起手边的那件四位数的纱扔进垃圾桶后,朝那人伸出手。
“把手机还我。”
“?”
林弛闻歪头皱眉不解。
盯了一个多小时才不情不愿起床的人一开口就在放什么屁?
但凡要口饭吃呢?
“你不是私生吗?”床上的人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有病吧。”
这什么被害妄想症。
本来头就疼得不行的沈默行:“?”
林弛闻叹了口气:“……我是你债主,醒酒了就赶紧去我店里把账结了,顺便把你行李箱拿走。”
沈默行想起来了。
昨天他跟沈总先斩后奏远走他乡以后,中午下了飞机就一直在机场外面等他亲小姑来接他,但是等啊等啊都没等到人,手机还没电了,无奈索性出航站楼找出租车,结果司机开车太彪他中途停车吐了两次,只好让司机慢点开,一路磨磨蹭蹭,到了小姑给的地址都已经大半夜了。
要命的是他还只看见一家酒馆,还是土的要命的木屋装饰风,更无语的是已经打烊了。
来都来了总要找个落脚的地方,他索性随手把牌子一翻就推门迈了进去。
而眼前这位也很显然不是什么私生。
沈默行眼底的厌恶毫不掩饰,坐起身来迅速把周边看了一圈儿,除了一个衣柜什么也没有,很难想象这是一个现代人的卧室。
“你想要什么?”
林弛闻被这人毫不友善的语调问了一个懵,直接回呛:“我要什么你就给?”
沈默行冷笑一声,果然这个庸医就是内心空虚,昨天喝多了是他失态,自己现在还完好无损已经谢天谢地了。
皱着眉头,沈默行对着阴郁男:“说来听听。”
“想要你把昨晚的账结了,一共五十七,”林驰闻面无表情,“然后从我房子里滚出去。”
顺风顺水...不,众星捧月这四个字简直是沈默行活了这二十三年的真实写照,唯一要说不满意的一点就是父母的控制欲太强,除此之外没有过什么烦恼,身边的人也是从来都是笑言细语,说出让他滚的人林驰闻是第一个。
“五十七是吗?”沈默行逛了一圈儿找到在床头插着充电器的手机,在那旁边还有一把二三十厘米长的水果刀,沈默行把充电器拔下来,“跟我说你账户,我给你150w,你这房子我买了。”
倚靠在门框边,林驰闻听着这人一睁眼就开始werwer乱叫。
“就五十七。”林驰闻看着沈默行捏手机的关节都开始发白,又淡淡补了句,“而且要现金。”
“?”沈默行一把抓起床上的风衣,“你没见过钱吗大叔?你活在哪个年代啊?”
“而且就你那杯劣质酒精,哪里值六十?抢钱吗?”
林驰闻沉默盯着眼前这个人看了三秒钟:“没钱早说。”他把门口让出来,“就当请你了,走吧。”
说着还抬腕看了看手表:“一会儿我还有事。”
爸爸疼妈妈爱,哥哥也是恨不得把天上月亮摘下来给他的沈默行第一次被质疑没钱。
沈默行觉得这个人简直是狗眼看人低。
“行。”黑着的脸被那头乱糟糟的缤纷头发衬托得有些滑稽,要不是长得还行,林驰闻简直就要笑出来,沈默行走到玄关打开门,“你店里总有付款码,我记住你了,林医生。”
砰地一声门被摔紧,林驰闻却连睫毛都没眨一下,过了两秒后才抬起右手摸了下洁白的脖颈,对着人已经走了的房子说了句我出门了。
另一边,凭借着导航和记忆的沈默行走了十分钟到了酒馆门口。他推开门,意料之外没有锁门。
昨晚只顾的上那个人了,今天进来一看,里面环境还不错。他走到吧台扫码,在一后面填了三个零。
就当昨晚的住宿费。
点击支付,拿起吧台的行李箱去了隔壁的花店。
沈沐月是花店的店长,也是他小姑姑。
“默行你来了,都怪我去错地方了。”沈沐月一头乌黑的齐腰长发,与沈默行五分相似的脸,但多了一份知性的韵味,“昨晚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今天再不回我,我就要去报案了。”
“抱歉小姑姑,我手机没电了。”沈默行又想起那张冷冰冰的阴郁男,他直接问,“不过小姑你隔壁店那人怎么回事?”
沈沐月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谁?”
“就那个长的人模狗样但很让人来气的那个男的。”
沈沐月认真想了一下,然后啊了一声:“你说的小闻吗?你认识他?”
沈默行没说话,沈沐月却笑着说:“不可能的,你们肯定有误会,小闻人特别好,就是不爱说话,正好你们年纪好像差的不大,相处起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别了小姑。”沈默行只相信自己看到的,尤其是想起他那种眼神就脊背发毛,更不用说他干过的那些事。
“我们不会再见的,我跟那种人处不来。”
“你行的,小姑信你。”
于是因为这句话他中午十二点拉着行李箱跟着沈沐月走进熟悉的楼道熟悉的电梯站在熟悉的门前听到熟悉的声音后,沈默行对着门开后站在门口熟悉的面孔炸了毛。
他拧紧眉大喊:“跟他一起?我不住,我去住酒店。”
“阿行你站住!”
小姑的话还得听,但沈默行实在不想跟一个劣迹斑斑的人住在一起。
“月姐算了,既然他不想住,就算了吧。”
“小闻你稍等啊。”林弛闻点点头,沈沐月立马拽着沈默行背过身小声说道,“来之前大哥跟我打电话了。”
“我爸威胁你了?”
小姑叹了口气:“他威胁我干什么?又不是我一声不响的跑了。”
“……大哥把你卡都停了你不知道吗?你还住酒店。大哥说了,既然要走,那就自己养活自己,那样的话你就爱干什么干什么。”
什么?
沈默行立马阴着脸掏出手机连忙扒拉出自己的各大银行软件,还真他妈被冻结了。
但是明明他下午还付了钱,怎么……等等……
打开支付宝一看,果然那一千就是最后的几个子,余额里的几分几毛像是嘲笑般在那里待着。
“还有房子昨天我就跟小闻签了合同,先签了两个月的,你要实在不愿意跟别人住一起你到时候再找房子。而且小闻人很好,这里租房子的不多,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行。
看来这次他一声不吭跑出来真气到沈老头子了。
“我住。”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进在场另外两位的耳朵里,林弛闻闻言望过去,又像是不认识一样移开视线。
装不熟是吧?不想看见他是吧?
沈默行还真就看不惯他这副样儿。
“林医生,又见面了。”沈默行非常自觉拉着行李箱站到林弛闻面前,扯出标准式营业笑容,后者却下意识后退一步,皱眉说,“不住别勉强。”
“我住啊。”看着人警告的眼神,沈默行嘴角不由得上扬三分,“昨晚不就已经试住过了吗?”
“我觉得挺好的。”
门外的沈沐月顿了一下,而后眼神一亮说:“哎呦既然好了那我就先走了,家里店还开着呢,你们进去吧。”
说完直接钻进电梯,跑路走人了。
屋门大敞,站在门槛里外的两个人大眼瞪大眼……其实只有沈默行一个人在瞪,林弛闻淡淡看了他两眼后就转身把人放了进来。
“我住哪儿?”推着行李跟在身后,沈默行环视一圈儿。
“昨天晚上那间。”
不知道是看着太年轻还是这个人看上去没什么脑子,林驰闻坐回到沙发上对着毫不客气张望的人补充道:“我妹的房间不能进,她去她朋友家玩了,大概两个多月后才回来,到时候你别吓到她。”
林弛闻朝一进门右手边那个朝南的主卧抬抬下巴示意,沈默行看到一间紧闭的房门,以及上面挂了个“喵”的小猫牌。
“还有书房里面很乱,要用的话自己收拾,除了书架上的书别乱动,其余的你随意;”
“房租的话...一个月一千三,前两个月的月姐已经给我了,后面还要住的话看你手头情况,一个月一给或者三个月一给都行。”
听完他的话,沙发上的人望向他的眼神有些...林驰闻说不上来,是在疑惑吗?
“觉得贵就走。”林驰闻语气平静,但是细品还大有一种最好别来沾边的既视感。
毕竟这房子本来就没打算往外租,要不是看在月姐的份上,这个没礼貌的小孩儿早就被他扫地出门了。
哪知沈默行没说话,盯着他突然开口:“那你住哪儿?你这两室一厅,总不能我俩挤一间吧?”
他这位房东的房子不是他说,简直就是小的一览无余——
两个卧室,一个卫生间,一个开放式毫无任何厨具的厨房,以及一个空荡荡的阳台,标准的两室一厅户型。
他住一间卧室的话,那他这善解人意的房东住哪儿?而且没空房间还往外租这人是什么奇葩?
林弛闻仰脸看着那一大坨人,他脸上的疑惑包括嫌弃不是假的。
林弛闻勾勾唇角。
“你说话啊?艹!你笑什么?”沈默行后背寒毛立起来,他可是见过这人拿着刀行凶,“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瘆得慌?”
看着人愤怒的眼神,林弛闻叹了口气起身,又恢复平常的表情:“想多了,我对你没兴趣,我去店里住。”
沈默行眼神沉了沉,抱臂倚靠在卧室门框上:“那你千万别改变看法,毕竟被男人感兴趣我可开心不起来。”
望着他轻笑一声,林弛闻转身:“行行。”
听着林弛闻不怎么关心的语调,看着他走进书房拎出大概半个人高的塑料袋子,里面装了近三分之二的塑料瓶子。
“你去哪儿?”
沈默行看着他的房东往门外走,林弛闻拿出响铃的手机头也不回:“扔垃圾。”
“对了。”
林弛闻终于回过头:“热水器坏了有一段时间了,你用凉水洗吧。”
沈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