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草惊梦》南坡22

62、第 62 章 家书

　　第六十二回 家书
　　辛夷路过门厅，见房门掩着，听到父亲和母亲在说话，只听见是泽兰道：“老爷，大儿媳妇又不是不会生，是长孙夭折了，艽儿与芥儿都还很伤心呢，你怎么又提纳妾的事？”秦皮道：“老大媳妇伤了根本，又郁郁寡欢，太医说不易有孕了，我才想着要不纳个妾，不过是提一嘴。”
　　泽兰道：“人家两口子正伤心呢，你又提这个，咱们家多少事，看看皇贵妃娘娘，老爷到底是凉薄些。”秦皮道：“放肆！”
　　泽兰道：“我们娘家也是钟鸣鼎食之家，放肆便放肆了，当年佩兰姐姐是怎么死的。”秦皮道：“怎么又提当年的事了！”
　　泽兰道：“怎么不能提？当年佩兰姐姐明明与表哥泽泻两小无猜，却因为你强行求娶进府，我们都以为你是爱重姐姐，没想到根本不是，我也是无意间听老爷的随从说起，佩兰姐姐长得与合欢苑的主人有几分相似。姐姐生下秦艽后，不久后便郁郁而亡，相爷又续娶了我，我生下辛夷和细辛，内底亏损，你又何曾恩重过？”
　　秦皮道：“够了”，起身便走。辛夷忙躲到一边，眼见得秦皮走远了，方才悄摸离去，心想这事未曾定论，千万不能走漏风声。
　　白 芥子正在练剑，白果等了一会，道：“小姐。”白芥子道：“什么事啊。”白果道：“我近来听下人说，老爷想给大少爷纳妾呢。”
　　白芥子道：“这指不定是二房那里嚼舌根子呢，当初芍儿故去，她们脱不了干系，故意挑拨是非，大少爷远在军营打仗呢，纳哪门子妾，况且就算有此事，太太岂会不跟我说，没有我点头，这事通是没谱呢。”白果道：“那倒也是。”
　　过了几日，白果进来拿了一个盒子道：“小姐，这是大少爷的家书。”白芥子道：“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忙来看时，只见是一个盒子，正满肚子狐疑是什么，忙忙打开看时，只见是赫然一支鲜艳的红梅花！白芥子笑意潸然，白果叫道：“折梅寄友！小姐！大少爷拿你当至交好友！”
　　白芥子十分欣喜，拿起红梅，底下是一封家书，写着芥儿亲启，白芥子叫白果将红梅拿瓷瓶伫水好生插着，一面打开书信，只见写的是：芥儿，晨起红梅竞精神，折得一枝报平安。吾在此一切安好，勿要挂怀，汝亦当珍重自身。
　　白芥子滴下泪来，一面悄悄拭了，回想起秦艽由金吾卫将领调任军中时，白芥子亲自为他收拾行装，千叮咛万嘱咐，道：“战场凶险，千万小心。”秦艽握着她的手道：“芥儿放心，等我平安归来。”
　　一会子又问报信之人，前方战事如何，那人回报说，战事吃紧，偶也有胜，总不甚好，又一连大小战役说了半天，白芥子听着，虽也持平，也折损难继，白芥子便叫那人退下，便道：“我倒是想着兴许能尽绵薄之力。”
　　白果这厢刚收拾好红梅花，摆在厅下桌子上，听白芥子如此说，大吃一惊，“小姐你什么意思？你想上战场？”白芥子点了点头，道：“空有一身本领，以前也是随着走南闯北的，如今国家有难，却在家干坐着着急，日盼夜盼巴巴的等消息，也是熬煎，倒不如痛痛快快征战沙场，总比在家里没日没夜的强。”
　　白果也点点头，道：“我愿生死追随小姐。”当下便就去回禀夫人。
　　白果道：“又传来消息，胶东僵持数月，已经守不住了，大少爷所在的军队已经撤退准备回通州了，咱们可直接到通州大营等他。”白芥子叹口气道：“边防郡县接连沦陷，领地越来越小，国将不国啊。”
　　丫鬟通报了，白芥子进去行礼后，道：“夫人，如今国家有难，前方战事吃紧，我也有一身本领的，自当报效家国。”泽兰道：“芥儿，你一介女流，沙场刀剑无眼，险恶困苦，如何使得？”
　　白芥子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花木兰亦是从军立功，古来女中豪杰，自不胜数，我也是习武之身，此时自是派上用场的时候，助少爷一臂之力，也是为妻本分，我心意已决，还望夫人成全。”
　　泽兰垂泪道：“你如此说，我也不好说什么，你既是有这个意思，我也不好十分阻拦，只是前路凶险，千万要保重啊。”白芥子道：“夫人放心。”
　　泽兰只得叫人替她收拾细软银两，打点行装，又亲自查看一遍，只怕带的少了，又恐她带多了不便宜，只好拣要紧的细细选了一遍，白芥子这厢叫白果收拾好，只带了白果和白鲜，正准备走时，忽然看见茯苓背着个包袱进来了，茯苓道：“大小姐，我听说你要去投军找大少爷。”
　　白芥子道：“是啊。”茯苓道：“大小姐，我恍惚听人说燕郊军营里有个白将军像咱们家三姑娘。”白芥子道：“哦，此事我也听大少爷说起过，你家三姑娘已经去世了，咱们亲自看着下葬埋了的，岂能有假，兴许是长得像。”
　　茯苓道：“不管怎么说，眼见为实，我想去找找看，既然大小姐要去投军，不如带我一起去吧，我也会些拳脚，不给大小姐添麻烦。”白芥子道：“军营艰苦，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可想好了。”
　　茯苓道：“大小姐，我不怕艰苦，求大小姐带我一同去吧。”白芥子道：“那好吧。”
　　这里白芥子叫喂饱了马，几人收拾停当，叩头行礼一径去了。一行几人，风餐露宿，夜住晓行。
　　却说白芥子投军后不久，远远瞧见一人，待走近一看，白芥子惊道：“芍儿，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白芍道：“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
　　徐长卿道：“我觉得她可能是失忆了。”白芥子道：“不可能啊，芍儿已经中毒身亡，我亲眼看着下葬的，她到底是不是芍儿？”徐长卿道：“正是奇怪呢，但是我相信她就是芍儿，具体我问她她也不知道，所以我想她可能是失忆了。大小姐，你怎么在这？”
　　白芥子道：“哦，我听说驻守胶东的军队要回通州了，想着战事吃紧，便来投军了。”徐长卿道：“此处不是说话地方，咱们营帐内叙话吧。”
　　茯苓进去奉茶，看到白芍也在，惊道：“三姑娘，真的是你！”白芍看了她一眼道：“你是谁啊。”茯苓嘴角垂了下来，道：“我是茯苓啊，姑娘，你不记得我了。”徐长卿道：“她失忆了，此前的事情都记不得了。”
　　白芥子道：“芍儿，她是茯苓啊，那正好了，你那边缺人伺候不？还让她过去怎么样？”白芍道：“也行。”
　　约略过了几日，秦艽所在的军队已经从胶东撤退到通州了，白芥子听说秦艽回来了，急忙出去迎接，众人问安叙话不提。
　　各回营帐路上，徐长卿道：“芍儿，你说我们有望能赢吗？”白芍道：“我看难呐，前方将士浴血奋战，后方官员贪墨军饷，粮草还总是补给不及时，老是拖垮战事，朝廷腐败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