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草惊梦》南坡22

60、第 60 章 讲学

　　第六十回 讲学

　　却说凌霄想着还有几个月就是太后寿辰，往年都送些珠钗宝石玩器等物，今年想送个特别的，便想着做双随常的绣鞋。但是自己不善女工，少不得好好学学。便来到绣坊，张嬷嬷见凌霄来此，慌忙行礼道：“不知公主到此，还望恕罪。”
　　凌霄道：“无妨。我此番来找你有事。”张嬷嬷道：“还请公主吩咐。”凌霄道：“可否挪步一叙？”张嬷嬷道：“请随奴婢来。”两人来到一间雅间，凌霄道：“实不相瞒，还有几个月就是母后寿诞，我想为母后做一双随常穿的绣鞋，但是我不善女工，所以想请嬷嬷多多指教。”
　　张嬷嬷道：“奴婢定当竭尽全力。”凌霄道：“我不想让母后知道，所以此事还请保密。”张嬷嬷道：“公主放心。”
　　秦太后挑挑眼皮,垂下头,瞥了凌霄一眼,笑道:“啊，乖儿，还有半个月就是母后寿诞了，母后担心你大典之上礼仪有错，遭人耻笑，又请了张司仪来为你讲礼仪。”凌霄一听，哭丧个脸，歪歪头，略带哭腔道：“哎呀，母后，年年都讲，年年都练，我已经做的很好了，每年大大小小的典礼我的礼仪从无半分错处，我不想再学了，我会做好的母后。”
　　秦太后皱皱眉道：“哎呀，孩子啊，你看你早已过了及笄之礼，今年已经是个大孩子了，往年你老师都是只教你礼仪规范，今年母后特恳请她为你讲讲礼仪。”凌霄急的又是拍腿，又是跺脚，急道：“哎呀，我不想听，母后，我不想学。”
　　秦太后眉头一皱，道：“你看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呢？叫你学习都不肯学，你可知道母后请她有多难，这是母后三顾茅庐，好话说尽才请来的，每年都是母后亲自请她来教你礼仪，今年母后请求她为你讲礼仪学问，她死活推辞不肯来，我说你聪明伶俐，善良正直，谦和仁爱，好话说尽，嘴皮子都要磨破了，足足跑了三次去请，她才勉强答应来，可比以前给你请那些武林高手难多了，金银珠宝什么都使不得，脑汁子都费尽了，她才同意来为你讲学。你就看在母后辛苦的份上，好好学学，啊，乖儿。她可是宫里最有学问的宫人，正五品的官职，早些年是司仪坊坊主，三年前不做坊主了，领了新人做坊主，专管各宫礼仪教习，她虽在司仪坊赋闲，俸禄都是照常发的，那新坊主可不及她的学问一半儿，明儿一早咱俩人早早的起来，一同盛撵备轿去亲自接她啊乖儿，你好好表现，见了老师规规矩矩，处处行礼，别惹恼了老师又不给你讲了，就全完了，啊。”
　　凌霄叹口气道：“好吧，母后，我知道了。”秦太后道：“孩儿，你老师常讲要尊师重道，还记得拜师礼吗？明儿可不能出差错。”凌霄瞪了一下眼睛，抿了抿嘴，眼珠往上转一圈，嗯了一声，想了一会儿，道：“老师讲拜师礼有别于大典之礼，大典跪礼，左手在下，右手中指叠放左腕之上，前额置于双手叠放正中，为敬畏之极之意，而拜师礼跪礼，跪后双手伸直，双臂与肩同宽，双手掌及地，前额离地五寸，为尊敬之意，额不及地，有别于大典之礼的敬畏之极。”
　　秦太后眉开眼笑，道：“哎呀，孩儿背的真清楚，真好”，瞥了一下眼睛道：“要不你做一下我看看，明儿可千万不能出岔子。”凌霄只得起身，如此这般行礼，秦太后笑笑，凌霄起身来，晚间洗漱歇息不提。
　　翌日一早，秦太后带着凌霄沐浴焚香，梳洗整齐，乘撵而来，路上秦太后看凌霄愁眉苦脸的，两只手攥着，拽着衣角，笑道：“你怎么了，乖乖儿。”凌霄道：“母后，我有点儿紧张”。秦太后笑道：“怎么，咱们家凌儿也有紧张的时候？”凌霄皱眉道：“母后，你又打趣我。”秦太后笑道：“乖儿不用紧张，只跟以前一样就行。”
　　两人来到司仪坊，宫女回禀道：“张司仪正在梳洗，还请太后和公主稍候片刻。”太后笑道：“无妨。”凌霄小声道：“母后，老师是不是看我有没有诚意？态度如何？”秦太后道：“应该是吧，咱们候着便是。”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张司仪出来了，行礼道：“让太后和公主久等了。”秦太后笑道：“无妨。”凌霄便行礼道：“学生见过老师。”张司仪笑道：“公主快快请起”，“太后宣奴婢去讲学便是，又劳烦太后和公主亲自过来一趟。”秦太后笑道：“应该的”，“还请张司仪一同过去吧。”张司仪道：“奴婢遵旨。”
　　来到承欢宫，凌霄毕恭毕敬坐好，听张司仪授课。
　　张司仪道：“今日讲课，分上下两篇，上篇，讲华夏礼仪，下篇，讲礼仪规范。
　　华夏文明之精髓，便于这华夏二字之中。有服章之美谓之华，有礼仪之大谓之夏，华夏礼仪之邦，此之谓也。礼仪最初为祭祀天地所用，草木花卉鸟兽虫鱼皆为自然所生，而为人之所用，人之所食所用皆赖天地自然所供，故对天地自然当存敬畏之心，感恩敬畏天地自然，心诚之谓也。
　　感恩草木鸟兽虫鱼为食之德也,猎杀皆有其时,保其繁衍生长,则万物得生生不息,子孙后代,亦可得生生不息,本草出，天下定，此之谓也。当顺应天道，切不可逆天而行，道法自然，此之谓也。
　　逢礼节必当祭祀天地，以示感恩敬畏。祭祀当沐浴更衣，着礼冠礼服，以示心诚隆重。感恩敬畏天地自然，心诚之谓也。礼冠礼服之本意，旨在行动不便，以显庄重肃穆。祭祀之物数目为双，以双者为圆满，而人所用之物数目为单，不可为双者，以示敬畏，九者，为单数之极，位高者所用，七者，为变数，逢七为变，人不可用之，往下者五三一，权位次减，九五至尊，此之谓也。
　　帝王者，服章冠饰皆龙纹，龙者，尊也，男子气概，肩扛天下之责，女者，服章冠饰皆用凤，凤者，以生儿育女，仪率天下为责，女者不可用龙，男者不可用凤，男女各司其职，方得天下安稳，否则雌雄颠倒，必生祸秧。
　　庙堂建筑，男女合同，龙凤呈祥，不可有龙无凤，独阳无阴，亦不可有凤无龙，独阴无阳，需得阴阳合和，阴阳和则万物生，法于天地则生生不息，法于人者，男欢女爱，人之常情，绵延子嗣，则后世千秋万代永葆繁荣昌盛，否则以子嗣绝而天地枯也。天地之道，循环往复，以始之初，归彼之初，九九归一，此之谓也。

　　礼服以品阶不同而颜色刺绣皆异，文官绣飞禽，以飞禽者，翱翔于天，高瞻远瞩，早知天地之变，未雨绸缪。武官绣走兽，以走兽者，奔走于地，驱除鞑虏，护卫领地，衣冠禽兽，此之谓也，文武各司其职，均衡有致，则社稷安定，天下安康，不可重文轻武，亦不可重武轻文，不致中庸平衡，则社稷危矣。
　　朝臣官服，以品阶不同，飞禽走兽各不相同，各有不同者，责任大小不同，需知其位之责，其备之能，不可在其位不尽其责，亦不可在其位不备其能，否则不能胜任，社稷混乱则危矣。责任大小不同，意在安守本分，各司其职，不可逾越，此乃天下安定，节然有序之本也。
　　状元方可着状元服，意在备其能方居其位，方着其服，莫要能不配位，痴心妄想。
　　女者礼服，皆宽袍广袖，绣花草鸟兽虫鱼，佩戴凤钗步摇，服章之美，此之谓也，凤钗有九凤钗，五凤钗，单凤钗，凤钗皆为金制，以示其贵重之责也，凤口皆需含珠，以为步摇，含珠者，口吐珠玑，言语贵重，不多妄言，不生是非，以为步摇者，为端正仪态，不可左摇右晃，以示庄重肃穆。
　　其位愈高，其行愈缓，其位高者，其责愈重，当端熟稳重，思虑周全，一步行差踏错，或致满盘皆输，三思而后行，此之谓也。
　　礼制衣裳，皆含治国之道，天下安定之本，黄帝垂衣裳而天下治，此之谓也。
　　君臣有序，朝纲有纪，则社稷安稳，天下安定。
　　如此宗庙礼制，皆为象天法地，顺应天地自然之道而设，宗庙者，社稷大事，此之谓也，遵之则天下昌盛，违之则天下危矣。
　　华夏礼仪，不在其皮，而在其骨，切不可流于形式，疏于内容，否则天下危矣。”
　　凌霄闻言，立马叩拜，“学生知道了，学生谨记老师教诲。”
　　送张司仪回去后，凌霄道：“华夏礼仪讲的居然是祭祀天地之礼，治国安邦之道。老师还说不可流于形式。”秦太后愣了一下，面容有点僵硬，道：“是啊。”
　　太后寿诞，且不说多少繁华，珍稀贵礼，礼毕，回到宫中，凌霄道：“儿臣今年的寿礼与往年并不相同。”秦太后笑道：“哦？是什么？”凌霄道：“呈上来。”只见一宫女呈上一个托盘，凌霄抽掉盖着的红布，一双赭色绣鞋赫然呈现在眼前，秦太后拿起绣鞋仔细端详道：“凌儿，这是你做的吗？”
　　凌霄笑道：“是啊，做了好几个月呢，我经常都在绣坊。”秦太后笑道：“费了不少功夫吧，双凤戏珠，这绣的可真不错，式样也好看。”凌霄笑道：“母后试试，看看舒服不？”秦太后穿上走几步，笑道：“很软，很舒服，真不错，凌儿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