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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容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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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醒和林瑕都没什么意外的表情,看来,是早知道西岭雪的到来了。
容醒:“你来早了,我还没问完。”
“再不来的话我可就挤不进容家了,”西岭雪撩开一边黑纱,招手让黑猫过去。小黑在林瑕怀中俨然不动,遂无奈放弃。
他面朝路云和,将黑纱完全取下,“路师兄,还记得你曾问我的问题么?”
路云和不知道他说这个干什么,不过还是点点头。
西岭雪开门见山:“你所要寻找之人,正是此界——”话头宛如被人生生掐断,吞没了后面的字句,他也不再作尝试,他似乎笃定路云和能听懂他说不出口的是什么,继续往后讲:“我那时说的并不算假,我虽算不出你的命数,但他人的还是可以。只是受限,我只能真话里掺了些无用之话以遮掩一二。”
路云和记性不差,他回忆出西岭雪当时所说“慢则数年”他也是在两年后找到尤问泪,剧情开始。
“不,那是已知的。路师兄,我指的真话,须得摘除这句。”西岭雪拿出一块龟甲,林瑕将小黑放下,小黑自觉叼住。口中的龟甲无风自燃,却并没有烧到黑猫一分一毫,它叼着燃烧中的龟甲蹲坐在门边。
西岭雪解释道,“路师兄,此法为算天阁技法,名字叫‘瞒天过海’,有了它,接下来我们的对话能更顺畅一些。”
路云和好奇地看着黑猫和龟甲,这样就可以混淆系统视听吗。“这样就可以?”
西岭雪点点头,说:“路师兄,在这之前,我说我算不出你的命数,你不想问问为什么吗?”
路云和隐隐有种感觉——从林瑕给的铜铃将他两次带回尤问泪幼时,这种感觉时时在他心头悬浮。现在,也许是揭晓的时候了。
他配合道:“为什么?”
西岭雪笑了笑,“算天阁算尽天下,独独算不了你。只因两界有壁,隔如鸿沟。路师兄,我们自然算不出外世之人的分毫。”
“你说你算不出,那你怎么知道我是外世之人?”路云和问道。
“拿你没办法,又不代表拿尤家也没办法。”
容醒翘着腿,语气颇为不屑,“那尤家的什么家主,死太久了叫什么来着我忘了。能力一般,野心倒是比谁都大,用归墟干些见不得人的事,害死不少人。不过,倒是有个孩子在他手上活了下来。就你之前带在身边那个。”
“不错,正是尤师弟。他血脉特殊,身怀归墟力量,先天灵根。万事万物讲究阴阳调和,盈虚得当,世间该是不会允许这般人物的出世。可偏偏世间又有了一个尤问泪。”
“那么他的出世许是顺应天理,自有不凡。”
“尤家覆灭之前,师尊曾为他起卦。”西岭雪容色严峻,“卦象几番变换,共有两次,分别指向不同的终局。卦象之诡奇,我从未见过。但我能看出卦象惨烈,两次皆是不得善终。师尊当时亦沉默不语。”
路云和愣了一下。
“尤家灭亡是自食恶果,不过尤师弟,他的一生注定坎坷崎岖,艰辛难熬。”
西岭雪顿了一下,有些不忍:“若是他不曾长大,九岁时和家族一同死去,也算免了日后诸多苦楚。”
容醒挑挑眉,“你家老头让你说的这么冠冕堂皇?难道不是因为算出尤问泪会颠覆这个世界才放任他自生自灭吗?”
他对着路云和笑了一下,若有若无几分恶意。“哦,不对。自生自灭似乎有点委婉了,应该是盼着他快点死才对。”
林瑕连忙挡在容醒和路云和的中间,看了下路云和的脸色,”家主话不是这样说的。“
“我说的有假吗?老头子们算出尤问泪是个祸害,巴不得他死了一了百了,省得亲自动手,还污了名声。”容醒不以为意。
路云和忽然道:“原来你们都知道。”
知道盛极一时的尤家,满门被屠杀。
知道有个孩子没死,逃了出来。
知道这个孩子来历特殊必然受其觊觎,却是因为一副卦象放任不管,哪怕他才九岁。
竟无人去保护一个九岁的孩子。
“快别说了。”林瑕无力地冲路云和挤眉弄眼。经容醒这么说,西岭雪面色也有些无奈。
“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何会得出这样的结论,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一点的是,”路云和沉声说:“世界颠覆不是尤问泪主观性引起,若真如此,那只能是因为他已经死去,那么这个世界自然不复存在。”
西岭雪一众人不知道卦象给的两次结局什么意思,路云和却是清楚这是为什么。
两次,两次的死。
原来第二次尤问泪也没有活下来吗?
主角都没了,小说世界还能存在吗?
路云和心里有些火气,语气也重了些,“不过既然我救走了他,他就不会再死去,这个世界也不会有事。”
说完,心绪忽的又有些茫然。
“路师兄,稍安勿躁,不如听听我的想法?”
西岭雪又拿出一块龟甲与黑猫口中的替换,将快烧尽的龟甲收好,轻摸了摸小猫头,道:“返真洲中我为尤师弟起卦,卦象与师尊不同,且不是完整的象——那时你也看到的。回去后师尊尝试解了下卦,却也是无疾而终。”
“卦象为空,与路师兄的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我突生一念,也许是好奇,就顺着他的半卦往前推,这才捕捉到了路师兄你的存在。尤师弟的命局因你入局而变,虽仍然不能得知是何结局,但到底比无能为力的死局好。加之他于此界重中之重,可以说我们的性命也全都系在他一人身上。”
西岭雪露出一个轻快的笑意,“这样的话 ,也不至于落得一个所有人全死的惨痛收场。”
“只是我始终不能得知路师兄你何时到来的讯息,我和容家主也只能猜测几分,在一些可能的地方找了许多年。不曾想被天权仙尊抢了先。”
容醒随之哼了一声,也是不满得很。
路云和问了一句他刚刚就想问的话:“找我干什么?”
“你是转机呀,路师兄,”西岭雪语带笑意,“不止是对尤师弟来说,对我们也是。”
黑猫轻轻叫了一声,它起身迈步到路云和面前。绿眸在明黄的火焰旁更显莹润,极通人性地望着路云和,伸出前爪在空中挥了挥,又放回去,似乎在催促什么。
路云和诧异,西岭雪显得比他更诧异。不过他立马道:“路师兄,快,闭眼将你的手搭在小黑的脑袋上!快!”
林瑕说话就要直白些了,“路师兄快照做,快照做,祖宗显灵了!这是在告诉你接下来的该怎么做!”
路云和试探着将手摸上黑猫头上,他闭上眼,毛绒的触感逐渐被一片风雪取代。
雪粒子落在他眉心,路云和睁开眼,已是身处茫茫大雪中。
“——喵”有什么拱了下他的腿,是小黑。
小黑率先往雪中跑去,墨团儿似的在白宣纸上起伏跳跃。路云和赶紧跟上。
渐渐的,一抹别样的颜色跃然纸上。
小黑回到他身边,那抹身影也转过身。
雪好像停了,风也柔和下来。路云和不知道尤问泪能不能看到他,但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确实映出了他。
尤问泪眷念地对他笑了笑,长睫沾雪,“现在可以说些临别的话了,路。”
“我不会允许你死在这个肮脏的地方,你会永远自由,永远活在你喜爱的世界。”
他垂下眼睫,轻声说:“云和哥哥,再见。”
随后向着大雪深处走去,路云和再顾不得什么,大喊:“尤问泪!”
林瑕探过来,“看见尤问泪怎么了?”
小黑顶了顶他的手腕,又蹲坐回门边去了。
路云和看向小黑:“它是......?”
西岭雪:“小黑是算天阁的前辈,按年龄来讲的话,它活得比我师祖都久。有时会给予我们指示,就像刚刚那样。你看到了什么?”
路云和:“看到的是预示还是一定会发生的未来?”
西岭雪沉吟了会道:“根据以往经验来看,小黑带人看到的都是即将要发生的现实。”
“路师兄,小黑带你看到了尤问泪了吗?是什么样的?”林瑕好奇道。
路云和:“对,在漫天风雪里看见他最后消失不见。”
和系统给他看的一模一样——尤问泪的终局......
“雪中?”西岭雪和林瑕对视一眼,陷入沉思。
“是一个人?”容醒慢悠悠插话,路云和点点头。
“我倒是想起一种说法,关于得道登天的景象。”
容醒来了精神,道:“凭真本事飞升在即之时,上天将会降下最后一道考验。举个例子,若是以剑入道,那么那时天地间只剩下你和你的剑,身处极端境地中,是选择挥剑杀出一条生路,亦或就地另寻他法。”
“他在雪地里什么也没做,看你刚刚那样子,想必也是想喊住他。他看到的竟然是你?”
容醒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笑了。这次笑得毫不作假,十分真实,问:“那我有点好奇了。你和他,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