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故友重逢 她猛的扣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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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钓的河面不同葛玄印象中阴冷潮湿，广陵的河流在阳光照拂下，更为清透、明亮。
“今日得幸能和殿下一起垂钓，感觉四周都风景如画哈哈哈！”陈登很熟练把椅子搬到岸边，支起遮阳伞，鱼竿一甩便一动不动了。
刘宠看着周围杂乱的田埂，歪七扭八的树干、一旁扎马步的张辽：哪里如画了……
她对垂钓无意，上次差点在水里死了之后，她现在看见江河湖海都要绕的远远的。这次也就坐在岸边远远看着：“这样就能钓到鱼吗？”
陈登不敢有大动作，侧着头道：“不能哈哈哈！想当年晚生也是和好友一起垂钓的，不过是我垂钓，他坐在一旁晒太阳。哈哈过去平静的日子真是让人怀念！”
过去的日子并不让刘宠怀念，但是想到的时候又会莫名其妙感慨起来，也许是心疼那么好的青春岁月就这么流逝了吧。
“州牧可有探查过袁术那边的情况？”葛玄站到陈登旁边，这才看清水很清澈，河里很多鱼，就愣是没一条鱼上钩。
“主簿请放心，泗水关口已经派人看守，地面重要节点也派人驻守，袁术毫无北上机会，有任何消息都会立即通传的。”
陈登话音刚落，静谧的田间地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声。几人望去，远处田埂上一队兵马正在纵马横行。
田垄间刚抽穗的青苗被马蹄肆意碾踏，田间劳作的农民吓得四下奔逃。田地被踩踏，陈登眼神瞬间变得阴沉，他丢下鱼竿从袖中拿出一枚信号弹，直接往天空发送。
陈登一反常态的模样让葛玄也好奇地瞭望起来，似乎是一队人马正在……
追杀一个人？这人的身影还有些熟悉……
！
葛玄立即跃马而上疾驰过去。刘宠被葛玄反常的举动吓了一跳，没来得及追问人已经跑出三里外，自己也只好纵马追在她身后。
这些士兵手持长枪，远距离攻击葛玄的刀很不好使，幸好刘宠随身携带弓弩，总算击杀几人，拉开他们和士兵的距离。
“你们谁啊！我们是在清理叛徒，识相的就给老子让路！”为首的人见自己的人被杀，不爽大喊。
葛玄回头看去，张邈满身是血，孱弱的似乎倒地就能入土。
“救我。”张邈气息微弱，只是嘴唇轻微动了动一点声音也没出。
葛玄眼珠一转，笑道：“叛徒？我还以为你们在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这样的人因何事惹了你们？会不会是误会？”
士兵恶狠狠道：“哼！绝不是误会！就是他，他出卖了吕布将军！将军在城楼上自刎何其悲惨！”
葛玄听了心里直发笑，吕布的死还是太体面了。
葛玄脸上的表情浮夸了起来：“哟！吕布将军诛杀董贼可是为民除害的大功臣啊！既然如此，这样的卑鄙小人不如交给我，我亲自手刃了他！让我也为将军献上一份薄力！”
士兵一脸鄙夷：“你？你不也是个弱男子么？刚刚还差点死我枪下，还不是靠这个人才救了你。你们还是让开吧，小心他误伤了你们。”
“我是弱男子？”葛玄看向刘宠，大笑起来。
就在众人困惑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的时候，四周突然冒出一大群官兵，像风吹动的麦穗般接二连三的从田地涌出！
葛玄瞅准时机，将刀飞出直接扎向为首士兵，刀刃穿过半个胸腔才停下来，剩余士兵也被官兵一一击杀。
葛玄下马从士兵胸腔中取回自己的刀，还不忘回他一句：“抱歉啦，我可不是什么弱男子，我是壮女子。”
有的秧苗被马蹄碾烂，青汁浸透黄泥，满地狼藉不堪入目。田地已被损毁一大半，陈登赶来后对着地上的尸体咬牙切齿：“将这些人剁成尸块埋进土里做肥。”
刘宠立即上前去查看马上人的伤势：“张孟卓？你不是投靠刘备了吗？你怎么会弄成这样!”
“刘备已经纳入曹操麾下，在下不愿与曹操共谋，所以打算投靠袁术。”
刘宠收回了搀扶张邈的手，道：“你知道我们这趟来是做什么的吗？”
“必定不会是来和元龙垂钓……”张邈用最后的意识看清蹲在地里跟死了爹娘一样苦大仇深的脸，随后便坠马倒入田间。
田里温暖的阳光还在张邈脸上游走，他微微睁开眼睛，眼前的却不是太阳和麦穗，而是一张脸。
“你干什么！！”张邈一把抓住在他身上游走的手，看清眼前的脸后身体开始发烫。
葛玄面无表情：“我要问你想干什么才是。”
张邈意识到自己上半身的衣服被褪去，耳廓渐渐泛红，眼神却依还坚定：“我是男子。”
“所以呢？”
葛玄越是神色淡定张邈越是慌张，这是羊入虎口啊！
“我虽未婚娶，但亦不会委身于男子！”
葛玄：断袖……那我就成全你。下一秒，她猛的扣住张邈的后脑勺，直接亲了上去。
唇齿相撞，生出血花，血丝粘连起毫不相关的两人。
血花缓缓在张邈骤然放大的瞳孔中展开，他连身上的疼痛都感知不到，使劲全力推开面前的人，自己也悬在床边捂着嘴不知所措。
葛玄忽而大笑起来，张邈的脸也随之涨得通红，他看向放在桌子上的剑，最后用手指着门口：“你笑什么！我、我，你给我出去！”
“笑你好笑啊，怎么样，你被我玷污了，要不要撞墙跳海悬梁自尽以捍卫你的清白之身？这可不是女子专属的，男子也可以有。”
“你给我出去！！！”张邈一激动，身上包扎好的伤口彻底开裂，他身上的绷带被染一大片红。
葛玄见状，一把扣着张邈的肩把他摁在床上：“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我是女的。”
“我不信。你是女子何故要女版男装！？就算是靠占卜为生也没必要装男子吧！”张邈说着还在挣扎，绷带透出粒粒血珠，他又死死盯着葛玄生怕她再靠近一点。
“谁跟你说我女扮男装了？就因为这身衣服，你们所有人都先入为主的觉得我是男的，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宽大袖袍穿上身在山上行动十分不便，我才穿如此穿着。一身寻常衣物，倒是诉尽世间偏见。”
“那……”张邈稍显疑惑，但立即又捂着自己身体大喊：“那更不行！”
不行？张邈的身体比他诚实，葛玄想不注意到都不行。
葛玄勾起一抹邪笑，把手里的绷带扔他脸上：“看来孟卓兄真是黄花闺男。呵，我在帮你处理伤口，不过你要想死没人拦着你。”
张邈扭过头，想借此回避，白色绷带下露出的一点红却一直连到了脖子。葛玄故意放慢了包扎的动作，很慢。
陈登这边很快就追踪到袁术的踪迹，他的军队沿着淮水北上，很快就要到盱台，众人立即带着军队前去围追堵截。
袁术逃命还不忘带着大批仆人侍从服侍，衣食华贵，穷奢极侈。刘宠用一队轻骑兵很顺利的就在淮陵追上他。
袁术身边的士兵长途跋涉早已疲惫不堪，刘宠带来的一小队骑兵加上陈登从领县调用的一队步兵就将袁军成功歼灭。
袁术还在负隅顽抗，慌慌张张地跑进丛林里想逃过追兵。但被刘宠一箭射中小腿，再也跑不动了。
“陈王！刘宠！你忘了我们是联手的！你想要多少金银珠宝我都有，城池！兵马！我都给你！念在我当日没有攻破陈国的份上，放我一马！”
袁术因腿部中箭痛苦扭曲的脸上居然还流露出高高在上的神态，刘宠很不得把他脸撕烂，她冷笑道：“城池、兵马、金银、珠宝我都要，包括你的命！拿下！”
士兵上前将他绑了起来，他还不安分地大喊大叫：“别碰我！我是你们这等贱民能碰的！刘宠！刘宠！！当日你给我的二百石粮草近乎一半都是坏的！我都没找你算账！！你反倒来算起我的帐了！你个卑鄙无耻下流无信的小人！”
“是你自寻死路！如果骆俊还活着，我也许会留你一命。你最好把剩下的时间用来祈祷我会大发慈悲，让你死的没那么痛苦！”
“骆俊？他的死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杀的！！我不过是和吕布联合骗你到莒县，想在莒县将你一军！假联盟又不是我发明的，你自己不也都是假意和我、和吕布联盟么！现在反倒来怪我？哼！假仁假义！”
“死到临头还嘴硬。”刘宠跳下马，用剑指着袁术。箭尖像水滴般迎着阳光发出光泽，却不像水滴透出的光芒那样温和。
剑尖直指自己，袁术反倒更加愤怒：“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才不会像那些偷奸耍滑的人一样满脸虚伪仁义！骆俊的死，与我无关！”
刘宠见袁术还在抵赖，面色愈加铁青，抬手就要他一剑，被葛玄拦了下来。
陈登也笑着在一旁拦下发怒的刘宠：“不如就送去朝廷，交由朝廷处置，曹操不会轻易绕过他的。”
见刘宠眼中杀意未减半分，葛玄用手指抵住剑身，将剑尖指向地面的泥土：“殿下，有时候活着比死更痛苦，难道殿下不想看看这样骄奢淫逸、自视甚高的人，为了活命，能不能啃树皮饮污水，低下他高贵的头颅么？我想这样比直接杀了他，更好玩。”
最好的屈辱从来不是让人一刀毙命，而是让人生不如死。让他做自己最厌恶的事，让他亲自唾弃自己的信仰，让他成为自己最看不起的人。
刘宠眯眼看向葛玄，带着略微质疑：“你想怎么做。”
“放了他。”
“放了他！？”刘宠眼神如刀，葛玄却神色平静。
葛玄凑近刘宠耳边说了什么，刘宠脸色一变，满脸鄙夷：“放了他。”
“放……放了他？他可是朝廷通缉要犯，殿下可想好了。”张辽浑厚的声音传过袁术耳畔，连袁术他自己都震惊于刘宠的转变。
树荫隔绝大部分阳光，虽有零碎的日光洒下，但树林一旦静下来就更显阴沉湿冷，令人发毛。
“放了他吧，殿下自有考量。”陈登笑着看向刘宠，多明朗欢快的笑容在昏暗的树林里都显得阴森。
广陵的水土很让人痴迷，就像人会痴恋热烈又美好的事物一样。
袁术不知所踪，刘宠派太史慈接管了袁术的领地——庐江郡和九江郡。
她还打算再在广陵多留几日，毕竟陈登的鱼她还没吃够呢。她又借了陈登的船，吩咐张辽随船将一个大箱子运回陈国后，安心留在了广陵。
不像江东街道上的人来人往，广陵街道上没有那么热闹，热闹的都在城外。陈登再次带着几人前往河边垂钓，张邈也跟着来晒太阳。
一头白发的农妇推着板车走至他身后，笑呵呵道：“小陈啊！你这次带来了好多人，这么多人陪你垂钓，你姑且不会无聊的和鱼说话了吧，哈哈。”
陈登闲来无事就爱前往郊外河边钓鱼，一坐就是一下午。期间遇到路过的农民就会与他们交谈，从不在乎身份尊卑，与百姓相谈甚欢。
“哈哈是啊刘婶，不仅有新朋友与我一同垂钓，还有老朋友呢！你看，那是谁！”
刘婶顺着陈登的视线望去，耷拉的眼皮有了一丝颤动：“小张！真是许久未见你了！”
“刘婶，好久不见。你儿子又去偷懒了？真是的，让你一个人来运秸秆。来，让小张帮你吧。”张邈说着起了身，身上虽有伤但空板车也不重，便接过了刘婶手里的板车把手。
“哈哈，小张啊！有你在，小陈不会孤单啦！你都不知道我时常见他一个人对着河面发呆，模样有多可怜……”
看着二人的身影渐渐走远，声音也越来越微弱。葛玄问道：“州牧和张邈是好友？”
陈登笑了起来：“有一年徐州天灾，饿殍遍野。孟卓随家里人一起到下邳救济灾民。我们两人相遇后一拍即合，每日就想着如何弄到更多的粮米，帮助更多的灾民。一来二往就熟络了，但他可不如表面看上去那么纯良。有几户下邳豪族不愿施粮赈灾，他就半夜闯入人家府中，趁人熟睡，把刀架人脖子上威胁。大多数遭受过性命之忧的人也自觉理亏，大多都开仓赈灾了。偏偏有一户人家非但不施粮，要报官还借此闹事，让灾民苦不堪言。当天夜里这户人家就死于大火，无一生还。”
陈登笑着看向河面，静如明镜的河面倒映着再也回不去的过往，那些年少轻狂的日子，让他很怀念。
葛玄盯着河面出了神，不知在想什么。
陈登脸上的笑容似乎被河水洗刷掉，只剩淡淡道忧伤：“他心中有不可磨灭的信义，坚信世间会迎来拯救乱世的命世之人。我不如他，我只求百姓能吃饱穿暖，世间再无贫困疾苦。天命的事，就留给天命人来解决吧。”
“你们在说什么呢？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张邈声音轻飘飘的，飘到了二人中间。
“说你坏话。”葛玄丢下一颗石子，三人倒映在河面的影子荡起一圈圈波纹。
张邈轻笑起来：“说我坏话你们应该很开心才是，怎么？连我的坏话都不能让你们开心了？做人做到这种地步，是我的不幸啊！”
陈登也淡淡笑道：“我与主簿说起一些我们相识的往事。阔别多年，我看孟卓还和我记忆中的一样。”
“我看元龙倒是成长不少，当初一把火烧了人家房子的人，不知道今时今日还会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陈登看向张邈：“我会。”
张邈忽而大笑起来：“那我也会。”
两人一同放声大笑，葛玄只觉得真是两个傻子。
残阳逐渐铺满河面，时间也沉淀在河底。
天上的鸟群都不停地寻找栖息之地，霹雳也一样。它带着最新的情报俯冲而下，还是一如既往被葛玄稳稳接住。
葛玄走到刘宠身旁：“殿下，孙策斩杀刘繇，夺下豫章。身负重伤，已至吴郡。”
刘宠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暗忙：“吴郡离广陵很近吧，既然孙将军身负重伤，我应当去探望。”
张邈和陈登闻言也走了过来。
“天色不早了，我也是该启程前往冀州了。葛主簿送我一趟吧。”张邈的眉眼燃烧着夕阳的余晖，意外柔和。
葛玄把疑惑藏在冷眼里：“你要去冀州？那可是袁绍的地盘。”
张邈笑的很柔和：“我与袁绍是故友，高明的谋士就是要以身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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