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悖论[无限流]》砚北舟

12、李华的世界【新修】 方方，楼楼

　　学生守则弹出之后，几人没有过多犹豫，选择乖乖遵从第十条规则，动身往宿舍方向走去。
　　吃过前面几番教训，没有人打算主动去挑衅副本规则的权威，拿自己的性命赌一把。

　　方酌言心底隐约猜到，守则上那句轻飘飘的「宿管阿姨会担心」究竟意味着什么。
　　以这个副本一贯的行事风格来看，这位宿管，十有八九不会是什么和善的普通人。

　　“嗯哼，”楼宿雪双臂抱在胸前，眉梢轻轻一挑，一边往前走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
　　“依我看，这里哪里是学校，分明就是一座监狱。”

　　“呵呵，这还用得着你来提醒？”
　　范云澜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我通关过不少校园类型的副本，这类副本的套路，我多多少少摸清楚了。”

　　“只是，这次不一样。对吧。”
　　方酌言平静打断他。

　　范云澜瞬间被堵得哑口无言，他重重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有心无力的疲惫：
　　“实话跟你们说吧，我、【乌鸦】，还有SFZY的罗特工【烈阳】，都是同一个玩家工会的成员。”
　　“这个副本里面，有我们工会必须拿到手的东西。当然你们也看见了，觊觎那件东西的，并不只有我们一拨人。”

　　方酌言目光微沉：“你指的，是那个匿名玩家？”

　　范云澜先是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双手无奈地摊开，语气恹恹：
　　“或许吧。”
　　“就算我们运气好，顺利拿到目标物品，离开副本之后，大概率还要迎来一场争夺战。搞不好，还是一场连环厮杀抢夺战。”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乌鸦」脚步未停，声音清冷平静。
　　“真到了那个地步，我会选择重塑外貌混入人群，悄无声息离开副本登入点。我可不会像你和【烈阳】一样，被逼成杀红了眼的疯子。”

　　“呵呵，多谢夸奖啊，乌鸦小——啊！好痛！好痛！”
　　文静冷艳的【乌鸦】直接抬脚，狠狠碾了一下范云澜的脚背。

　　楼宿雪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险些当场笑出声。
　　“啧啧，节哀，范兄，我心疼你。”

　　可方酌言没有半点笑意，盘旋在心头的疑问越来越重。
　　他抬眼看向走在前面的女人，出声发问：“你们想要拿到的，到底是什么？”

　　【乌鸦】脚步骤然停下，缓缓眯起双眼，带着几分探究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片刻，她一声轻哂：“方家少爷，这件事，好像不是你该过问的。”

　　谁也没料到，方酌言话锋一转，来得猝不及防。
　　他说，“我需要一个交代。”

　　“嗯？”
　　【乌鸦】面露不解，“你什么意思。”

　　方酌言上前两步，两人之间只剩三十公分的距离。
　　【乌鸦】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她自己都不愿承认，心底对眼前这个青年有着本能的畏惧。
　　可在听见下一句问话的瞬间，她反而上前一步，一把攥住了方酌言的校服衣领。

　　方酌言低声问道：“在现实世界，我们是不是见过？”

　　“是，见过好几次。”
　　【乌鸦】的手指死死揪着他的衣襟，情绪翻涌，“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

　　“什么？”
　　方酌言微微一怔，下意识收回右手，不去触碰对方。

　　范云澜反应极快，快步上前一把拉开情绪失控的【乌鸦】，将二人分开：“喂！你发什么疯？”
　　【乌鸦】狠狠瞪了一眼方酌言，许久，才松开攥紧的手，扭头冷冷冲着范云澜吐出两个字：“滚开。”

　　范云澜：“......”
　　行，他滚。

　　话音落下，【乌鸦】独自一人转身走进了女生宿舍楼。

　　楼宿雪走到方酌言面前，目光落在他微微紧绷的侧脸：
　　“言言，你现在很迷茫。”

　　方酌言垂下眼帘，声音低沉：“我不知道。”
　　“记忆深处确实有她的影子，只是画面太过模糊，抓不住。”

　　楼宿雪低低轻笑一声，微微俯身，凑到他的耳边，温热气息扫过耳廓，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酸意：“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难不成，你的旧相识这么多，多到就连自己都记不清了？”

　　一股愠意瞬间涌上心头。
　　方酌言猛地抬眼，一把推开身前的人，冷冷瞪着他：“你是有病吗？建议积极治疗吃点药。”

　　楼宿雪笑得坦然：“好吧，我是有病，而且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惜这里没有药店，这里没有药店也拿不了药，更不要说是医院陪护了。”

　　方酌言不再理会他，径直绕过，朝着男生宿舍楼走去。

　　眼不见，心不烦。
　　任由这个疯子自顾自打趣。

　　刚踏入宿舍楼大门，一阵沙哑的咳嗽声，拦住了他的脚步。
　　宿管小屋里面，缓缓走出一名老妇人。

　　是个女人，脸上沟壑纵横，布满褶皱。
　　一双暗蓝色的眼皮沉重耷拉，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她的鼻子异于常人，是如同传说里女巫一般尖锐高挺的鹰钩鼻。
　　嘴唇泛着暗沉的紫，单看外表像是久病体虚之人，可那一抹诡异的笑容，直接推翻了这个判断。

　　“咳咳......嘻嘻......欢迎你们，三株健硕的小幼苗。”
　　她说，“我是一号楼新来的宿管，有什么我可以帮你们的吗？”

　　【已解锁NPC：1号楼宿管阿姨】
　　【其他介绍：五分之一英国血统，年迈老人，体弱多病。】

　　被叫作小幼苗的方酌言开口：“有的。”
　　宿管阿姨维持那一抹诡异的微笑，静静等待下文。

　　“阿姨，我们是新学期刚刚分班的学生，不清楚自己的宿舍楼层和房间号，麻烦帮我们查一下。”
　　“哦......原来是这样，我帮你们找找。”

　　宿管阿姨转身回到小屋，片刻之后，拿着几张A4纸走了出来，抬眼问道：
　　“几年级？哪个班级？”

　　“高三，十五班。”

　　话音刚落，宿管阿姨的动作猛地僵住。
　　手指骤然一松，几张打印纸哗啦一声，尽数掉落在地。
　　“高三......没有......不......呜呜！”

　　她双手捂住脸庞，情绪瞬间崩溃，失声痛哭。
　　像一个痛失所有的母亲，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面，含糊不清地哭诉，没人听得懂她到底在念叨什么。

　　三人无可奈何，弯腰捡起散落的纸张，打算自行查找宿舍信息。

　　“找到了！”
　　范云澜的声音陡然一顿，目光死死盯着纸面，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
　　“方酌言，一号楼，地下......地下十八层，1802室！”

　　方酌言脸色骤然冻结。
　　范云澜继续念下去：“楼宿雪，一号楼，地下十八层，1803室。”
　　“范云澜，一号楼，地下十八层，1803室。”

　　楼宿雪神色平淡，缓缓开口：
　　“地下十八层地狱，那是死人待的地方。再说，”

　　他垂了垂眼，随即抬首望向高高的天花板，声音沉静：“宿舍楼里，怎么可能会出现十八个楼层？”
　　“老破小，又没有电梯。只靠两条腿爬，就不怕累死学生，哦不，健硕的小幼苗们吗。”

　　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
　　【什么意思？有人看懂了吗？求助！】
　　【前面的，意思就是说，只有他们死了才能进地下十八层，不死怎么去宿舍。】
　　【可死了，那不就真的死了么？】
　　【谁知道呢，总不会还没开始做主线的，就都死了吧。】

　　“等等，你们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回宿舍？刘姨！您是不是又忘记吃药了，我马上给您拿来。”

　　几人闻声转头，看见【李华】提着一个暖水壶，快步从楼梯跑了下来。

　　她匆匆翻找宿管的柜子，掏出一个白色药瓶，倒出两粒药片，喂到宿管阿姨嘴中。
　　直到看着老人吞咽下去，才松了一口气。

　　【NPC信息更新。】
　　【NPC：1号楼宿管阿姨（刘姨）】
　　【其他：五分之一英国血统，年迈老人，体弱多病。患有严重精神疾病，时常产生幻视、幻听。】

　　“这......”
　　范云澜捏着那张A4纸，小步挪到方酌言与楼宿雪身边。
　　方酌言低头看去，表格上面的内容已经发生改变。

　　方酌言：1号楼，4层402室。
　　楼宿雪：1号楼，4层403室。
　　范云澜：1号楼，4层403室。

　　怎么会？
　　难道宿管的幻视幻听，也会干扰纸上登记的信息？

　　宿管阿姨深深吸气、吐气，反复数次。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从口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擦了擦嘴角，看向【李华】，露出一个笑容。
　　“原来是小李啊，还好你还记得。”

　　【李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没事的刘姨。”
　　“对了！这几位都是我们班的同学，刚分配好宿舍，我带他们上楼吧。”

　　宿管的身子轻轻发颤，不知道是病痛发作还是别的原因。
　　她咳嗽几声，缓缓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眼前这一幕看似温馨正常，方酌言心底的不安却愈发浓烈。
　　几不可察地，他轻轻皱起眉头。

　　【李华】提起手边的暖水壶，迈步走上楼梯，却又猛地停下脚步。
　　回过头，眯起眼睛笑着看向楼下三人。

　　“方方，楼楼，范范。”她一一叫道。
　　“你们三个还愣在原地干什么？快点跟上，马上就要吃晚饭啦。”

　　空气一瞬间安静下来。
　　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开，三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被劈得浑身发麻。

　　方方看向范范，范范看向楼楼，楼楼又盯着方方。
　　大眼瞪小眼，小眼对大眼。

　　——神他妈的方方、楼楼、范范！

　　见几个人迟迟不动，【李华】轻啧一声，似乎打算下楼来催促。
　　就在她抬脚的前一秒，楼宿雪率先迈开步子，语调轻快地应声：
　　“好的呢，李李。我们这就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