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夺彩 “五十两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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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软脚局，裴长庸落座。
不远处，才劝说宣栩栩归位的初佩璟，又兴冲冲地招呼林抱墨过去讨些甜头。
“裴大人看着甚是烦心呢，保不齐，就是因为你的桃花债！”小郡主叉着腰，无理也要辩三分，“还不快去安抚安抚？小心赔了夫人又折兵！”
对此，洞悉一切的宗冶含笑不语。
一路走来，二人早就吃定林抱墨与裴长庸互相倾慕，早在圣上下旨赐宴软脚局前，便商量着要为他们设局，促进促进感情。
至于是什么算计，还得看御史丞如何发挥。
“诸位，若只是饮酒作乐，甚是无趣。”国舅爷欣然起身，扰乱了林二前进的步伐。
裴长庸顺势瞧了过来，只一眼，便惹得林抱墨飞鸿上颊，匆匆往旁人身后躲。
“……”
会不会太自然了。
裴长庸付之一笑，并未拆穿。
“国舅爷想找什么乐子，我等乐意奉陪！”
有人出言相和，引来旁人议论纷纷。
眼见一呼百应，宗冶不由扬唇，再道：“既然诸位抬爱，那便由本官做主，办一场讨彩头的小比试。”
这东西说难不难，说简单，自然也不简单。
所谓“彩头”，不过是国舅爷手中，一方外邦进献的松烟墨。
至于如何讨嘛——
宗府前厅有另有天地。
有高塔耸入云霄，巍然屹立。
此塔名唤见生，是明仪帝登基当年，下旨赐予皇后生父的生辰礼。
“各位勇士立于见生塔下，第一个将彩头从塔尖送下来的勇士，便为今日翘楚。”
见生塔共九层，比起未央宫的四季塔矮了一层，也彰显出宗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独特地位。
规则不难，难在参与此次争夺的人中，有裴长庸。
偏这祖宗看着身旁一众金尊玉贵的公子哥，还要委屈地示弱：“在下一介柔弱女子，各位可得让让我呀。”
柔弱？
台上的宗冶都快憋出内伤了。
初佩璟也没忍住，但她还知道以袖掩唇，给自己留些脸面。
裴长庸人在前头站着，四面八方的视线可不少。
“咱们坐着的人也别闲着，不如就赌一赌，几位勇士中谁人能胜吧？”
这话倒真说到了初佩璟的心坎，还免了她舍下一张脸皮开口。
看来京中好事者，不比江湖少。
“我赌燕郎君，三百贯！”
“那我也赌燕郎君！”
“怎的就你们家燕郎君有用，我看，邓郎君也未尝不能一战，一百贯！”
……
塔下，邓琮的目光隐约透过来，落在裴长庸身上。
瞧着手无缚鸡之力，当真能上场？
他还是不信，正如对方亲口所言，一个柔弱女子，如何抗事？
燕雎同样在看着她，不一样的是，裴长庸还肯给这位清俊郎君几分好脸色。
可惜，还没等她高兴片刻，身后一道清亮的声线倏然穿透酒樽，落入在场众人耳中。
“五十两金，我赌林郎君。”
林郎君？哪个林郎君？
她回眸眺望，只见初佩璟紧张地拉着身旁衣香鬓影的贵女。
“青雉，小打小闹就算了，怎么还上纲上线？”
察觉到裴长庸困惑的目光，初佩璟心中惊骇更甚，扯着宣栩栩就想叫她安静坐好。
谁知对方并不领情，反而甩开她的手，娇蛮道：“怕什么，本姑娘有的是钱。”
小郡主一边向不明所以的裴长庸赔笑，一边盯着宣栩栩的眼，一本正经：“我是怕你输太多，回去又要被罚跪祠堂。”
宣栩栩不服，说她的眼光放眼全场也是最前卫的一个：“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输？”
若裴长庸不在，林抱墨确实有胜算。
但，裴长庸要上场，谁又能与其一搏？
初佩璟摇头不言。
五十两金。
这句话可是正正落在了裴长庸耳中。
她幽幽侧目，视线落在一旁手足无措的小林公子身上。
方才他还在苦恼于心上人多情，不知该如何赶走那群施展诱惑手段的蓝颜祸水。
这下可好，宣栩栩一句话，又把他拉回众矢之的。
“不错啊，林抱墨。”一句话，裴长庸咬牙切齿，“这么快就得了贵女青睐了？”
这真是，家妻风华绝代而小肚鸡肠啊。
林抱墨大气不敢出，甚至已经能预料到待会儿自己会输得有多惨。
现在就只求裴大人手下留情，给他留些颜面了。
呸，裴长庸这人可记仇得很！
锣声刚响，众人闻风而动。
只是历经千辛万苦勇攀高峰，待他跨过最后一道关隘时，还以为胜券在握。
殊不知风神龙雀本尊，早早蹲守其间，而那块上好的松烟墨，就在她手中，辗转。
原来，他们借的那股东风，只是裴长庸衣角掀起的小小余波。
“不错嘛，燕郎君，你是继本——官之后第一个登顶的赢家了。”
犹豫的那一瞬在想什么呢？
裴长庸勾唇。
燕雎哑然，知道她是抬高了自己，低着头不肯答话。
还是个要面子的郎君。
裴长庸侧眸，见林抱墨有意藏拙，跟着其他郎君停在高塔第八层，不敢上前。
单凭轻功登高本就是件难事，尤其还是一座高塔。
能入第九层，已是人中龙凤。
因此，在燕雎气喘吁吁地翻过围栏后，抬眼却瞥见裴长庸连眉都不皱一下，霎时就断了争夺宝物的心气和手段。
他这般不争不抢，倒叫裴长庸生了歹心，把宝物往人身前一送，笑道：“郎君怎么不抢？方才可有好些姑娘押了你赢呢。”
燕雎没回，羞愧地把脸撇向一旁。
“难道燕郎君舍得美人蹙眉，大失所望？”
话都说到这份上，连裴长庸自己都生了夺宝的心思，燕雎竟然仍旧无动于衷。
“无趣。”
她如是评道，转身便收起宝物，脚步轻点，安稳落入第八层。
“哟，这么巧。”
这若是在江湖，区区庸碌之才，还不足以叫她侧目。
此番破例，实是因为其中，还混了一个林抱墨。
相见无言，裴长庸晃了晃手中彩头，旋即敛去笑意，不愿理会。
待她从回廊外纵身跃下，目光正好与燕雎眼中的惊恐对上。
这傻小子，不会以为她要轻生吧？
那可就不能如他的意了。
裴长庸头也不回，安稳落地。
自此，胜负已分。
“恭喜左监大人夺下今日彩头。”宗冶率先起身鼓掌庆贺，显然也是没把她方才把一众郎君当鸟雀戏耍的事情放在心上。
“怎么回事，竟然输了……”
眼见事与愿违，看客们个个垂头耷脑，唯一人喜笑颜开。
宣栩栩输了五十两金，震惊之余还带着些气愤，嚷嚷着要重新比试，再决胜负。
结果几乎是毫无悬念，初佩璟刚想劝醒密友，莫要一时意气上头，随意高看男人：“好青雉，你可别再给我……”
“再比一次，我押裴姑娘！”
“……”
原来是这个再比一次。
不过——
“没那个必要。”家丁将全盘赌资的八成送到初佩璟手上。
掂量着钱盆重量，就是长越王麾下亲兵，也无法一人搬动这“万贯家资”。
小郡主也是毫不客气地从中抽了八十两金，交付到宣栩栩手上：“就当是你赢了吧。”
“元元，你对我也太好了。”宣栩栩不由感激涕零，就差把人捧在掌心供奉了。
要知道，她这位可怜的贵女，差点就把今年的用度全都挥霍光了。
届时，若是叫远在旁厅的相国父亲听见，又要罚她禁足闺阁抄书了。
锣鼓声再响，比试结束。
林抱墨安然落地，然而，紧跟着他的邓琮可就没那么安全了。
只听得一声脆响，邓郎君失声惊呼，便直挺挺倒了下去。
“叔礼！”见状，燕雎连忙上前，虚扶着他受了重伤的身躯，不敢松懈，“快递我的牌子，去请太医！”
此间发生了伤情，若要事后问责，宗冶自然首当其冲。
因此，国舅爷即刻稳住阵脚，将视线投向林抱墨，想请好友为自己破局。
还好，对于有武功傍身的郎君而言，下高并不是难事。
林抱墨探查过伤势，确认只是扭伤，无甚大碍。
“不过，脚骨有些错位，若是不及时就医，恐落下残疾。”
他有言在先，也是怕邓琮事后追责。
小小腿疾，若是寻常百姓，他自然敢上手治疗，但面前这位，前不久还对他与阿善出言侮辱，又是勋贵之子，若是一个不小心……
出手还需慎重。
林抱墨蹙眉，收回了蠢蠢欲动的手。
但，裴长庸不怕。
林抱墨才刚起身，就感受到某人把什么东西拍在自己怀中。
低头一看，是那块松烟墨。
再一看，裴长庸蹲坐而下，双指在邓琮错位的骨节上游走。
她盯着邓琮的神情，确认伤处后，仅眨眼之间，便助他把骨头完美接上了。
过程虽然有些疼，但好在手法干脆，没叫他吃太多苦。
燕雎作势要道谢，殊不知在他抬头时，对方已经走远。
就连道谢，也不曾跟上她的步伐。
不过嘛，有人能跟上。
事了拂衣去，裴长庸不喜同人周旋，早早离席，连饭都没用几口。
旁人视线还聚焦在一番闹剧上，似乎无人注意到有两位大人悄悄避开了人烟私会。
“阿善！”
裴长庸的步子很快，几乎没给林抱墨留有余地。
直到行至临水石桥，她借口赏景，有意放慢速度，等待身后人追上。
“阿善。”知道这是对方递来的台阶，林抱墨也不含糊，直直抓住她的衣袖，将人留在原地，自己倒是听话，跨步上前，先把她送进怀中，再论其他。
裴长庸佯装不喜，冷冷开口：“放开。”
“不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