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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青梅竹马 “如此说来 ...
裴长庸也不曾料到,一句无心之言,竟是引火烧身。
清风朗月,夜幕拥星河入怀。
不知道哪里又触动了林抱墨的脆弱心肠,他竟趁自己不查,忽而起身,将她抵在香樟树边。
“嘶——”
肩头刺痛传来,引得她眉心微蹙。
林抱墨似有所查,倏然顿住动作。
裴长庸以为他要知难而退,不想对方还算到了另一层。
眼见他从腰包中取出清心丹,含在嘴中,借着为她疗伤的由头,不容分说地俯身而下。
药香裹挟着寒意,在二人唇齿之间翻涌。
就她这点小伤,还不至于请动清心丹这道起死回生药。
至多,就是小儿泄愤的借口。
果然,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吻得毫无章法,从前刻意扮出来的几分温柔,也在此刻荡然无存。
起先,裴长庸还纵着他的心意胡来。
毕竟是自己隐瞒在先,一点点愧疚心还能支持她无动于衷。
可渐渐地,林抱墨就好似贪得无厌的怨鸟,恨不得将人拆吞入腹。
“等等。”终于,她受不住他的野蛮行径,伸手将人推开半寸。
喘息声不绝于耳,两人之间近得只余一线。
“新胭脂?”
虽说情欲上头时被人当头棒喝是一件值得羞赧的事情,但林抱墨显然没把这点子异样的情绪放在心上。
因为裴长庸眼中的心虚更值得细品。
“不是,是从前叶啻送的。”
出乎意料的,林抱墨并没有生气。
“从前什么时候?”他随手把玩着二人交缠在一处的发丝,状似漫不经心,问,“是在你离开无忧山谷之后?”
哈哈。
裴长庸扯出一抹笑。
“我能不说吗?”
“不行。”
裴长庸自认吃瘪。
于是她轻轻应声,答:“去年除夕,他送我的节礼。”
林抱墨又笑,一只手抚上她红透的耳垂。
“原来裴楼主如此长情。”
他语意不详,她敛手屏足。
鼻尖相触,他的气息扑洒在唇边,温热而缠绵。
而她退无可退,百思莫解。
距离过近,好似她张一张嘴,又能陷入对方的温柔陷阱中。
偏偏这坏心思的毛头小子讳莫如深,她不肯问,他便不答。
于是她想了个折中的法子,双唇未启而喉间一紧,发出一声简单质询:“嗯?”
如此,林抱墨即便不满,也该为她解惑。
殊不知,此子的顽劣程度,不在她之下。
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唇角残留的口脂颜色,他瞧得认真,吐出的话也带着恳切:
“我的意思是,该换新了。”
林抱墨一点也不傻,他惯会装可怜。
裴长庸真是吃十堑长一智。
有情人花前月下,顿觉天地只余方圆,仅你我共生共存。
这次他倒是知道收敛,留给她喘息之机。
呼吸交缠间,二人额间相抵。
他垂眸,迷离的目光在她唇瓣间来回,眼底几分愠怒藏不住,继而又认命般化作浓浓的哀愁。
“你原先还想瞒我多久?”
他的手抚过她的耳后,带着他身上惯有的松香。
裴长庸抿唇,道自己本无心隐瞒:“松鹭也是我的名字。”
林抱墨挑眉,笑问:“真的?”
她正色,答:“真的。”
戌时至,密林深处传来一阵虎啸。
霎时间,惊鸟四散。
巨大的异响自然也打断了二人的花前月下。
“是阿存吗?”林抱墨不明就里,偏头望去。
就是这次分神,叫裴长庸得以从他禁锢中脱身,反客为主,拉着他奔赴下一处。
方才还借口自己腿软,要靠在他身上借力,现在倒是跑得快,完全不像娇羞的姑娘家。
原来裴长庸,是个善变之人。
远眺过去,一银一墨两道身影在林中交织。
行止间衣袖飘扬,有意无意地拢在一处。
耳听得风声呼过,伴随着腰间环佩叮当作响。
他问:“去哪?”
她答:“风水宝地。”
林抱墨原还想问,楼主大人何时对风水之类的小事有了见解。
再转眼,裴长庸已经带他行过小道,来到精心布置的幽会宝地——一座竹林小筑,几间茅草小屋堆积起来的安居所。
半垂罗幕,相映烛光明。
此刻,万籁俱寂。
所谓受光于隙,照一隅。
纵然萤火不似日月明亮,却也能将周遭生灵揽入自己的属地,给予它们蓬勃生机。
细品起来,居然还有些霸道。
符合裴长庸的品性。
林抱墨神色诧然,推门,环顾四周。
院中布置陈设尤其用心,可见主人多情多义,抟心壹志。
恍惚间,竟还有几分龙游县南山的影子。
犹记初春时节,林抱墨成为了草舍第一位外来客。
他不由感今怀昔,回忆当初,冒失的女药师和落魄的丧家犬在竹屋中相依为命。
再后来,院里多了欢脱的承恩郡主,与寡言少语的国舅爷。
有人烟的地方就有家,草舍虽为陋室,却也不逊于朱门绣户。
“从畴阳郡回来之后,阿存总是怏怏不乐,我便命人按照南山那座草舍,建了个一模一样的。”裴长庸上前,与他并肩,甩了甩发尾,故作潇洒,“想着也许你会欢喜,就带你来看看。”
她说得对,他确实欢喜。
“松鹭,不是一场梦,对吗?”
林抱墨忽而回神,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裴长庸看着他,轻轻点头。
如此,便够了。
即便不知她所求为何,林抱墨也甘之如饴。
裴长庸亦然。
“我自四岁入耿霜楼起,便失去了原本的名字。”
四岁?
林抱墨敏锐捕捉到这个节点,在她侃侃而谈时,倏然牵动心神。
“那时候阿渡体弱,义母就给我取了个寓意长寿的名字,伴他左右。”
十八年过去,任凭裴长庸如何英明神武,想再找回曾经的自己,也难如登天。
像是习惯掩过扬善,她不仅对此闭口不谈,还刻意瞒下多年不见天日的苦难。
挑挑拣拣,她这才将真相一一道来。
“也许我的命格确实不错,天不敢收我,连带着阿渡也活到了现在。”
言讫,她甫一回首,见林抱墨逆光而立,眉目含情。
“所以,你入紫槐门拜师时,叫做松鹭。”他似有所悟,“如此说来,离山姐姐与我,也算总角之交。”
谈及这道名讳,裴长庸尤觉羞耻。
无可否认,她曾经化名离山居士,拜入林柏权门下,结识了尚且年幼的林抱墨。
“从前我就说过了,要叫师姐。”某人恨不得耳提面命,踮起脚也要摆出气势,以压他一头。
林抱墨配合着后仰,脸上笑意却未减:“好好好,离山师姐。”
裴长庸撇过头,重重哼了两声:“没礼貌,回头老爷子祭礼,本师姐就要在他面前好好告你一状!”
林柏权的墓就在无忧山谷腹地,原先只是裴长渡支援紫槐门时随手建得小土堆,后来裴长庸派人重修修建,也算是给所谓师父留下些身后体面。
更深露重,裴长庸总觉身上凉,林抱墨便揽着她,用外衣盖住全身。
二人坐在石阶上,静静靠在一处谈天说地,不知怎么的,就聊到年少,籍籍无名时。
好像是林抱墨先唤她一声:“阿善。”
她靠在对方宽厚的肩上,随便应了一声。
然后,他就这么问出口:“你是怎么成为裴长庸的?”
而她神态自若,答说:“因为大公子死了。”
她说,她是唯一能够承继龙雀双刀的人,所以,就算再怎么不情愿,先楼主夫妇也要将她认作义女,记入名下,待日后以裴长庸之名统管耿霜楼。
其实她是谁都无所谓,毕竟——
“摘不下铁面的裴长庸,终究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至于裴长庸为什么一开始就不愿以真实面目见人,她自有见解。
“耿霜楼虽有祖业,可惜上数几代荒颓无度,致使门派虽立于武林,却名不见经传。便是义父义母也有意金盆洗手,做起自己的家业来。”
说着,她又往他怀中蹭了蹭。
“大公子素来不愿安于现状,苦练武艺,偏义父迂腐腾腾,不准他在江湖中抛头露面。”她轻叹一声,“某日夜里,他又遭了训斥,一怒之下离家出走,说是要自己出去闯出一番事业。”
自此,白面阎罗的名号在江湖中传开,常有人言,他们曾目睹一玄衣白面之人穿行闹市,惩恶扬善,功夫之高,眨眼间便能取下小贼首级。
他就这样步步经营,成功以游侠身份踏上江湖证道的擂台,并在父母亲眼见证下,险胜林柏权,成为江湖第一。
他终于得偿所愿,带着耿霜楼平步青云。
普天同庆时,无人知晓,地牢里的某位小姑娘亲手取出同伴的心脏,成为优胜者,得到了活下去的资格。
语毕,林抱墨又将人搂得更紧了些。
“他是怎么死的?”
她神情微变,不动声色。
“心疾。”
闯荡江湖时留下的旧伤,多但不算致命。
真正害死他的,是他引以为傲的天赋。
福过灾生,慧极必伤,进步神速的代价便是劳心焦思,未老先衰。
若只是如此,他还不至于早亡。
还有一道诱因,是她成为裴长庸后才知道的。
一夜成名绝不是好事,不止是武林,但凡神童降世,往后余生便是无休止的猜忌、声讨、背叛。
唯有泯然众人,才能解庸才心头之恨。
小小少年成为江湖第一的每一天,都在提心吊胆。
甚至连林柏权递过来的拜帖也不肯收,生怕其中掺了毒,轻易夺了自己性命。
提及此处,林抱墨不由意乱心慌,总觉得此番交心另有隐情。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他又错了。
裴长庸坐起,同他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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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天早上(也有可能是下午)更新!(因为现生有点忙,所以礼貌申请周四和周日休息,嘻嘻) 评论回复不及时是因为没开消息提醒,不是已读不回呜呜呜 来都来了,要不看个预收? 未悬游《背叛者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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