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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武林双峰 “裴长庸今 ...

  •   “卜英重?你竟是裴贼鹰犬!”未曾洞悉人心险恶的侠客们目眦尽裂,仿佛遭受了重大背叛,久久不能回神。
      林抱墨亦然。
      犹记当日,他一夫当关,恨不得把毕生心血用尽也要保全心上人平安。
      如此说来,叶啻也是配合裴长庸计划,才做戏同他并肩作战,是吗?
      当事者给不出答案,他的视线游离,面露愧色与些许难堪。
      两人之前的诡异氛围竟引来裴长庸侧目,即便停留的时间并不长。
      “不对啊。”围观群众中,有人指出卜英重的身份存疑,“若他是耿霜楼白士,那死在龙游县的那群人……”
      当夜,确是卜英重反水,设下天罗地网,辅助叶啻将一众利欲熏心者赶尽杀绝。
      手段虽然有几分龌龊,但胜在光明正大。
      至少他们可没打着世仇的名义,对自己的盟友痛下杀手。
      是吧,余盟主。
      眼见局势逆转如洪流倾山,余斗魁终于支持不住挺直的脊背,重重沉了下去。
      龙游县之战中,赤岸门损失最重,尤其卜英重一直潜伏在八魁中,保不齐捏着他们什么把柄。
      对此,赤岸门掌门便是咬碎满口银牙,也要讨回气势:“怕什么!裴贼素有心疾,如今也不过是强弩之末!”
      不知死活者指着擂台上长身玉立、贵气逼人的裴长庸,如是说道:
      “只要杀了他,耿霜楼照样毫无还手之力。”
      江湖是不喜神化一个人的,一条道走到最高处,得到的只能是无尽的诋毁与谩骂。
      裴长庸深谙此理,自然也做好了千夫所指的准备。
      可无奈,当今武林,全是无足轻重的废物。
      她摊开手,语气中的笑意都懒得藏:“无妨,诸位若有幸能伤本座半分,耿霜楼今日就能改作他姓。”
      狂悖,太狂悖了。
      但初佩璟听着,心里是真舒服。
      就是这样,行主,给我狠狠羞辱他们!
      她喜闻乐见于狐假虎威,姣好的面容竟染上狡黠之色,平添俏丽。
      吕肫比她还得意,身为楼主亲信,裴长庸的本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明白。
      都说武学至高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可对于楼主大人来说,动手时踏出半步都是今日手感欠佳。
      与她的松弛相对,林抱墨尤为忐忑。
      不知怎的,自从来到幽客郡后,他那股不安感便愈发强烈。
      直到看见裴长庸真正站在自己面前,这种感觉只涨不消,竟惹得呼吸急促,双手也在不自觉发抖。
      他脑中浮现出许多话,该问的,不该问的,都在此刻如雨后春笋般冒头。
      可林玄词还在裴长渡身后,他不能在此刻贸然动手。
      秉持着两方友好的信念,他抑制住质问裴长庸的冲动。
      再看局外,听到裴长庸的狂言狂语,有心无力者竟真的知难而退,唯有好勇善战者跃跃欲试。
      人固有胆魄,妄想移山填海。
      然高山耸立,巍峨壮阔,沉稳而从容。
      一静一动,胜负早在此刻定调。
      仅剩十二人的十八高手欲先发制人,要讨回为八魁损失的脸面。
      对付他们,玄衣客仅需轻轻抬手,袖中弹出几颗菩提子,如探囊取物般夺下十二首级。
      “怪物……”有怯懦者嗫嚅后退,不敢上前。
      纵然如此,台下仍有自诩高手的侠客无惧生死,拔刀冲锋。
      他们说:
      “裴家还有老二可以延绵香火荣耀,但我要振兴家族,必得挣出一番功名。”
      他们还说:
      “裴长庸今年三十有五,这个年岁死,已经不算英年早逝了。”
      江湖,原是如此血雨腥风。
      众生试图说服裴长庸让出一条性命,保旁人鸡犬升天。
      只是,凭什么?
      裴长庸抬眸,视线扫过一片。
      凭什么别人的富贵要她来还,这群靠她名声起家的货色也不会给她烧钱啊?
      当然,楼主大人本身也不乐意和这群白眼狼动手。
      如果事事都要主上亲力亲为,叶啻与吕肫就真成了吃干饭的混蛋了。
      他二人动作还算快,虽然没下死手,但瞧着模样,往后想再以武立足,怕也难了。
      风波平息之余,林抱墨亦有兔死狐悲之感。
      从前他以为,江湖义字当头,应是侠者为国为民的垫脚石。
      他终于发现,他错了。
      那些看似风光潇洒的侠客,大多孑然一身,无疾而终。
      稍有牵绊的,便总将江湖当做翻身筹码,背水一战,只为名扬天下,从此大富大贵。
      紫槐门赫赫有声,林柏权更是武林翘楚,天底下还有什么比杀了他,更能扬名四海的好事?
      于是八魁反目,无忧山谷屡遭倾覆。
      他们怕紫槐门重新立于江湖,嘴上说着尊敬侥幸,可心里的伪善骗不了人。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没人愿意放弃终于到手的富贵。
      所以林抱墨被废,林玄词重伤,闻人迁至今昏迷未醒。
      为一己私念,余斗魁甚至连亲生女儿、门派圣女都能下手。
      现在,他们又想用同一套招数对付耿霜楼。
      只因,裴长庸是第二座峰峦。
      忍一时越想越气,观景台上,赤岸门顾掌门拔剑,趁乱挟持了裴长渡。
      “裴长庸!”他字字泣血,声如洪钟,又像大仇得报般疯癫狂笑,“若你舍得自裁,我便放过裴少主,但你若不肯,就休怪我剑下不留人!”
      剑锋划过脖颈,沾了血气,裴长渡蹙眉,放眼其下,不曾做声。
      他也在赌,赌裴长庸对他有几分真心。
      “主上!”梧桐有些着急,回首,似在请求裴长庸出手救人。
      后者抬手稳住她的情绪,才缓缓开口:“只是自裁?”
      顾掌门沉默半息,又道:“还有一个要求。”
      不是,你还真敢有?
      梧桐不敢说话了。
      没有人能和裴长庸讨价还价。
      因为就算裴长庸肯答应,也未必会兑现——这句话可不能外传。
      四大护法悄悄换过眼神,心领神会。
      楼主大人又问他:“想要什么?”
      此人答:“龙雀刀。”
      哦哟。
      吕肫识趣地把凉沙刀收回鞘中。
      看来接下来半个时辰里,应该都轮不到他们发挥了。
      裴长庸久久不语,那人还以为她要反悔,迫不及待地指挥那一帮傻了眼的徒弟从后方偷袭,好一举夺了魔头性命。
      “快杀了他!”
      见状,所有人都在心中默默祈祷。
      然而,裴长庸依旧不为所动,从容得像是坦然赴死。
      “裴——”林抱墨忽然开口,想要警醒对方。
      但很快,某人焦急的声线便盖过他,落在擂台中央,响彻大罗山。
      “阿姐小心!”
      阿姐?
      不明所以者纷纷顿住脚步。
      趁着此时,裴长庸身形一动,眨眼间行至他人眼前,落手,取了对方性命。
      她的轻功极快,又难以捉摸。
      旁观者只能见一道虚影徘徊,待她停住,这一小队人马全没了气息。
      忽而,她小跑两步,飞身跃起,直直冲着三丈观景台而去。
      见她逼近,顾掌门又怕又怒,下意识后退几步,甚至还失手伤了裴长渡。
      “嘶——”
      裴二公子秀眉微蹙,举扇打中顾某右腕,趁他吃痛时脱身。
      来不及多想,裴长庸动作极快,仅过三息就已攀上高墙,要取他性命。
      那人撒腿就跑,压根顾不得佩剑落在何处,无奈转身时,胸口又挨了重重一脚。
      卓呈终于现身,手持宝匣,腰悬冰壶双刀,身姿依旧灵活轻便。
      “主上,接刀!”
      她高声,将宝匣掷于半空,龙雀双刀脱匣而出,正正落入裴长庸掌心。
      顺着力道,裴长庸后翻下台,脚尖在泥瓦墙上轻点,最后回到擂台,身姿如旧。
      叶啻与吕肫对视一眼。
      “你有没有觉得……”后半句话,吕肫没有说出来。
      但是叶啻早已领悟,附和句:“有一点。”
      初佩璟与宋锦华则更为直接。
      宋锦华问:“楼主这是做什么?”
      依照初佩璟对裴长庸的熟悉程度,她几乎是不假思索:“炫耀自己的轻功呢。”
      “……”
      随意出入十丈高墙吗?
      众侠客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连林抱墨也不由多看两眼。
      确实是很潇洒的身法。
      但……裴长渡怎么会唤她阿姐呢?
      裴长渡的“阿姐”,难道不是松鹭吗?
      松鹭,松鹭——
      林抱墨像是参悟了什么,甫一动身,直冲裴长庸而去。
      叶啻与吕肫下意识要拦,却见楼主身侧摆着一道按兵不动的手势。
      她不动声色,吃定了他没贼胆。
      果不其然,林抱墨的手在距离那道银白铁面两寸时停住,旋即垂落。
      因为他突然发现,赫赫有名的白面阎罗,身量竟比他还矮了半个头。
      二人就这样无声对峙着,即便早已洞穿对方心思,却依旧保持着心有灵犀的沉默。
      宗冶将长枪背在身后,不解其意,于是侧眸问宋锦华:“林二怎么了?”
      怪不得初佩璟骂他轴,宋锦华也无奈与钦差大人的迟钝。
      最后,还是裴长庸先开口,声线里带着些许稚嫩:“林二公子,别来无恙。”
      林抱墨没有回答,眼神倒是不变的炙热。
      于是她的动作又大胆了些,捏着他的手,渐渐抬起:“林二公子首次莅临耿霜楼,便放言要面见裴长庸,再亲手杀了他。”
      林抱墨想起初见的午后,他躺在榻上,骂裴长庸黑心烂肠。
      他突然有些心慌,将手往回抽了抽。
      谁知对方握得更紧,眼中染了些许笑意。
      “怕?”裴长庸靠近一步,钳制住他的手,放到那张银白铁面上,“你不是恨我吗?为什么会怕?”
      为什么?
      林抱墨咧嘴一笑。
      这句话应该是他问。
      为什么会是你?
      裴长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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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天早上(也有可能是下午)更新!(因为现生有点忙,所以礼貌申请周四和周日休息,嘻嘻) 评论回复不及时是因为没开消息提醒,不是已读不回呜呜呜 来都来了,要不看个预收? 未悬游《背叛者游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