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请等我一个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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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恩庄园的医疗室永远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却比仓库里的刺鼻气息温和太多，混着窗外飘进来的青草香，勉强压下了我胸腔里挥之不去的腥甜感。
我的左腿被固定在支架上，白色纱布缠得厚厚一层，麻药过后的钝痛像潮水般一阵阵涌来，却远不及那晚仓库里的恐惧来得尖锐。
阿福推着餐车走进来，银质托盘上放着温热的蔬菜汤和一小碟切好的水果，他放下餐盘时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目光带着惯有的温和：“少爷，该用餐了。这是易消化的餐食，您现在需要补充营养。”
我试着动了动胳膊，浑身还带着剧烈运动后的酸痛和失血后的乏力，只能乖乖靠在枕头上，由着阿福把小桌板架在我面前。汤很好喝，入口带着淡淡的清甜，可我喝了几口，眼前却又闪过那个追兵瘫倒在地的画面，胃里顿时一阵翻腾，只好放下勺子。
“不合胃口吗？”阿福递来一杯温水。
我摇摇头，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那股恶心感：“不是，就是……有点没精神。”
阿福没有追问，只是拿起毛巾轻轻擦了擦我额角的薄汗：“布鲁斯老爷已经处理好了后续事宜，您不必担心。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伤，其他的事都有我们。”
他话音刚落，医疗室的门就被推开了。布鲁斯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微凉气息，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
“感觉怎么样？”他的目光落在我裹着厚厚纱布的腿上。
“还好，就是有点疼。”我如实回答，手指却攥紧了床单——那晚他说“这不是你的错”，可我还是没法完全释怀，那双涣散的瞳孔总在不经意间闯入脑海。
布鲁斯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那些追兵隶属于哥谭的一个□□，手上沾过不少无辜者的血。”
我愣了一下，抬眼看向他。
“你没有做错。”他的目光直直地望过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在那种情况下，求生不是罪过。”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知道他“不杀”的原则，想说怕自己毁了他，可话到嘴边，却只是化作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布鲁斯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物件递给我——是那把迷你手枪，枪身已经被擦拭干净，上面小小的蝙蝠标志闪着光。
“暂时先收起来吧，等你伤好了，我们再继续训练。”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次会加入心理疏导。”
我接过手枪，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却不再像之前那样让我心悸。我轻轻点了点头，把枪放在床头的抽屉里。
接下来的日子，我彻底成了庄园里的“易碎品”。阿福把我的饮食安排得细致入微，顿顿都是营养均衡的餐食，还有额外加量的小甜饼，说是能让我保持心情愉悦。布鲁斯有时会抽出时间来看我，有时会陪我聊几句哥谭的近况，有时只是坐在旁边处理公务。
其他人偶尔也会偷偷过来。
“放心吃，没有监听器。”
“为什么不让布鲁斯知道？”我捏着杰森带来的辣热狗的包装袋，鼻尖已经闻到那股又香又冲的辣味，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因为阿福不会认为这是一个伤员该吃的东西。”迪克利落地打开窗子翻了进来。
“但它真的很好吃……”我咬了一大口，滚烫的肉汁混着辣椒的香气在舌尖炸开，辛辣感直冲鼻腔，却奇异地驱散了那些盘踞在心头的阴霾。之前总挥之不去的追兵身影，此刻竟被这强烈的味觉冲击压了下去，连腿上的钝痛都好像轻了些。
“……有失风度。”不知何时摸进屋的达米安毫不留情地点评我的吃相。
迪克笑了笑，掏出一瓶冰可乐放在我手边：“配这个，解辣。不过记得喝完把瓶子藏好，别被布鲁斯发现。”
我点点头，刚拧开可乐瓶盖，就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杰森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我手里的可乐，塞进隔壁的抽屉里，顺手夺过我咬了一半的热狗并丢出了窗户；迪克体贴地为我盖上了被子；达米安默默看着兄弟们精彩的表演。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受伤的只有我心爱的热狗。
“哇，真热闹，你们要在这开party吗？”来人是提姆。
“请还我热狗。”一个伤员的心轻轻碎掉了。
当夜色漫过韦恩庄园的尖顶时，医疗室的台灯调得昏黄。布鲁斯坐在白日那张椅子上，指尖轻轻叩了叩扶手，打破了沉默：“该告诉你一些你早该知道的事了。”
我知道，我知道布鲁斯八岁那年发生的事情，也知道他的人生和蝙蝠家的故事，但我无法，也不能说出口。
“我八岁那年失去了父母。”
“在我这个年纪？我……失去了父母？”
“是的……然后我穿上了蝙蝠战衣，化身为黑暗骑士，你也看见了，现在的歌谭变得不一样了。而且我又拥有了更多家人。”
“你想要我做什么？去改变那一天吗？那还会有蝙蝠侠吗？而且迪克、杰森……其他人的命运呢？”
“……我不知道”
“那你怎么敢……怎么敢让我去改变？”
我既想抚平布鲁斯的伤疤，又怕亲手拆掉我们赖以取暖的家。布鲁斯的痛苦是根，蝙蝠家的羁绊是枝繁叶茂的冠，我能剪断那根扎心的刺，却不敢赌失去根基后，那些温暖的枝叶会不会一起枯萎。
我相信布鲁斯·韦恩的能力与信念，但我不相信自己。
我来到了这里，我适应了这个新的身份并活了下来。
我想改变些什么，却害怕踏错一步，就毁掉眼前的一切。
“请给我些时间想想。”我只是这样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请等我一个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