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树长青》落日青云

71、同学聚会 那他呢？你

　　周岚又来了电话，她讲着一些日常琐事，不过这次倒是没扯到谢淮昀，半个小时过去，柯惟挂了电话，进到卫生间洗漱。

　　今天是五月一日，同学聚会的日子，现在已经下午一点钟，柯惟半个小时前才被周岚的电话吵醒。

　　同学聚会的地点约在金易会所，时间定在下午三点钟。

　　衣柜内的衬衫跟西裤已经专门被熨烫过，柯惟穿上准备好的衣服，从厨房拿了个面包来到大厅，一边开始垫肚子一边等孟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柯惟拿了本关乎哲理的书籍在看，一页接着一页，直到他看的眼睛有些酸，才瞥了眼时间，已经两点了。

　　他拿起手机，准备打个电话给孟靳，但在下一秒，门铃响了，孟靳领着两个包装袋，不慌不忙地出现在家门口。

　　柯惟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聚会约在三点，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孟靳走进去，连鞋也没换:“迟到几分钟不打紧”

　　柯惟将门关上，跟在孟靳身后。

　　俩人来到大厅，孟靳盯着手里那俩包装看了一下，最后拿起其中一包，随手扔给柯惟:“高中校服，接着”

　　柯惟接住。

　　“弄校服做什么？”他不解地问。

　　孟靳撕开包装，将里面的校服拿出来，拉着领口在空气中抻了两下:“你是他玩的最好的哥们，我呢！则是他最看不惯的人，高中结束后也没有联系了，所以穿着校服效果肯定不一样”

　　也没等柯惟说些什么，孟靳就把他拉进卫生间，反手关门，催他赶紧换上校服。

　　到了两点半，俩人才彻底收拾妥当，手忙脚乱的从柯惟家里出发去金易会所。

　　到达包厢时已经过了约定时间二十分钟，柯惟被孟靳拉着跑，两个人气喘吁吁的站在包厢门口。

　　包厢内传来稀稀疏疏的话语声，似乎是有人说了一句:他们来了

　　孟靳笑着看了眼柯惟，然后走在前头，往里进去。

　　柯惟跟了上去。

　　“连日理万机的赵总都能够准时出现，你们俩可让大家好等”

　　两位穿着高中校服的男人一前一后的进来，走在前头的那位梳着背头，一进来就笑嘻嘻的朝着大家打招呼，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

　　而他身后那位，嘴边含笑，那人身材比例很好，穿上校服一点也不违和，他的发型是高中时男生留的最经典的微分碎盖，这发型落在他清隽硬挺的五官上，显得格外耀眼。

　　“你们两个真贼啊！搞特殊是吧？！还整了校服”手腕带着名表的女人道。

　　“都同学聚会了，搞点仪式感”孟靳乐呵呵回答。

　　柯惟站在孟靳身后，他抬了抬眸。

　　那张以爵士白大理石打造的几米长的长桌杵在包厢内正中间，周遭排放着磨砂真皮做的白色沙发，上面几乎快坐满了人。

　　只有在最左边的那块区域，还留有两三个位置。

　　而那块区域里就单独坐着一个人，柯惟眨眸，视线落在那人身上。

　　他今天穿着一件白色衬衫，搭配黑西裤，包厢内灯光苍白，黑发隐隐遮住他的眉眼，只见高挺的鼻梁跟线条冷硬的下颌，赵越辞低头看着手机，冷寂又疏淡，恍若处在事外。

　　周围没人过去跟他交流。

　　柯惟眨眼，在接收到赵越辞的眼神后顿了一下，俩人的视线相碰。

　　指尖发热，柯惟捏了捏手指。

　　仅一眼，赵越辞又低头看着手机。

　　柯惟平静的收回视线，跟着孟靳来到赵越辞身旁坐下，俩人一左一右的坐在赵越辞身边。

　　人员到齐之后，整个包厢哄哄闹闹，大家兴致冲冲地讲着年少时的趣事，脸上洋溢着早已回不去的笑容。

　　柯惟把校服袖子挽起来，他笑着听高中趣事。孟靳难得没跑到中间去当氛围官，他瞥了眼赵越辞，犹豫了一下，依旧有些别扭的开口:“哎，你还记得我吗？”

　　赵越辞半掀眼皮，斜看向孟靳，盯着他静默片刻，开口:“你很重要？”

　　像吃了只苍蝇一样堵心，孟靳张了张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看在他帮过柯惟的份上。

　　忍。

　　“那他呢？你记得吗？”孟靳指向柯惟。

　　柯惟闻声后背一僵，嘴边笑意敛了不少。

　　“记得”赵越辞面无表情的回答。

　　“真的？”孟靳情绪波动，惊呼一声。

　　柯惟跟着眼皮一跳。

　　“一个很没礼貌的家伙，冷漠又虚伪，我怎么可能忘记？”赵越辞抬眼，似笑非笑的看向柯惟。

　　柯惟听到他这么形容自己后，右眼皮又重重跳了一下。

　　没礼貌……

　　他没想到赵越辞会这么形容自己。

　　“嘿嘿……”一阵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声传过来，孟靳咧着嘴在乐。

　　“骂的好！多骂几句”孟靳乐不可支，总算不是一个人在心堵了。

　　笑完之后孟靳立马进入正题:“欸！你不是失忆了吗？让柯惟给你讲讲高中的事情，说不定有助于你的恢复”

　　毕竟他两高中时关系挺好。

　　“不需要”赵越辞的视线落在大理石桌上，声音冷冽。

　　看得出来，赵越辞很排斥他们。

　　包厢内十分闷，惹得柯惟心底躁，他拉开蓝白校服外套的拉链，把衣角拂向两边。

　　“行吧！”孟靳挑了一下眉梢。

　　也不再挑起话头。

　　“我靠，你二胎了？这动作也太迅速了吧？！！”

　　“是啊班长，我都还没结婚呢！”

　　“别说还没结婚，这几年太忙，我连男朋友没交过一个”

　　揪着这个话题，大家开始谈论起在座的人的感情生活，除了几个已经结婚生子的，其实大部分人也都还没步入婚姻殿堂，更甚至还有现在身边连另一半也没有的。

　　一位女生面对大家的调侃，她笑着回答：“三十岁之前正是打拼的大好年纪，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很强大有力的回答，柯惟觉得她说的不无道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见柯惟和赵越辞没有出声，有人就问出了口：“柯惟，赵越辞，你们俩呢？”

　　柯惟来不及回答，一道声音就抢了先，孟靳笑着说：“他还是单身狗一只，这么多年连个女朋友也没谈过，专注事业了”

　　对于这个回答，其实大家都是将信将疑，柯惟那长相说没谈过对象，可信度实在有点低。

　　赵越辞这个人像被单独隔开一般，靠在沙发上，时不时拿起手机看，跟大家伙更是没话说。

　　一双双眼睛落在他身上，大家都在等他回答。

　　柯惟移了一下视线。

　　“不记得，应该没有”赵越辞简单说。

　　但是只要谈过恋爱怎么可能不记得，面对他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有几个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下，那眼神意味深长。

　　赵越辞悠悠的抬起视线，目光从左往右扫了一遍，但唯独略过了柯惟和孟靳。

　　像是在观察审视每个人的神情。

　　被他盯了一眼后的人赶紧收回瞎猜忌的心。

　　“柯惟，你要是找不到女朋友，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位脖子戴着大金项链的男人说道。

　　一句看似打趣的话语，柯惟没多想，笑着摇头:“我不着急，等缘分”

　　男人又说:“啥缘分，现在的人择偶标准都很高，光靠一张小白脸并没有什么用”

　　他这话就明晃晃散发出恶意了，柯惟眨眸，一副不卑不亢的模样:“你说得对，小白脸的确是择偶标准里最简单的要求”

　　“但若连小白脸都没有，还长着长碎嘴，那连门槛也摸不到”

　　柯惟淡淡说着，嘴边还挂着刚才留下的笑意。

　　赵越辞眼尾微垂，眼神慵懒的瞥了眼柯惟。

　　“柯惟说得对，你就不需要替他瞎操心了”孟靳立马附和。

　　在今天这种场合故意给别人找不痛快的那就相当愚蠢，所以这几句话下来，包厢内几度陷入噤声状态，死一般的寂静。

　　“赵越辞呢！！可能没有是什么意思啊？说清楚点！”孟靳妙语解颐，将赵越辞拉进话题中心。

　　他没想针对赵越辞，只是这块木头一直杵在这里，怎么指望他能借今天的同学聚会想起点什么。

　　“不知道的意思就是，你们问的这个问题已经涉及到我的私生活，我没有告知的义务”赵越辞语气疏懒淡漠，说到后面，他盯着孟靳看了一眼。

　　好了！

　　原本就僵滞的场面彻底一发不可收拾了。

　　嘴里吐不出象牙，这人脑子坏了还是改不掉刻薄的毛病，孟靳在腹诽道。

　　不过好在活跃气氛这事孟靳最在行，从善如流的扯了个话题，将气氛重新打开。

　　十多年未见，大家都对曾经的同窗好友们充满了好奇。

　　赵越辞放下了手机，坐在那里像一颗清冷孤傲的苍松，他不主动搭理人，别人也不敢擅自凑上去，怕无意间冒犯到他。

　　孟靳总觉得赵越辞身上散发着寒霜，寻思可能是生理性厌恶他了，也在刚才换了个位置，找了几个老同学闲聊去了。

　　这下最左边的沙发上就坐着柯惟和赵越辞。

　　“柯惟，我们还不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呢？你当时成绩那么好，现在一定是我们这些人里面除了赵总跟孟靳混得最好的一个了”一位剃着寸头的男人说。

　　柯惟笑了一下:“学习不可代表一切，你们当中不缺乏比我更优秀的人，我从毕业以后就从事编剧行业”

　　“编剧？那我们说不定看过你写的剧本啊？！你写过什么呀？”有位女人问。

　　柯惟打算随便讲一部，但他还没出口，孟靳的声音又抢了先。

　　“那什么《搅风云》《打墙》”孟靳努力回想另一部电影的名字:“还有前段时间的电影《缝时间》，都是这位劳模写的”

　　不爱追剧的人未必知道，但只要空闲时间会闲下来看剧的，那就几乎知道这些影视。

　　“这些我都看过，播的时候都爆火，没想到都是同一个人写的，还是你呀柯惟”那个女人感叹道。

　　听着老同学们一味的夸赞，柯惟低头浅笑，却没再说什么。

　　之后就是从左到右轮流相互了解现状。

　　众人闲谈之际，赵越辞离了座，身旁还有余留的沉木香，柯惟抬眼望向包厢外的走廊，赵越辞的身影恰恰走出他的视线，柯惟淡淡的回收目光，含笑对着大家说道:“我去趟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