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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危在旦夕 待产/微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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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大雪来得分外早。
不像皇城的雪那般,营州的雪都是细碎的,如同细盐,飘到眼睫上便成了水。
地上的雪也不厚,薄薄一层,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声,倒像枯叶堆一般。
只是这雪可比枯叶堆滑溜得多,要是在阴凉处可要小心,向来爱飞檐走壁的既和都彻底老实,尤其不敢大大方方走青石板了。
对第一次来南方的既和是麻烦了些,对子游途更是个大-麻烦。
在子游途还在想皇城的雪时,时安客就严令禁止他出门,生怕子游途在关键时刻摔出个好歹。
这场雪下得断断续续,还带来连天的阴雨。
子游途在屋子里窝了一个月,偶尔只能在内间由人扶着转几圈。
可预产期却与时安客估算的不一样,生生多出半个月,肚子还没有动静,只是越发涨大。
这在寻常的医书上没有记载,时安客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熬夜翻了许多异录,也没有得出结论。
已拖到二月半,子游途的肚子大得不行,走路都困难。
他侧卧在榻上,抱着高耸的圆丘,忍受一阵又一阵的胎动,偶尔才得以缓口气。
胸口亦涨得难受,近一个月肿了一圈,汁水却没有多少。
眼前隐有点点星光,想去抓,却抓了个空。
这一个半月来,脑子也是如在云端,不太清明。
子游途撑起身子,摸了把脸,只摸到鼻尖湿热一片。
鼻血?
他一路而来受了太多伤,就算有药物调养,也保不齐会出什么状况。
时安客在外间,子游途没喊他,而是撑起侧卧的身子,腹部如同山丘高高隆起。
那头乌发已经很长了,只用发带松松束着乌黑发尾,垂落在左胸之前。
长长的刘海遮住半只眼睛,往日不可一世的冷峻眼神化作了迷蒙,像是急于寻找方向却无可奈何的孩子。
他穿了鞋下榻,想去开窗户。
却听外面“咚”一声。
子游途打开窗户,冷风吹散燥意,时安客摔了个正着。
子游途笑出声:“你还让我别乱走,你自己怎么也摔了?”
时安客也不恼,爬起来拍拍衣服,理所应当道:“我好好的都会摔跤,那你更不能出门了。”
“怎么说都是你有理,进来吧。”子游途给窗户留了缝隙,再去开门。
时安客已经整理好衣服,拿起帕子给子游途擦净他脸上的血:“怎么流鼻血了?”
“补品太多,屋内太燥。”子游途用八个字简单总结,瞥向时安客手里的红枣人参鸡汤,又看了眼时安客愈发苍白的脸色,“你还是自己吃吧。”
“那你今天喝半碗吧……”
话音未落,子游途抓住时安客的手腕,轻轻按压。
时安客身子一僵,并未阻拦:“做什么呢?”
“把脉。”
子游途闲来无事学了点东西,可是时安客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有什么不可言说的重伤。
见到子游途从坚定到狐疑的表情,时安客松了口气:“如何呢?子大夫?”
“气血不足。”
“许是最近照顾你太累。”
“……抱歉。”
“是我自愿。”
时安客知他查探不出,张开双臂,子游途主动倾身,双手环住他的腰,依偎进温暖的巢穴中。
任谁也想不到,这个人会是杀神子游途。
得到子游途的依赖,时安客在欢喜之余,更多的是担心。
能让子游途神志不清到这个地步,该是有多折磨人?
“是不是生不下……”
子游途主动出声。
他看过自己的肚子,大得可怕,但他能感到不是孩子在长大,而是积水在无限制地增加。
假以时日,也轮不到时安客来剖腹了,这积水怕是会撑破肚皮。
时安客心疼环住他的腰腹:“我查到了……男子没有生产的通道,所以得主动剖腹。”
因着思绪堵塞,子游途迟钝反应过来,点了点头:“什么时候?”
时安客给他把了脉:“后天吧,这几天不要喝药,也不能喝水和吃饭,懂了吗?”
子游途没有问为什么,头埋得更深些,汲取时安客身上的温暖,闷闷道:“好。”
着实是个听话的病人。
时安客抚上那硕大的圆丘,心中焦急却无计可施。
他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时安客暗道,传说中的“剖腹术”当真靠谱么?
好半天,时安客松开紧蹙的眉,复而低头。
怀中人似乎沉沉睡去,短促的呼吸声惹人心疼,好像在梦中也求不得安稳。
时安客抱了子游途一会儿,又怕他着凉,转而将怀中人侧放进被窝。
子游途习惯性地蜷缩护住腹部,鼻间发出急促的低吟,
“别走。”
原来是半梦半醒。
时安客也上了榻,拢着他的身子:“不走。”
子游途迷迷瞪瞪地说着:“只是错付真心,上天便要这样罚我么……”
时安客一怔,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子游途迷糊地回应,“不然为何要这样让我受罪?”
时安客哑然,轻声宽慰:“练刀可能受伤,付之真心也是如此,只要走过去,就会更好的。”
“真的吗?”子游途半睁眼,蒙上一层水雾,有些可怜,“你不会骗我,对吧?”
“……”
时安客没有回答。
子游途不依不饶追问:“不会的,对吧?”
时安客转移话题:“子首席可不像会沉溺爱情和过去。”
“可我也会难过。”
“再难过,也会过去。”时安客拍着子游途的后背,“就像现在这样,你总会撑过去的。”
时安客不相信有谁离了谁就不行,尤其是敢于斩断过往的子游途。
只是子游途心身受损,又吃了梦深散,才会这样依赖他。
如此安慰自己,时安客平和下来,等着榻上的人真的睡去。
后来的几天子游途也是半梦半醒的状态,因为不用喝药,时安客没再给他喝梦深散。
第三日,雪暂停了,时安客去冰室准备剖腹要用的工具。
子游途意识渐渐回笼,忽然觉得他这段时间状态不太对劲儿。
他是不是痛到和时安客说了些什么话?但不管怎么想,脑子却是昏昏沉沉的,只能想起些只言片语。
最后,不知怎么想的,子游途赤脚踩到地上,只觉肚子坠得慌。
走到镜子前,还没看清,眼前就闪了一瞬。
头痛欲裂。
镜子里的人也露出同样的神情,皱眉抚腰,脚步虚浮。
这不止是丰腴那么简单,更像是水肿。
想到这一点儿,子游途打开门,冷风让脑子渐渐清醒了些。
“时安客……时安客?”
子游途扶着墙,一步步往外走。
还没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便失了重心,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他往下裳摸去,还是一片湿热。
血。
到这时,大脑反而转不动了,几个呼吸如千年万年般漫长,一个红影扑了上来,扶起他的身子。
“行之,行之……子游途!”
白衣底下的红色总是格外刺眼,时安客忙抱起怀中失去意识的人,匆匆往冰室而去。
“乜星,快去拿药房备好的东西!快点!”
时安客顾不得乜星有没有回答,一路轻功飞到冰室,将子游途稳稳放到冰室的产床上。
“让你不要出来,怎么就不听呢……”时安客掀开已成血红的白色下裳,先擦去血水,再看向子游途青紫脸色,顿时有了个猜测,“子痫?”
是了,今天没有下雪,那处也没有结冰。
子游途晕倒不是因为雪天,而是因为子痫。
这是在寻常妇人生产时也会有的病症,常常打的人措手不及,结果大概率是母子俱亡。
好在时安客做好了功课,即刻将子游途的身体侧卧。
随后,时安客将双手放到子游途背后,运送内力,稳住他的心脉。
乜星进来时看到就是这番场景,他连忙摆好工具,轻声问:“先生这是……子痫?”
时安客点了点头,咽下喉咙中的鲜血:“等他恢复意识,我们即刻剖腹取子。”
“好。”
乜星应声,转身去备治子痫所需的药。
很快,一副金针,几副汤药送到冰室。
时安客想喂怀中人喝下,可子游途毫无意识,连张嘴也难以做到。
情况危急,再顾不得其他,时安客忙用嘴为子游途渡药,这才让他喝了下去。
他手上也没歇着,施针扎了上几处大穴,又运送一次内力,终于让子游途情况稳定下来。
饶是如此,时安客还不忘一口一个“行之”,试图得到子游途的回应。
“行之……行之……”
朦胧中,子游途听到急切呼喊,缓缓睁眼,却什么也看不清。
“行之……终于醒了。看不到吗?你暂时失明了,这是子痫的后遗症。”
听到时安客的声音,子游途安定许多,微微点头。
很快,眼睛蒙上素纱,嘴里塞了根木棍。
“咬木棍,别咬舌头。”时安客嘱咐道,“为了防止你失去意识再诱发子痫,所以……不能打麻沸散了。”
说完,便将他的双腿屈起,往外拉开,绑好。
子游途回过神,反应过来,是要准备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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