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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不速之客 云轻舟打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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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平静的湖面骤然炸开水花,乜星干脆利落把既和丢上来,既和吐了好几口水,可怜巴巴地看向子游途:“师父,我输了。”
时安客拍拍他的脸:“你先去拉乜星。”
“不。”
既和别过头,乜星已经自行爬上来。远处一艘大船开过来,是新云盟的旗帜,站在顶上的人呼喊:“谁掉水里了?”
子游途回他:“没事,俩熊孩子打架!”
到底还是上了大船,小舟根本撑不住四个男人。
有披风的遮掩,子游途倒不太慌,倒是时安客忧心忡忡:“既和怎么会输呢?”
子游途有些好笑:“他为什么不会输?”
时安客一拍手掌:“他是你的徒弟。”
子游途上下打量他:“在你们心里,我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我只是担心……”时安客斟酌措辞,“我说假设啊,假设闻临鹤几个月后出关,你与他……实力孰高孰低?”
“比了才知道。”子游途指向湖面,“我五年前和闻临鹤打过一场,他千里迢迢赶来皇城,闹出一场大案,才引出了我。而他闹这一场竟是为了看我们两个谁厉害。”
“那天也是在湖上,我与他从中午打到晚上,他力竭吐血才肯认输。后来,他做的那些事你也知道了,武疯子,非要一个天下第一不可。”
“我知道,我救过他。”时安客一提到这件事就来气,“忒会演了,我真以为他是好人。”
子游途笑了笑:“所以说,我还挺期待和他下一次比武的。”
时安客皱紧眉头:“不行,你不许期待。”
“为什么?”
“几个月之后是什么时候你不知道吗?”
“不是生完了吗?”
“你不要坐月子?就提刀上阵啊。”
子游途恍然大悟:“什么是坐月子?”
时安客:“……”
跟这群以武为生的人真没什么好说的,时安客默然无言,深吸一口气,半晌和子游途讲起坐月子的重要性,末了严肃地提醒道:“男子生产与女子不一样,只能剖腹取子。”
子游途一顿:“要我教你刀法吗?”
时安客揉他的腰:“你的心还真大。”
子游途笑了:“明明之前是你劝告我不要忧心。”
“可是我现在愈发担心你了。”时安客趁势从后环住他,一只手伸入披风里,掌心抚上那隆起的小丘,“我年纪轻轻,还不想当鳏夫。”
“说什么呢?”
“难道不是吗?到时候你不在了,我心如死灰又不得含辛茹苦拉扯孩子长大,又因武艺稀疏,父子逃亡路上受人欺凌……”
时安客越说越委屈,将一幅可怜鳏夫带亡夫之子的图景说得绘声绘色,手指还不忘在他腹部打圈圈,“行之,你忍心吗?”
“不忍心。”
“那就对了,所以我担心是有道理的。”时安客用近乎哽咽的语气道,“你一定,一定要活下去。”
“我……”
“哎呀,两位大侠,打扰了。”新云盟那书生气的瘦子上前行礼,“船靠岸了,下次可别让他们在湖中心打架了,捞尸都费劲儿。”
子游途侧过头:“我回去会说他们的。”
瘦子也笑着点点头:“你们感情真好。”
时安客转而牵起子游途的手:“追了许久才追到的,自然要一万分珍惜。”
他是不介意在外人前说些甜语蜜语,坦荡到宛如他们本该是天造地设的眷侣,倒让绯-红漫上子游途耳边,竟显出几分不易见的羞赧之色。
子游途轻声道:“我们回家吧。”
经此一战,既和与乜星的关系竟进入诡异的和平期,嘴也不斗了,架也不打了,只有既和时不时跟在乜星身后,说要防止他整什么幺蛾子。
对此乜星不以为意,只道“手下败将”没资格和他说话,气得既和直跳脚,左思右想只好去练刀。
但他的师父没时间教他,而是在教时安客。
杀人救人皆用刀,在子游途眼里并无分别,只是这回要救的是他自己。
就这样,一场雨把深秋卷入冬季。
将至小年,时安客的刀切之术愈发娴熟,连子游途都忍不住夸赞他若是不行医了,也可以去当屠夫。
面对子游途打趣之言,时安客只是拢住他,一言不发。
这几个月过去,他们的心态调转过来,子游途安心养胎不提生死,时安客却日渐生惧。
他在害怕,害怕得而复失。
子游途握住那环在腰间的手道:“如果有意外,你无需愧疚。”
往往这个时候,时安客都会避而不谈,可时安客今天第一次给了他一个正经的回答:“你不知道。”
子游途愕然:“不知道?”
“我有多爱子游途。”时安客说完这句话,将头埋在子游途的颈窝,“所以,不要辜负我。”
子游途微怔,侧身捧住他的脸,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时安客近日的脸色愈发苍白,连呼吸声都轻了很多。
是他让时安客太担心了吗?
子游途郑重地回答:“我不会辜负你。”
得到承诺,时安客稍稍放下了心,把刀放到一边,道:“今天除夕,明天就是大年初一,那两个小子难得合作,去准备年货去了。”
要过年了吗?
不同于皇城的北风呼啸,南方的寒气都是丝丝缕缕的,沁入骨头缝里的冷。
年气也不太明显,好像在这里的一切都是静悄悄的,无论时间与爱意。
子游途回过神:“天快黑了。那我们去接他们吧。”
自从怀胎八月后,子游途便很少下榻。
这对常年习武的他来说简直是折磨,而且还会让他想到那三年的金笼软榻。
时安客也知他是按捺不住了,便扶手牵他下榻。
胎儿那是肉眼可见的生长程度,膨胀到了剑突底下,腹部如同一颗饱满圆滚的西瓜。
天气寒冷便成了最好的借口,子游途裹着厚厚的毛绒披风,很好掩藏了孕态。
慢慢悠悠散步到家门一里外,没见到既和,先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男子一身轻装靠坐树边,嘴里叼着枯草,像是在等人,见了他们吐掉枯草,拿起手边剑起身,道:“好巧啊,子首席。”
子游途感到扶着腰的那只手一顿,便听时安客唤出那个名字:“轻舟?”
云轻舟出现在这里不奇怪,新云盟就在此处,可他不是常年外出么?怎么会在这里等人?
可云轻舟更是不解,颇有种“时安客你怎么阴魂不散”的意思,瞥了他一眼:“你怎么在这里?”
看到脸色苍白的子游途,云轻舟恍然大悟:“带子首席养病?”
时安客“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子游途问:“你在这里等我们吗?”
云轻舟摇头,指向后方:“等两个少侠,中途说要去买鱼。”
子游途子听便知:“既和,乜星?”
云轻舟了悟:“你们认识?那还真是碰巧。”
子游途还想说什么,既和的声音远远传来:“大侠,你跑太快了吧……师父,你怎么来了?”
既和与乜星共同手拎一只木筐,里面装了活蹦乱跳的鱼。
云轻舟左看右看,颇为酸溜溜道:“师父?”
也是,云轻舟曾也想拜子游途为师。
既和解释了来由,这一次带年货,还带了个不得了的人回来。
既和与乜星坐船去对面买完年货回来,路遇水匪,本也没事,却恰好遇到带新云盟追贼而来的云轻舟。
解决后,云轻舟赏识既和的武艺,既和不知云轻舟的身份,见云轻舟说无处歇脚,便邀他来家住一晚。
这在江湖上不少见,可子游途听完,神色凝重,倒也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这个故事里没怎么出现的人物——乜星。
乜星是烛神教少主,云家被烛神教灭门,虽说那事乜星没有参与,他也是闻临鹤的养子,云轻舟对救过闻临鹤的时安客都痛恨万分,别说少主乜星了。
既和怎么想的?就把这二人凑一块?
好在云轻舟和乜星皆不知对方身份,目前看起来还算和睦。
乜星充分发挥了透明人的用处,听到云轻舟自报家门,也没有表露太多表情,倒是既和面色变了又变,不停往乜星的方向看。
气氛僵住。
还是时安客打破了沉寂:“外面冷,回家坐。”
云轻舟也没推辞,与四人回了宅院,刚好为忘众生准备的客房还在,稍微收拾一下就能住。
对乜星这个小透明,云轻舟不太感兴趣,他更在意既和这个“子游途唯一弟子”。
既和这会儿倒挺像他的师父,冷面寡言,尽量用简短的话应付云轻舟。
到了宅院,既和逃也似的拉云轻舟去了客房,在场四人,子游途有孕之事不宜外人知晓,时安客与云轻舟恩怨难解,乜星更是不必多言。
云轻舟的到来,如同一颗小石子,投入湖中,连涟漪都轻微不可见,却威胁到了深处岌岌可危的平衡。
时安客最清楚云轻舟的性子,爱憎分明又一心复仇,要是知道了乜星的身份,怕是会不计后果……
况且,还有他这个在武林人眼中“与魔教勾结之人”在此处,云轻舟会做出什么事更未可知。
怎么偏偏是现在?
乜星却主动开口,语气凝结成冰:“云家遗孤主动前来,先生,师兄,你们觉得,他是无心还是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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