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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新世界 当成一件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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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没能顺路。
有的事情总是事与愿违,好事挑着时机发生,坏事也难变成好事。
路灯下拉长过三道身影,疏郁抬起脚踩着自己的步子,看影子在路灯交替下缩短又延伸,购物袋摇摇晃晃,月夜仿佛也缩短了。
“我想帮你提,给我吧?”柳玉梅伸手去接她拎在手中的袋子,却意料之内被她拒绝。
疏郁扯着袋子摇摇头,月光顺着黑夜撒下来,嗓音格外清亮:“谢谢,我自己可以。”
袋子还没有那么沉,只是拿的久了难免感到乏力。她自己可以接受的时候,就不要再去麻烦她人了。
“你累了吗?我也可以帮忙的。”席秋澜慢了半步,静静地等她追上小半步,脑袋微偏,视线正好扫过她那双眼。
这样漆黑的夜晚依旧明亮,风抚过耳畔撩起发梢,那双眼犹如一颗琥珀在日光下更加柔和温暖,好像能在身体上熨烫出一片烙印。
太阳穴传来阵痛,席秋澜略微不舍地挪回视线,手掌忍不住揉了揉疼痛的部位,试图缓解难忍的钝痛。
她的时间快到了。
邻居忍着头疼,笑声骤然响起,视线因疼痛而恍惚起来:“咱们是邻居,一起回去也很方便的。”
“这样呀。”柳玉梅听懂了她话语中的潜台词。
手上被另一只手轻柔蹭上,短暂的触碰仅仅能反应出几分微凉,疏郁视线刚刚转过去,那样的感触便消散开了。
贴上的一瞬间好似凑近了清凉澄净的溪流,在衣服上刻下溪水的湿润痕迹,抹去手背上点点湿濡,气息环着水流徜徉。
再抬起头,只能望向她笑意晏晏的眉间。
柳玉梅自作主张地分开她购物袋的一侧。手向上提起些许,重量从一端转向另一侧。
原本拒绝的举动被推开了,疏郁不太好意思地告谢。
这个距离会不会太近了些。
席秋澜缓过头疼后再度看来,那堪比有线耳机一样链接彼此的购物袋横在那两人中间。
席秋澜:?
疏郁动作小小,捏着购物袋的提手向上轻提,卡子下的头发胡乱飘晃,原本能说会道的嘴巴,在看到两人的那一刻没有话语能够摆平。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街道上只有零零散散的行人。
疏郁故意落后她半步,抬眼便能瞧见邻居气色不太好的半张脸。
她看不出对方心情如何,只是太多东西堆压在身体上难以疏解,席秋澜缠上了些许病气,却并非孱弱。
让她担忧,今夜的风会不会太凉。
夜是不是太深,吃药的时间会不会耽搁。
“怎么了?”席秋澜轻声问道,余光划过她依旧发红的脸颊:“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卡子别的紧了?”
她举起手想帮她调整调整。
购物袋骤然扯出几条皱褶,塑料磨蹭的声响在夜间明显又尖锐。身边的事物比她更清楚自己的慌乱。
疏郁偏头不太适应又凑近的那个人,太多气息堆在身前,要人难免有些混乱。
大概蒙上双眼就分辨不清谁在自己身边。
席秋澜脸色不太好,约莫是头疼严重了几分:“我帮你弄一下,卡子别紧了不舒服。”
“是这个方向吗?”柳玉梅状似无意地快走几步,下一个路灯下就是分岔路口。
她和疏郁都要经过这个路口,而后在下下个路口相互告别。下次见面或许要等花开,也许还要往后。
柳玉梅的动作牵着疏郁移动起来,动作幅度并不大,但对于拉开另外一个人的距离而言,足够大了。
对方有意识地偏转目光,夹着点幽怨的神情便理所应当地落在疏郁身上。让某位被低度数饮料灌醉的人更凌乱了。
喉咙里挤出了一声回应:“没事的。”
发丝没再顺着她的动作滑下来,疏郁应该是庆幸躲开了吧。
不规律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身影不断在脚下变化,灯光投射下来打在店长沾了土的衣领上,店内的气息裹挟着她。
她把一半袋子递回去,不好意思道:“抱歉,我只能到这里了,下次补给你吧。”
“不用啦,你愿意帮我就很感谢了。”她轻声的话语在夜里响的彻底:“注意安全,回去可以早些休息,下次见啦。”
疏郁刚道别完,袋子还没拿热乎,立刻被身旁的人扯过去了。是她一直拿着的那边,而非柳玉梅方才还回的那只。
“她可以我就不可以吗。”席秋澜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有些好笑:“不沉的,而且我们离得那么近,对不对?”
一阵风掀起话语尾音,轻轻上样的语调缓慢又平稳。
“对...”
她从唇齿间挤出一个字。腹诽道她们都赶在一起。
邻居拇指摸索指腹,无声扬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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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疏郁躲在门后,半边身子越过房门限制。
楼道的灯光依旧明亮,亮的席秋澜脚下的地毯争夺视线,无法控制的从下向上重新描摹她的身形,记忆也一同加重。
女人敞着大门,发丝垂落在肩上,购物袋暂时放在了鞋柜上面,能看到生活用品露出的包装盒。
疏郁再侧过点身子,或许都可以看清对门邻居的房间布局。
“我先去洗澡啦,明天还有事情。”疏郁快刀斩断自己向下延伸的思绪:“你也早些休息吧,熬夜身体会受不住的。下次见。”
她的病气让人忍不住多言。
身后房门一声咔哒,落了锁。很快迎来第二声落锁声。空荡荡的走廊只剩一张沾了灰尘的红地毯。
席秋澜撑着力气收拾好东西,身体的力气抽丝剥茧般褪去,太阳穴处胀痛连着眼睛都干涩到不愿意睁开来。
她与身体的联系像束缚的捆绳,一点点松开束缚,直到意识从中剥离。
今天忘记吃药了。
原本以为这段时间好了不少,可以尝试停药不吃,没想到真的开始停药还会这么痛苦。
今晚月亮高悬,夜太深。席秋澜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眩晕感正慢慢消散,清水顺着脖颈落在衣领处。
她的时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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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你今天要迟到了。”周桥戏谑地调侃,双手支撑桌面,笑意满盈:“你真是酒量差吗?”
疏郁挺直的腰板塌了下去,想反驳的话语只分解成落在桌面上的包,和脱口的重重叹息。
就算自己酒量再差,也不至于喝两瓶微醺兑雪碧就迷糊到,无法组织言语吧...
颓败地揉了揉头发,卡子仍然别在耳边,发丝不再那么轻易的挡在眼前了。可其它顾虑又开始生长、延伸。
她过于急促地姿态格外少见,周桥认识她以来第一次见她如此慌乱或匆忙。
她张张嘴,最后只化成一句:“好啦好啦,最近是不是遇见什么事情了?”
“这么明显吗?”疏郁垂下眼尾,可怜地盯着周桥的双眼,等她回答。
身旁朋友脑海中划过几个画面,词语在嘴里翻炒好几遍才敢低声道:“你去寺庙上香了?”
疏郁:?
“诶,就是吧...”怀疑的视线从上扫到下:“你最近桃花运是不是挺好?”
疏郁震惊后仰:“真这么明显吗?!”
嗯…周桥也无助地挠挠头,怎么都不好意思告诉自己亲爱的好朋友。
与她们不熟悉的人不清楚,反正在周桥眼中,高调到如同踩上油漆,每一步都要留下足迹,供外人去猜测艳羡。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疏郁隐约明白了她说不出来的话。沉默依旧如此简单。
“早上好。”
两杯带着热气的豆浆落在桌面上,温热的温度也融化了那份沉默。疏郁闷在嘴里的话在见到来人时,默默软化开。
重重的黑眼圈还挂在眼尾下面,陈鸳心情似乎好了许多,睡眠不足的烦躁淡下去几分。
她推了推两杯豆浆,笑着解释道:“我顺路买了两杯回来,早上喝点热的对身体好。”
陈鸳拉开工位的座椅,余光扫过疏郁停顿片刻的身影。确定她接受后心中松了口气,呼吸因赶路略微急促。
“不会打扰你们吧?”
“当然不会。”疏郁打开品鉴几口,研磨过的豆浆带着些颗粒感,顺着舌尖一路流过肠胃,淡淡甜意在口腔里扩散。
“好喝,你在哪家店买的?”舌尖划过唇面,她说完又喝了几口。
疏郁喜欢这样甜滋滋的豆浆,吞下后嘴里绵密而甜腻,好像能为今天的苦稍做铺垫。她虽不挑食,可总归是有自己的口味偏好。
“你喜欢就好。”陈鸳歪了歪头,半扎起的发利落盘在脑后,长长的发尾盖过了锁骨:“小区门口一家早餐店,我把定位发给你吧,我感觉味道还不错,你愿意的话可以去尝尝看。”
女人披了一件薄外套,在工位上挺直腰身,外套便贴合着身体曲线展现。她身形偏瘦又高挑,穿起衣服来侧面看薄薄的。
疏郁抿着豆浆,视线转移去窗外,清晨的天已经很明亮。
也许就是她酒量太差劲了…也可能昨晚自己梦游加餐。豆浆的塑料杯向内凹陷几分,吸管处因她的动作满溢。
周桥道谢后自然地接过豆浆,本想说话的在见到两人时被一口豆浆顺下去了。
“给你纸...”纸巾压在疏郁手里溢出豆浆的杯口,她小声道:“小心一点。”
疏郁红着脸轻声谢她,纸巾一角被浸透了个彻底,她捏着那张散发出甜香的纸巾,转手撇进办公桌旁边的垃圾桶。
豆浆冒着热气,乳白色的液体在杯子里轻轻摇晃。疏郁揭开了盖子好让它凉的更快,液面在晃动,她看不到自己。
新同事的好意被豆浆融化过,疏郁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是好事吗。
这或许是一件好事吧,她可以解决一些困扰陈鸳的问题,让夜晚不再那么沉寂,从梦中直接过渡到白日。
还没那么快开工,陈鸳趴在桌边闭目养神,意识在脑子里狂欢,字句堆砌在脑海中得不到回应。
疏郁坐下歇了歇,拿了点小零食放在周桥与陈鸳的桌面上。
塑料包装的声音不太明显,周桥双手合十夸张地拜了拜,另一位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她在做什么。
就这样吧。她含着吸管,牙齿轻咬,舌尖抵住管口。
就当是好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