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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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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系统载入成功。”
半梦半醒之间,一种无机质电子音如一道惊雷在耳畔炸开,疏郁倦怠的魂魄即将昏睡,眼皮沉重黏连。
卧室内温馨又柔软,是属于某人最后的庇护所。尚未来得及关闭的台灯在床头柜上散发暖光,手机页面停留在游戏宣发海报上。
今夜安宁的诡异。
闹市区的夜晚从不会如今天一般安静,窗外应该是不灭的灯光,霓虹在夜月的衬托下更加闪耀。
如果疏郁还醒着,如果她试探性地拨开窗帘,将发现窗外的世界正在倒转。程序中存在的代码正以诡异的速度从地面倒灌入夜幕之中。
耳边炸开的声音消失了,世界似乎正在重启。疏郁埋在被褥里蠕动着寻找舒服位置,一抹浅淡的人形代码轻缓坐在床脚,小心着不愿打扰。
时间一秒秒流逝,数据穿过她的身体后变得颤抖,透过数据运转的速度变化,人形代码动作诡异地停顿了。
疏郁迷迷糊糊一伸手便顺势按在屏幕下角的‘确认’上,下一瞬长短不一的粉紫长方形图形,从屏幕右上角流星似的朝着左下坠落。
大转盘全自动旋转,在疏郁还沉溺在梦境时,转盘指针不知转了多少次多少圈,直到将存在姓名全部选中标红。
人形代码看着自己的姓名不包含在内,手动添加了上去,随后看着同样标红的区域,满意地化作一阵数字消失在床脚。
第二天闹钟响起,手机屏幕一片漆黑恢复如常。
厚实的被子在床上支起,乱糟糟睡出反翘的几缕头发越过被褥边界,疏郁抬手压了压完全压不住的头发,想到一会儿洗漱还要拿夹板把反翘烫平,就感觉麻烦。
被子顺着坐直身体曲线自然滑落,睡衣领口略微偏斜,隐约透露出几分不一样的色彩。
在属于皮肤的干净画布上,似乎有什么正在不断生长蔓延。
第二个闹钟振动之前,疏郁灵魂拖动躯体走向卫生间。
昨天半夜耳边好像听见了什么奇怪声响,不过她大概知道那只是梦的插曲。在多梦的二十多年来也算不上有多稀有。
嘴里的牙膏泡沫苦涩又清凉,好似嚼碎一颗薄荷糖,片刻后吸入的冷气或灌进的液体都变得无比寒凉。
解开睡衣纽扣,上班要换的服装她昨晚睡前就准备好了,在一旁的架子上面。睡衣正要褪去,视线扫过了身上一抹鲜红。
“等一下等一下...”
疏郁漱掉口中的泡沫,慌乱撂下的牙杯溅出液体,躲藏在泡沫里的含糊言语得到解放。
惊愕和腰间那好似一半蝶翼,根茎分明的纯红色线条郁金香一同出现...
疏郁:O.O
需要更换的服装搭在架子上,睡衣大敞垂挂在臂弯半掉不掉,腰上的纹身在起了湿雾的镜子中朝她挑衅招摇叶片。
她尝试了穿上衣服重新脱,重新进卫生间,重新起床甚至验证自己不是睡死在了梦里。
她没有纹身的印象,这玩意不管怎么自我欺骗都是真实存在的...
这到底是怎么来的。
疏郁眉间打上死结,沾上水的手掌是搓不掉腰上的永生花的,她最后只能得出是自己半夜梦游去刺了身。
只能以一种诡异的说法解释纹身来源,超过脑海中所有的存在概念,疏郁本能逃避未知事物。
或许很快便会被迫面对了...
出门的时间愈发紧迫,她没有太多时间在此烦闷。纹身已经存在怎样都无可奈何了。
她得先找个时间去医院体检。
家在公司附近倒是蛮便利的,早起的时间在可控范围内推迟。路上买了早点吃,路过西街的十字路口,一抹特殊颜色从余光划过。
门口处立了几个立牌,又是新店开业大吉,买多少钱打多少折的通告。
店铺似乎刚刚装修好,门上的横幅还挂着,再浓重的花香都掩盖不住新房的气味,在这条街道上显得格外新鲜。
视线不再停留,观察过后,她放缓的脚步又一次加快。红绿灯变红之前,身影在斑马线那端越来越小。
店铺外某个人盯了几分钟,店员在门店里无助呼叫,店长扭头观察了下情况,转过身子帮助店员处理突发小状况。
金黄色郁金香插在胸前围裙的口袋中,花枝过于长了,花朵耷拉在身前似有悲情。
“店长怎么办啊?”店员拿水桶放在炸开的鱼缸下接水:“不是我干的,它自说自话的就炸了。”
“嗯?”
拨开垂在身前的郁金香,给写有花体姓名的胸针让了条路,在环境色影响下,金属制品同样反出金色。
柳玉梅查看了电源,确保关闭后又拎了一个水桶出来放在一边等着接水。
“没事,等倒完水把鱼缸扔了就行。”她说。
“好的好的。”
疏郁从组长手上接过一沓子文件,收拾好桌面后去复印室打印资料。
路过茶水间,如同小说一般的茶水间八卦主动缠了上来,疏郁被硬控了几秒,靠在茶水间门旁的墙上听了几耳朵。
先前杀千刀的老板终于进去吃枪子了,听说上头又新派了一个领导下来接手。不知什么时候到,目前没有任何消息。
疏郁抱着文件低头晃晃悠悠看着脚尖,和同事闲聊得知哪有窃听有感觉。
磨蹭片刻,挪着脚步转去茶水间隔壁的复印室复印。
复印室里的同事正巧打印完成,疏郁简单打了声招呼,便用着预热好的机器开始复印。
复印好的文件从出口吐了出来,她看差不多续了一摞白纸回去,省的下次打印的时候再放。
复印室隔音不太好,关上了门外面的脚步声也能听得一清二楚,她没听到脚步声便以为没人,拉开门直直往前走,如愿撞见了人。
疏郁忙声道歉,为今天的不顺暗自尖叫,直感叹今天活的草莽。
“没事,下次小心点。”女人下意识抬手后撤半步:“你还好吗?面色看起来不太好。”
声音沉稳亲切,疏郁视线向下没看清她的脸,说不上她的嗓音算不算柔和,但骤然一听直觉像是属于领导的问候。
“我没事,是我太冲动了真抱歉。”
这样可靠亲切的声音,疏郁从未在其她人身上听到过。
不是新来的员工就是来视察的领导。
疏郁:饭碗。
视线从下向上移动着,袖口挽起半截,似乎常年锻炼,手臂上是明显锻炼过的线条,一道酷似伤疤的痕迹横在小臂上。
发丝干练盘在脑后,面上带着几分疲态,却仍是友善的。
职业服裹在身上挺拔又颇具威严,若不是那一声关切,疏郁真要以为自己无意顶撞了什么大人物饭碗不保。
“真抱歉。”她又说了一声,收回不礼貌的打量。
“真没事。”女人看她怪顺眼,又问道:“你来多久?能带我参观吗?”
疏郁搂紧文件认真答道:“不到一年,这栋楼我认得,其它很少去我不太熟悉,真是抱歉。”
“而且...”她讪笑示意怀里刚复印好的文件。
文件也需要先送回去,不然组长又要发私信轰炸了。真是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头。
“这一栋就够了。”对后半句充耳未闻,她摆出一个手势:“请?”
疏郁:......
工作日度过的方式愈发新颖,她不知何时冲撞了什么,只感觉今天突发小状况似乎格外多。
这样只会在短剧发生的情节,就这样在她乱成一锅粥的生活中默默降临了。
疏郁赶鸭子上架般的带她参观,幸好以前发生过类似情况,她还算有些许经验可以借鉴。
参观结束,疏郁在微信提示音不断响起前赶回工位,赶死期上交复印件,组长问起只说遇见视察领导。
回到工位工作没几分钟,隔壁桌的同事正巧接完水,见她也回来没忍住摸鱼,畅谈最近茶水间畅销的新八卦。
大致内容疏郁先前已经靠着茶水间的墙听过一轮,对一切都表现的很好接受,适当的部分给予相应的情绪反馈。
“啊,你反应好平淡。”同事有些失望地看向她,而后一记重磅消息:“那你知道新领导是女人吗?好像是上面挺有硬实力的人,据说被人袭击闹过新闻,手上有道疤。”
疏郁瞳孔颤动:“真的吗?”
“是女人你就这么震撼吗。”同事好笑地戳戳她:“震撼的点在哪?”
疏郁朝组长方向投过眼神,见她没有注意,才怯生生面如死灰道:“我刚出复印室就把人给撞了,半天没回来是被她抓去当导游参观。”
同事可怜又同情,半边身子渐渐挪回自己的位置:“你自求多福吧。”
“诶!”疏郁扯着她袖口开玩笑道:“如果明天你看不见我,那我就是被开了。”
“没事啦,听说新领导人超级好。”她说:“应该不会计较你的,刚才还让你带参观呢,应该是将功补过了。”
“今天真是太戏剧化了。”
“该工作了,要不组长又该说闲话了。”
疏郁翘着键盘,越想越觉得职业生涯的结束近在眼前,中午打算随便吃点应付应付。
从茶水间借了点热水回来准备冲泡面,同事拎着外卖上楼顺手递了杯咖啡过来。
“喏。”她努努嘴:“新领导给你的奖励。”
疏郁嗤笑几声,不客气地捧着咖啡抿了一口,苦涩在味蕾上弥漫,回甘是一阵阵香气。
同事正拆着外卖包装,见她不信绘声绘色描述:“真没骗你,刚才上楼碰见新领导常总拦住我,问我认不认识你,我说你工位在我旁边,她就让我捎杯咖啡给你,说你看起来疲惫,希望你能再坚持一下。”
“应该调查过了吧,知道咱们两个在一个屋。”
她嚣张地摇晃着手里另一份咖啡:“沾你荣光,我也有一份哦。”
“对了,我问到了,新领导叫常永青。”
疏郁:正在输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