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雨砚花枝》CiCi米糊

9、手段了得

　　那日后的午间时分，顾屿正准备瘫下就看到一个意外的身影出现在身侧。
　　少年狭长的眸子微微眯了眯：
　　“有什么事？”
　　面前站着的小部员是今年新高一进部门的林尧，性格跟长相一样傻里傻气的。
　　但好在做事还算机灵，所以顾屿对他还算友好。
　　“部长……你上次把这个落在我那儿了。”
　　“什么？”
　　林尧从背包里摸出来个笔记本。
　　看见熟悉的封面，顾屿一整颗心瞬间提起，坐姿难得端了些。
　　“哦，这个啊。”
　　林尧心里也很慌啊，没想到平时潇洒自傲的顾学长还有暗恋不得的……
　　顾屿别开视线，用下巴点了点桌面，示意林尧放下。
　　以为终于逃过一劫的小部员正要走，就听见顾屿幽幽的声音传来：
　　“这是记违纪的，”
　　他语气带着分试探，
　　“你怎么不直接放到干部室？”
　　所以他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心虚着急把本子还回来吗？
　　“哦，哦这个啊！”林尧步子一僵，“我想着直接交给你不更好嘛……”
　　“哈哈……”
　　林尧真的很不擅长撒谎。
　　顾屿神色一冷，看得小部员一哆嗦。
　　“嗯，还挺聪明。”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少年用齿缝咬出来的。
　　林尧颤栗：“谢，谢谢部长。”
　　似乎是意识到这其中自己的疏忽大意更加致命，顾屿收回了锁着他的目光，大发慈悲道：
　　“回去吧，我下次不会用这个本子。”
　　言下之意就是自己不会再粗心把笔记本交出去，但是林尧绝对要保守秘密。
　　林尧如释重负：
　　“好嘞部长，我打球去了！”
　　出了高二（7）班的门，林尧背上还是有种密密麻麻的异样感。
　　受不了了，顾屿学长还是太吓人了。
　　而角落里的少年，指尖轻轻点了点笔记本的封面，视线却越过窗，落在了楼下空地上奔跑的少女。
　　她头发被风吹得杂乱，脸上的笑却愈发张扬：
　　“笨蛋砚枝，再不跑没饭吃了！”
　　“你慢点……”
　　他轻哼一声，嘴里喃喃着：
　　“蠢货，笑得丑死了。”
　　眼底却是收敛不住的笑意。
　　——
　　“喂，那个谁……”
　　不知怎的，秦喃还是“被迫”接下了6队的全天陪同服务。
　　“秦喃同学你说。”
　　她预备了好久的心理建设，在看到宋砚枝的那一刻土崩瓦解。
　　秦喃难得结巴道：
　　“到，到你们检录。”
　　后者则是笑着应下，领着三个少年往外走，手顺势往下，拉住了她的手腕：
　　“一起吧。”
　　“……烦死了。”
　　宋砚枝扫过少女有些发红的侧脸，无声笑了。
　　——口嫌体正直。
　　检录的时候，操场上已经有项目在进行了。
　　各种呼喊声、哨声、广播声交织，在她推开门的时候一股脑地涌进耳朵。
　　两种不同颜色的校服混杂在一起，落在宽阔的塑胶跑道上。
　　“宋砚枝。”
　　少女本来还在跟秦喃交谈，被这轻轻的一声又唤了过去。
　　只见少年拿着张号码布条站在一边，似乎是有些无措。
　　宋砚枝看见他眼底的茫然，心软了一瞬，走近：
　　“怎么了？是号码条有问题吗？”
　　少年闷声点了点头：
　　“颜色印错了。”
　　由于今年的校运会依旧是跟一中合办，6队参加的友谊赛中，为了区分两个学校的运动员，所以字体的颜色是不一样的。
　　稚岚的是红色，一中的则是蓝色。
　　宋砚枝这才注意到不对。
　　她一边有些懊恼于自己居然没有照顾好他，一边安抚道：
　　“你先不要慌，我去给你换。”
　　见到面前少女流露出自己预期的神情，谢疏眼底闪过一丝欣然。
　　“那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晃悠过来的秦喃装作不经意地开口：
　　“现在去换可来不及了……”
　　语气难掩有些幸灾乐祸。
　　宋砚枝指尖摩挲着布条，思索着。
　　现在确实换不了了，但也不是不能改。
　　她记得检录处桌子上似乎还有一些空白的布条——
　　“你等一下。”
　　她把布条拿走了。
　　“同学你好，”宋砚枝耳尖有些发红，那是她着急的表现。
　　一双圆眼似有目的地瞄了一眼桌面：
　　“你们是不是还有备用的布条？”
　　检录处的两个学生似乎没想到会有意外发生。
　　了解缘故之后，其中一个女生翻找着文件下方垫着的布条。
　　另一个女生帮着找，只是嘴里嘟囔：
　　“……稚岚的事儿真多，哝，给你。”
　　成功拿到布条的宋砚枝刚要出言反驳，就听见谢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嗯，谢谢你们部门给我们找事做。”
　　确实，本来就是组织人员的失误，反倒要给他们扣帽子。
　　说话的女生瞄了少年那张清冷的脸，心底发虚，似是挽救般递了支红色的记号笔过去。
　　宋砚枝暗笑着接过笔道谢。
　　说罢她便照着原来的号码，在新的布条上写下“0601”四个数字，然后沿着字形细细地描粗。
　　谢疏就站在她身后看着，那一笔一画就像落在心尖尖，随后整个陷了进去。
　　他莫名有些心慌。
　　以至于，宋砚枝扭身要帮他别上号码条的时候，谢疏却拒绝了。
　　在她疑惑的眼神下，少年指尖捻过别针，低头佩戴。
　　或许是有些紧张，一不小心——
　　“嘶……”
　　扎到手指了。
　　早就在不远处观察的顾屿轻笑一声：
　　“要死了，蠢货。”
　　然后他就看见宋砚枝轻轻拉过谢疏的手腕，有些心疼地吹了吹。
　　顾屿：“？”
　　失策了。
　　他不自觉咬着食指指节，暗暗想到：
　　此男手段了得。
　　“顾屿学长你在看啥？”
　　林尧冒头，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随后发出一声惊呼：
　　“哇塞……”
　　饶是单纯如林尧也看出来了，这俩氛围不对劲啊。
　　顾屿瞧着眼前的呆头少年，心生坏点子。
　　“林尧，”他从兜里摸出一条创可贴，冲他扬了扬下巴，“你去送温暖。”
　　林尧挠挠头还是应下：
　　“哦哦……”
　　此时的谢疏还有些停滞在少女指尖的温热。
　　“学姐，学长，我有创可贴！”
　　林尧的喊声在他身后炸开，旖旎的氛围直接碎了一地。
　　“啊？咋啦？”
　　见他神色不对，林尧有些无辜地看向宋砚枝。
　　少女解围道：
　　“快贴上吧。”
　　然而还没等林尧把便利贴递过去，广播声响起——
　　【请3000米友谊赛选手在左操场跑道集合！】
　　谢疏收敛神色，有些复杂地看了宋砚枝一眼：
　　“要走了。”
　　走之前他接过创可贴：
　　“谢谢。”
　　宋砚枝立马带着剩下的人跟上。
　　跑道起点处，谢疏调整好状态，缓缓吐出一口气。
　　顾屿则是心情颇好地做着热身运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