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捡垃圾的小寡夫从离婚那天起》故梨山

80、过去的错误 寻找一个答

　　特殊病房的信号灯亮起，例行过一遍每日检查，关上门出来，男人满面愁容地拉住医护人员。

　　“埃文医生，唐恩现在身体情况怎么样了？”

　　被他称呼为埃文的智者，是个看上去十分刻板的医学博士，开口也没什么人情味。

　　“各项指标正在恢复冰冻之前，你要做的就是活跃他的大脑思维层，其他我会向阿律氏大人汇报。”

　　唐柏德点头哈腰，除了用设备刺激唐恩的机能，他日复一日还要在床前讲故事。

　　唐恩的时间仿佛按下暂停，还是原先那副十二三岁的模样，只不过头发慢慢养回了点黑色。

　　“阿律氏大人？”唐柏德初次听见这个名号，格外关注病情的他默默跟在队伍后面。

　　外界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层层包围的士兵让出一条路来，几声敲门声之后，出现在门后的却是另一幅场景。

　　面颊持续泛红的长官衣服勉强穿好，侧头窝在一张椅子里，正往手臂上注射着释缓剂。

　　唐柏德刚想大喊出来，埃文博士却抢在前头给林习唤递上了一杯水。

　　“大人，再口服一点药片就会舒服很多，您带来的人已经控制住了。”

　　林习唤抬眼看向状况之外的唐柏德，按了按太阳穴，也才反应过来这个身份。

　　“患者唐恩随着身体复苏，病情应该走向恶化，这本该是一个漫长而敲定了事实的存在，但现在它正在自主进行编译，我们在他的血液里面发现了某种奇怪的物质……”

　　埃文在林习唤的耳边念起长篇大论，但林习唤向来听得认真，态度端正，只会让人觉得他确实有两把刷子。

　　“我明白了埃文医生，正好我有一件东西现在要交给你研究。”

　　唐柏德在旁边不敢搭话，满脸都是对林习唤现在的变化不得了的诧异。

　　“也许会有帮助。”林习唤感觉好了一些，拿出他藏起来的东西。

　　“这是……”埃文目光一下就被上面复写实验公式的奇怪字样吸引。

　　“等等，我，”林习唤忙中出错抽回了自己的草稿，又重新交上东西，那是他在陆联拿到的实验数据。

　　短暂调整之后，他耳朵又憋红道：“我会拿给你一个鳞片，麻烦请和这个认真比对清楚，我需要知道它们是不是来自同一个人身上。”

　　本想提醒林习唤商时鸥已经死了，这样做好像没有意义，但唐柏德觉得哪里被点开了关窍。

　　他看见过去那张曾经救过他一命的由鳞片组成的垃圾袋久不见天日，表面却像拨开了迷雾般波光粼粼。

　　*

　　“阿律氏大人，这是多弥尔克王子给的参考，你看喜欢哪一个？”

　　“不如就叫这个怎么样，阿纳托尔，日出之子，东方之晨的意思，或者贝里昂……”

　　一个白色的身影匆忙挤过排头兵，脑袋上的包扎还没拆下来，欲言又止，眼神闪躲看向林习唤。

　　林习唤从一群叫他选名字的人中脱身，松了口气道：“南奥你怎么不多休息两天？”

　　“不用了……”南奥表情心虚道，“那天看见你那副样子，还让歹人闯进来，是我的失职。”

　　那晚的事情，林习唤眼神闪躲，面上有些可疑，但南奥还为自己的说辞圆过去了而庆幸，没有注意这一点。

　　让大家都以为他是被闯入者打伤，南奥自然转接了话题，“你要在任职之前确定新身份，林习唤这个名字以后就不能当面称呼了。”

　　林习唤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影响，不解道：“为什么？我不能是林习唤？”

　　“我们都知道你是林习唤，但是以后你是要当首席的人，要加上阿律氏的后缀，过去那些不好的回忆就让它结束吧。”

　　南奥笑着牵起林习唤的手，挥动起进化体翅膀。

　　就像那时候带着林习唤逃离不断缩小的囚笼一样，心跳超负荷般加快。

　　他多想抓住眼前的少年，一年两年还不够，那就再多等几年，等林习唤开窍。

　　可怎么等都轮不上他。

　　护送林习唤到了唐恩所在的研究所，南奥的身影越过一排排警卫，走到禁闭室前。

　　据说那晚袭击他的人就被关押在里面。

　　抓到人第一时间不是送到空中监狱，也没有按例交给空域处置去留。

　　林习唤不告诉他，但他的一举一动都透着以前没有过的反常。

　　凭一个不确定身份的家伙也可以留在林习唤身边？

　　南奥借着手里那点权力，命令他们打开了关着危险分子的内部。

　　另一边，埃文医生表示最近安排有点忙，确定林习唤已经打开了心结，盯着他的进化体看来看去。

　　“这是最后一次问诊了。”

　　林习唤的进化体辅导诊治下，慢慢修复好完整的翼面，但平时他习惯了藏起来，直到上次宴会交出了惊艳所有人的答卷。

　　“没想到阿律氏的后代会出一位麻雀进化者，看来是我眼拙了。”

　　林习唤惊讶地问他：“埃文医生你认识阿律氏？”

　　埃文对这个独苗笑了笑，“可以这么说，阿律氏是一个大家族，我还是孩子的时候和他们的医生打过交道，甚至影响我至今，所以我成为了一名医生。”

　　“只不过自从他们消失之后，空域很久都没有出现具有浊化能力的进化者，所以传出了阿律氏是放弃了空域上的人，并收回这份力量离开这里的谣言。”

　　埃文似乎对他格外友好，知道的也不少，林习唤放弃了深入交谈。

　　怕再问下去露馅的就是自己，他既不懂什么医学科学的，更不可能是什么消失的大家族的孩子，他的父母明明就在空域上。

　　“埃文医生，基因对比结果出来了吗？”林习唤紧张地攥紧手心。

　　埃文看出来道：“怎么对方比你的身世还重要？他是一名特殊的进化者，在你提供的物品上面，分别检测出了不同时期分裂的细胞。”

　　“埃文那个……”林习唤默默举手叫停了他。

　　“要去看看他吗？”埃文十分感兴趣这个实验对象，只是对方不怎么配合。

　　“简单来说，就是经历了皮肤硬化和脱落的病变之后，能够改变身体构造的虫子成千万上亿的钻进了你的耳蜗，你的脑子，你的脚心，每一片指甲，以及缝隙里的血肉，他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埃文医生对他讲述的水平非常自信，“听说过美人鱼的故事吗？”

　　“美人鱼为了获得双腿，每走一步，双脚就像踩在刀刃上，而人为了融合双腿，又将付出怎样的代价呢？”

　　林习唤听得头皮发麻，走在面不改色的埃文后面打了寒颤，不由脚步加快了一点，医生的忠告就落在他们的脚后跟。

　　“因此激怒他是非常危险的举动。”

　　芙娜也曾这样警告过林习唤，她藏在陆联的实验数据，林习唤早就看过了但没看懂。

　　两人赶到现场的时候，外面的警卫都瘫倒在地，悲惨地屈着手脚叫苦不止。

　　场面已经不受南奥的控制，他被定在禁闭室坚硬的墙体上，面部发紫，双脚减弱了挣扎。

　　林习唤当急飞身阻挡，将致命一击化在掌心的空间转移了出去。

　　背后的墙体凹进去，一声巨大的撞击仿佛在宣泄着面前之人的怒火，当看清楚是林习唤之后，他又恢复了理智，脸颊两侧奇特的人鱼印记消下去。

　　“……商时鸥？”林习唤本能地喊出这个名字。

　　对方明显被激怒，理直气壮道：“这个混蛋意图对你做那些恶心的事情，你们不抓，我就亲自弄死他。”

　　南奥表情虚弱，被指控的时候浑身抖了一下，躲在林习唤身后。

　　“你才是无耻下流的人，你对林习唤做了什么还需要别人说？他那个时候才多大，每天被你那样对待。”

　　林习唤身体僵住。

　　商时鸥抬眼，神色还算清明，“我对我老婆做的事，你一个外人懂个屁！”

　　“你……”南奥一时语塞，反手揭穿了他的真面目。

　　“你说你是商时鸥，那被你害死的那些人，包括林习唤受伤的时候，你还在享受顶替身份愚弄众人带来的欢愉，你配现在站出来说话吗？”

　　“我不配？你还能心安理得地待在这里？”商时鸥忽然发作把林习唤强硬地拉回身边。

　　“当初我求你去空域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你为什么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为什么一点多余的眼神都不给我。”

　　商时鸥替曾经的自己声声质问起林习唤，却摆出一副摇尾乞怜的模样，他不该指责自己懵懂的爱人。

　　但他已经被脑子里反复无常的想法给彻底逼疯了！

　　“他本来是要和你一起的，你把他杀了，你把商时鸥杀死了，现在你把我也给杀了，求你……”

　　男人喉咙哽咽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禁闭室里都是他一个人的声音。

　　林习唤的额面触感温热，忽地肩膀僵住，对方从哪里夺过一把枪，请求似的塞进了他手心。

　　南奥在一旁受到惊吓，狐疑地提醒他道：“林习唤你别被他的诡计骗了，刚才他还不是这副样子。”

　　也许这次还是会有很多目光盯着林习唤的动作，作为空域即将上任的最年轻的首席，作为曾经失手误杀了丈夫的少年，他需要给自己一个可以挽救的答案。

　　甚至林习唤的头脑第一次无比清醒，庆幸着他还可以再做出这样的决定。

　　仿佛那个模糊的陌生的面目全非的丈夫来找他讨要说法，不知道何时两人变成了相拥的姿势。

　　“你别这样……”林习唤没有受外界干扰，垂下头，笨拙地说道，“让我再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