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未折纸船·平行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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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鸣聒噪的频率，和那年盛夏没什么两样。
祝今果站在省美术馆的展厅里，指尖轻轻拂过玻璃展柜，柜中是一幅装裱精致的素描——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侧影落在自习室的窗棂上，窗外的香樟叶被阳光筛成细碎的光斑，落款是两个字：靳祈安。
今天是她个人画展的第一天，郑橙挽着宋止乐的胳膊，挤开人群冲过来，手里举着两杯冰美式，嗓门大得差点震碎展柜玻璃：“我的大画家！你可算火出圈了！知道吗？你这幅《夏末》在网上都被刷爆了，网友说这是‘暗恋天花板’的具象化，还有人扒出来画里的男主是当年咱们市的高考状元靳祈安，现在人家是斯坦福的物理学博士，啧啧，这是什么晋江文学照进现实啊！”
祝今果被她吵得耳根发红，伸手去捂她的嘴：“你小声点！什么男主女主的，别胡说八道。”
宋止乐慢条斯理地把郑橙拉到身后，顺手把冰美式递给祝今果，语气里带着点揶揄：“妹妹，你这画藏了八年，现在拿出来，是打算隔空喊话呢？还是单纯想让靳祈安知道，当年他在自习室刷题的时候，有个小姑娘把他画了八百遍？”
祝今果白了他一眼。宋止乐是她异父异母的哥哥，两人从小斗嘴长大，关系却比亲兄妹还铁。当年她暗恋靳祈安的事，全学校也就郑橙和宋止乐知道。郑橙是那种恨不得举着喇叭昭告天下的性子，宋止乐则是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俩人当年没少给她出馊主意，比如“假装崴脚摔在他面前”“把情书夹在他的物理竞赛题集里”，结果全被她严词拒绝。
“我就是觉得这幅画挺有纪念意义的，”祝今果抿了口冰美式，目光又落回画上，“毕竟是青春嘛。”
“青春个鬼！”郑橙扒着展柜，眼睛亮晶晶的，“我跟你说，刚才我刷到个评论，说靳祈安今天回国了，而且就在咱们市！你说他会不会刷到热搜，然后来画展找你？”
祝今果的心猛地一跳，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没拿稳：“别瞎说，人家是物理学博士，忙着搞科研呢，哪有功夫看什么画展。”
话虽这么说，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展厅门口，心里像揣了只扑腾的麻雀，乱糟糟的。
八年了。
从高三毕业到现在，她和靳祈安再也没见过面。她考上了美院的国画系，后来又读了研，成了一名职业画家；而他，一路保送清华，又去了斯坦福读博，成了别人口中“闪闪发光的天才”。他们的人生轨迹，就像当年她笔下的荷花和他演算的物理公式，一个婉约，一个理性，看似毫无交集。
她以为，那场始于高二暑假的暗恋，早就随着毕业旅行的那场雨，和那只折成纸船的古筝谱一起，飘进了山涧的溪流里，杳无踪迹。
却没想到，一幅画，能把尘封的往事，重新翻出来晾晒。
展厅里的人越来越多，相机的快门声此起彼伏。祝今果被工作人员叫去接受采访，刚说了没两句，就听见郑橙在身后尖叫一声，声音高得突破了音域：“卧槽！祝今果！你看门口！”
祝今果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回头。
门口的光有点亮，逆着光站着一个男人。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裤子，身形挺拔，比高中时高了些，也成熟了些，褪去了少年的青涩，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的书卷气。他的手里拿着一本画展的宣传册，目光正落在她的身上，深邃的眼眸里，像是盛着夏夜的星光。
是靳祈安。
祝今果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擂鼓一样，震得耳膜发疼。采访的记者还在叽叽喳喳地问着什么，她一个字也听不见了，眼里只剩下那个逆着光的身影。
他怎么会来？
他怎么知道这个画展？
他是不是……看到了那幅画？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子里盘旋，她僵在原地，连手指都忘了动弹。
倒是靳祈安先朝她走了过来。他的步伐不快，一步一步，像踩在她的心跳上。走到她面前时，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这个弧度，是高中时从未有过的温柔。
“祝今果？”他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和记忆里那个清冷的少年音相比，多了几分磁性，“好久不见。”
祝今果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半天没说出话来。最后还是宋止乐看不下去，上前一步，拍了拍靳祈安的肩膀，语气熟稔得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靳大博士，稀客啊！怎么有空来看我们家小果的画展？”
靳祈安看了宋止乐一眼，显然还记得他。高中时，宋止乐是出了名的护妹狂魔，没少“盯梢”他和祝今果的互动。他笑了笑，没接话，目光又落回祝今果身上：“我回国处理点事，刷微博的时候看到了画展的热搜，看到了那幅《夏末》，就过来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画得很好。”
祝今果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小声说：“谢谢。”
旁边的记者眼睛都亮了，举着话筒凑过来：“靳博士，请问您和祝老师是什么关系？这幅《夏末》画的是您吗？”
靳祈安看了一眼记者，又看了一眼祝今果，没等祝今果开口，就抢先回答：“我们是高中同学。这幅画，画的是我高二暑假在自习室刷题的样子。我没想到，会被她画下来。”
记者更兴奋了：“那您看到这幅画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很惊喜，”靳祈安的目光落在祝今果的脸上，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也很遗憾。遗憾当年的自己，太迟钝了。”
祝今果猛地抬头，撞进他的目光里。那双眼睛里，盛着她从未见过的情愫，像夏夜的晚风，温柔地拂过她的心尖。
采访结束后，展厅里的人渐渐散去。郑橙拉着宋止乐识趣地溜了，临走前还冲祝今果挤眉弄眼，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展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板上，形成一道长长的光斑。祝今果的心跳还是很快，她攥着衣角，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靳祈安先开了口。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她面前。
是一把折扇。
扇面上，是一朵亭亭玉立的荷花，笔墨清丽，栩栩如生。
祝今果的眼睛一下子就湿了。
这把扇子，是她高二暑假偷偷放在他课桌抽屉里的。她以为，他早就弄丢了，或者随手扔了。
“我一直留着，”靳祈安看着她，声音很轻，“高三那年，我整理课桌的时候发现的。没看到署名，但是我知道是你画的。”
祝今果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画风，很特别，”靳祈安笑了笑，“而且，那段时间，只有你会绕路经过我的自习室。”
祝今果的心跳漏了一拍。
原来，他不是不知道。
“那本山水册页，也是你送的，对不对？”靳祈安又说。
祝今果点点头。那本册页，是她准备在他生日那天送给他的，结果看到他收下了班长的参考书，就默默收了回来，后来托宋止乐转交给了他。
“宋止乐交给我的时候，说‘一个小姑娘托我给你的’，”靳祈安的眼里带着笑意，“我那时候就猜到是你了。”
祝今果的脸更红了。她咬着唇，小声问：“那你……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说？”
靳祈安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宠溺：“因为我那时候，满脑子都是高考和竞赛。我以为，等高考结束，有的是时间说。结果毕业旅行那天，我站在民宿门口听你弹《送别》，想跟你表白，却看到你把一张纸折成纸船放进了溪流里。我以为，你是放弃了。”
祝今果的眼睛彻底湿了。
原来，他们之间，从来都不是单向的暗恋。
原来，那个雨夜，他站在门口，不是只说了一句“很好听”。
原来，他和她一样，都在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份心事。
“那你后来……”祝今果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哽咽。
“后来我去了清华，又去了斯坦福，”靳祈安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指尖微凉，“我一直没忘记你。我试过找你，但是你的联系方式换了。我只能每年都看你的画展信息，看着你一点点变得优秀。”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祝今果，我错过了八年。但是剩下的一辈子，我不想再错过了。”
祝今果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眼里的温柔和认真，心里的那些遗憾，那些怅然，瞬间烟消云散。
原来，青春里的那些未说出口的话，那些无疾而终的心事，不一定都会成为遗憾。
原来，有些纸船，是不会被溪流冲走的。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接过那把荷花扇，扇面上的荷花，在阳光下，像是活了过来。
“靳祈安，”她看着他，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眼里闪着泪光，“那你知不知道，当年我为了算古筝曲的节拍间隔，跑去问你物理题，其实是故意的？”
靳祈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很好听，像风铃一样，清脆悦耳。
“我知道，”他说，“因为你问的那个问题，其实用初中数学就可以解决。”
祝今果：“……”
她的脸瞬间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靳祈安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没关系。就算是故意的，我也很开心。”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展厅里的那幅《夏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画里的少年，侧影清隽；画外的他们，眉眼含笑。
蝉鸣依旧聒噪，夏风依旧温柔。
这场始于夏风的暗恋，终于没有在夏末散场。
而是在八年后的这个夏天，写下了一个圆满的终章。
后来，郑橙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祝今果和靳祈安并肩站在展厅里，手里拿着那把荷花扇，笑得眉眼弯弯。配文是：
恭喜我的怨种闺蜜，八年暗恋终成正果！靳博士，以后欺负我闺蜜的话，我和宋止乐饶不了你！#夏日终章 #暗恋天花板圆满版
底下的评论炸了锅。
高中班长评论：？？？当年我送的参考书，竟然是助攻？
宋止乐评论：靳祈安，欠我一顿饭。当年帮你递册页，我可是冒着被我妹打死的风险。
还有网友评论：呜呜呜太好哭了！这才是我想看的结局！学霸和才女锁死！
祝今果看着手机里的评论，笑得前仰后合。靳祈安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笑什么呢？”
“笑你当年的直男操作，”祝今果回头看他，眼里满是笑意，“竟然以为我用初中数学题问你，是真的不会。”
靳祈安低笑一声，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那我现在补上。”
他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阳光正好，蝉鸣正好，风也正好。
这个夏天，没有遗憾。
只有，未完待续的，属于他们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未折纸船·平行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