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终章》安夏续

22、告白搁浅

　　深秋的风卷着银杏叶，在教学楼的走廊里打着旋儿。祝今果攥着刚发下来的物理月考卷，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92分的鲜红数字像团小火焰，在满是红叉的试卷堆里格外扎眼。她偷偷瞥了眼斜前方的靳祈安，他正低头核对答案，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试卷上，98分的成绩旁，老师用红笔写了“进步显著，继续保持”的评语。

　　“我的天爷！果宝你这是‘鲤鱼跃龙门’啊！”郑橙抱着自己的物理卷，一脸夸张地凑过来，“上次你才考65分，这次直接飙升到92，靳大学神的‘一对一辅导’也太顶了吧！简直是‘点石成金’的神仙教学！”

　　祝今果脸颊发烫，把试卷小心翼翼地折起来放进文件夹：“主要是靳祈安讲得好，把复杂的知识点拆解得明明白白，比老师讲的还容易懂。”她顿了顿，眼里藏着一丝雀跃，“而且他还帮我整理了错题本，标注了每道题的易错点，简直是‘备考神器’。”

　　“什么神器啊，明明是‘爱情的力量’！”郑橙挤眉弄眼，压低声音，“我看你俩现在就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就差一个正式告白了！正好下周六是校园文化节，晚上还有篝火晚会，你趁机跟他表白，直接把‘墨香配公式’的CP锁死！”

　　“表白？”祝今果的心猛地一跳，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圈圈涟漪，“会不会太突然了？万一他不同意，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自习都没法一起了……”

　　“怕什么！”郑橙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没看出来吗？靳祈安对你绝对有意思！他对你的物理学习比自己的竞赛还上心，每天雷打不动等你一起自习，连苏曼递给他的水都不接，只喝你带的菊花茶，这不是‘特殊对待’是什么？”

　　正说着，宋止乐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两杯热奶茶：“刚路过奶茶店，给你俩带的，芋泥波波，少糖少冰。”他把其中一杯递给祝今果，“听说你物理考得不错，92分，值得庆祝。”

　　“谢谢哥！”祝今果接过奶茶，心里暖暖的，“还是你最懂我。”

　　“不光我懂你，有人比我更懂。”宋止乐挑眉，朝靳祈安的方向努了努嘴，“刚才我去办公室送作业，听到物理老师夸靳祈安，说他为了帮你补物理，特意去请教了好几个老师，还熬夜整理了专属讲义，这待遇，全校独一份。”

　　祝今果的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低头戳了戳奶茶里的芋泥，嘴角忍不住上扬。或许，郑橙说得对，靳祈安对她，确实不一样。她抬头看向靳祈安，正好撞见他看过来的眼神，两人目光交汇，他的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像秋日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祝今果连忙低下头，耳尖悄悄红了。

　　“怎么样果宝，下定决心了吗？”郑橙凑过来，压低声音，“文化节篝火晚会，氛围那么好，星空、篝火、晚风，简直是为告白量身定做的场景！你就大胆一点，直接跟他说‘我喜欢你’，保证他当场心动！”

　　祝今果犹豫了一下，心里的期待和忐忑像两只小鼓，咚咚地敲着。她想了想，轻轻点头：“好，我试试。”

　　接下来的几天，祝今果像揣了个小秘密，每天都在偷偷准备告白。她特意画了一幅小画，画面上是图书馆靠窗的位置，两个并肩自习的身影，背景是漫天星空，右下角写着“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小字。她还准备了一首古筝曲，打算在篝火晚会上弹奏，作为告白的前奏。

　　郑橙则成了她的“告白军师”，每天都在给她出谋划策：“你告白的时候，一定要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要温柔又坚定，最好再带点小委屈，让他心疼你。”“如果他愣住了，你就主动牵他的手，制造肢体接触，拉近彼此的距离。”“万一他拒绝你，你也别难过，就说‘没关系，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保持体面最重要。”

　　宋止乐则相对冷静：“告白是大事，不用太刻意，跟着自己的心意来就好。如果他真的喜欢你，不管你怎么说，他都会接受；如果他不喜欢，再精心策划也没用。”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作为哥哥，我支持你勇敢一次，青春嘛，就是要不留遗憾。”

　　终于到了校园文化节。白天的校园热闹非凡，各个社团都在展示自己的特色活动，画画、弹琴、唱歌、跳舞，到处都是欢声笑语。祝今果和郑橙一起逛了社团摊位，还去看了靳祈安参加的物理竞赛成果展，他站在展台前，耐心地给同学们讲解着复杂的物理原理，眼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祝今果看着他，心里的喜欢又多了几分。

　　晚上的篝火晚会更是热闹。操场中央燃起了熊熊篝火，同学们围着篝火唱歌跳舞，欢声笑语此起彼伏。祝今果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抱着古筝坐在篝火旁，指尖轻轻拨动琴弦，悠扬的琴声在夜空中回荡，吸引了不少同学的目光。

　　靳祈安站在人群中，静静地听着她弹琴，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他穿着黑色的风衣，身姿挺拔，在火光的映照下，侧脸的线条格外柔和。祝今果弹完一曲，抬头看向他，两人目光交汇，他朝她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果宝，机会来了！”郑橙推了推她的胳膊，“快过去找他，趁现在氛围正好，赶紧告白！”

　　祝今果深吸一口气，抱着准备好的小画，鼓起勇气朝靳祈安走去。她的心跳得飞快，像揣了只蹦迪的小兔子，手心都冒出了细汗。

　　“靳祈安。”她走到他面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靳祈安回头，看到她手里的画，眼里闪过一丝好奇，“这是……给我的？”

　　“是、是我画的。”祝今果把画递给他，脸颊发烫，“你看看，喜欢吗？”

　　靳祈安接过画，小心翼翼地展开。画面上的场景熟悉又温暖，两个并肩自习的身影，背景是漫天星空，右下角的小字格外醒目。他的眼里泛起一丝温柔，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画得很好看，我很喜欢。谢谢你，祝今果。”

　　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而不是“祝今果同学”，祝今果的心里一阵悸动。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鼓起勇气，正要开口告白，突然听到有人喊靳祈安的名字。

　　“靳祈安！”苏曼拿着一杯饮料跑过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我刚才去买饮料，看到你喜欢的橘子味汽水，就给你带了一瓶。”她把饮料递给他，完全没注意到祝今果的存在。

　　靳祈安接过饮料，说了声“谢谢”，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苏曼这才注意到祝今果，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了：“今果，你也在这里啊？你的古筝弹得真好听，刚才好多同学都在夸你呢。”

　　祝今果勉强笑了笑：“谢谢。”她心里的勇气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刚才到嘴边的告白又咽了回去。

　　“对了靳祈安，”苏曼接着说，“物理老师刚才找你，说有个竞赛的事情要跟你商量，让你现在过去一趟。”

　　靳祈安皱了皱眉，看向祝今果：“不好意思，我先过去一趟，等会儿再找你。”

　　“好、好的。”祝今果点点头，心里充满了失落。她看着靳祈安跟着苏曼离开的背影，手里的小画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什么情况？苏曼这是故意的吧！”郑橙跑过来，一脸愤愤不平，“明知道你要告白，还来搅局，简直是‘绿茶行为’天花板！”

　　“可能……真的有急事吧。”祝今果勉强笑了笑，心里却像被堵住了一样，闷闷的。

　　宋止乐也走了过来，看着她失落的样子，轻声安慰：“没关系，还有机会。等他回来，你再跟他说也不迟。”

　　祝今果点点头，抱着小画回到篝火旁。她坐在那里，看着热闹的人群，心里却没了刚才的兴奋和期待。她不知道靳祈安什么时候会回来，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再告白一次。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靳祈安终于回来了。他走到祝今果面前，脸上带着一丝歉意：“不好意思，刚才老师找我谈竞赛的事情，耽误了这么久。”

　　“没关系。”祝今果抬头看向他，鼓起勇气，正要开口告白，突然听到操场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原来是几个同学在玩闹时不小心撞到了篝火，火星溅到了旁边的草丛里，燃起了小火苗。

　　“着火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同学们顿时慌乱起来，纷纷四散躲避。

　　“别慌！大家不要乱跑，用灭火器灭火！”老师们连忙组织同学们灭火，现场一片混乱。

　　靳祈安下意识地把祝今果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着火的草丛。消防员很快就赶到了，迅速扑灭了火苗，现场的秩序才慢慢恢复。

　　经过这么一闹，篝火晚会的氛围被破坏了不少，同学们也没了刚才的兴致，纷纷准备离开。

　　祝今果看着眼前的混乱，心里的告白计划彻底泡汤了。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画，又看了看靳祈安，眼里充满了失落。

　　“不好意思，今果。”靳祈安看着她，眼里带着歉意，“本来想好好跟你聊聊的，结果发生了这种事情。”

　　“没关系，安全最重要。”祝今果勉强笑了笑，把小画递给她，“这幅画你拿着吧，就当是我谢谢你帮我补物理。”

　　靳祈安接过画，小心翼翼地折起来放进风衣口袋：“谢谢。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好。”祝今果点点头，和他一起走出操场。

　　路上，两人并肩走着，气氛有些沉默。祝今果心里的失落像潮水一样涌来，刚才的两次机会，都因为意外而错过了，她不知道还有没有勇气再告白一次。

　　“今果，”靳祈安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你刚才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祝今果的心猛地一跳，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一丝期待和忐忑：“我、我……”她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她看着他清澈的眼睛，突然觉得，或许现在还不是告白的最佳时机。高三的学业压力这么大，她不想因为告白而影响彼此的学习，也不想让这份纯粹的喜欢变得复杂。

　　“没、没什么。”她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我就是想谢谢你帮我补物理，让我的物理成绩进步了这么多。”

　　靳祈安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了：“不用谢，我们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你值得这样的进步。”

　　听到“朋友”两个字，祝今果的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隐隐有些疼。但她还是笑着点了点头：“嗯，我们是朋友。”

　　到了小区门口，祝今果停下脚步：“就送到这里吧，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客气。”靳祈安看着她，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今天的画我很喜欢，我会好好收藏的。”他顿了顿，补充道，“文化节快乐。”

　　“文化节快乐。”祝今果点点头，转身走进了小区。

　　她走到楼道口，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靳祈安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方向。两人目光交汇，他朝她挥了挥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祝今果也朝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进了楼道。

　　回到家，祝今果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抱着枕头坐在床上，心里充满了失落和委屈。她明明鼓起了那么大的勇气，却因为苏曼的搅局和意外的火灾，让告白搁浅了。

　　“果宝，别难过了。”郑橙发来微信，“告白未遂而已，又不是彻底失败了。以后还有很多机会，下次我们再找个合适的时机，一定能成功！”

　　“我知道。”祝今果回复道，“只是觉得有点可惜，今天的氛围真的很好。”

　　“没关系，青春就是这样，充满了遗憾和意外。”宋止乐也发来消息，“这次没说成，下次再说就好。重要的是，你勇敢地迈出了第一步，这就够了。”

　　祝今果看着手机屏幕，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她想，或许告白搁浅并不是一件坏事，至少她还有机会，可以和靳祈安继续以朋友的身份相处，一起努力学习，一起为了梦想奋斗。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画笔，在画纸上轻轻勾勒着。画的还是图书馆靠窗的位置，两个并肩自习的身影，背景是漫天星空。她在右下角补了一行小字：

　　“告白搁浅，心意未改。”

　　这场始于夏风的暗恋，还在继续。虽然告白暂时搁浅了，但她对靳祈安的喜欢，从来没有变过。她相信，总有一天，她会鼓起勇气，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不管结果如何，她都不想留下遗憾。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温柔地照亮了画纸。祝今果看着画纸上的身影，嘴角忍不住上扬。她想，或许这就是青春最美的样子，有喜欢的人，有为之奋斗的目标，有遗憾，也有期待。而她和靳祈安的故事，还在继续，未来的日子里，他们会一起走过高三的艰难与美好，把彼此的心意藏在每一次自习的陪伴、每一道题的讲解、每一个温柔的眼神里，等待着最合适的时机，让告白不再搁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