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终章》安夏续

20、温柔来电

　　九月的夜风终于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带着樟树的清香漫进窗台。祝今果趴在书桌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是空白的聊天界面，置顶的“靳祈安”三个字像小石子，总在她心里激起圈圈涟漪。

　　今天早上把山水册页放进他抽屉时，她的心跳快得像要冲破胸膛，连跑回座位时都差点撞到课桌。一整天下来，她都在偷偷观察靳祈安的反应——他课间翻了两次册页，指尖在画着天台的那一页停留了许久，嘴角似乎还勾起过一丝极淡的弧度，可直到放学，他都没对她说过一句话，甚至没多看她一眼。

　　“果~，你都对着手机发呆半小时了，再看下去，屏幕都要被你看出洞了！”郑橙抱着一袋薯片，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薯片咔嚓咔嚓的声响打破了房间的安静，“怎么样？靳大学神今天有没有什么异常反应？比如偷偷看你、主动跟你搭话，或者把你的册页当成宝贝似的揣在怀里？”

　　祝今果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没有，他跟平时一样，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刷题，偶尔和同学讨论物理题，根本看不出收到礼物的样子。说不定……他根本没猜到是我送的，或者觉得礼物不好，已经放在一边了。”

　　“不可能！”郑橙猛地坐直身体，薯片屑都掉在了衣服上，“你那本册页可是‘神仙级’礼物，全世界仅此一份，比苏曼那支限量款钢笔有意义多了！靳祈安要是看不透你的心意，那他就是‘钢筋混凝土直男’，不配拥有你的暗恋！”

　　正说着，宋止乐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走进来，放在桌上：“吃点西瓜降降火，看你们俩愁眉苦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高考失利了。”他拿起一块西瓜递给祝今果，“我今天在学校看到靳祈安了，他把你的山水册页放在书包里，课间还拿出来翻了翻，看得挺认真的，甚至还跟我说画里的星空构图很特别，问我是不是你特意设计的。”

　　“真的？”祝今果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他真的这么说？”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宋止乐挑眉，“不过苏曼今天倒是有点不开心，中午在食堂碰到她，跟我说靳祈安只跟她说了声‘谢谢’，连礼物都没拆开看，倒是把你的册页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连刷题都分神了。”

　　“耶！果宝，你赢了！”郑橙兴奋地拍了下手，“这就叫‘心意战胜金钱’！苏曼的限量款钢笔在你独一无二的山水册页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我就说嘛，靳祈安肯定对你有意思，只是太迟钝，不懂得表达而已，典型的‘暗恋不敢说’体质！”

　　祝今果的脸颊微微泛红，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她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驱散了所有的失落和不安。或许，他真的喜欢这份礼物？或许，他只是和她一样，把心意藏在了心底？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陌生号码的来电提醒。祝今果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看向郑橙和宋止乐，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

　　“快接啊！说不定是靳祈安！”郑橙推了推她的胳膊，眼里满是兴奋，“他肯定是不好意思用自己的手机打，所以借了同学的手机！毕竟‘高冷学霸’人设不能崩，得装得不经意一点！”

　　“不会吧……他应该不会这么主动。”祝今果有些犹豫，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迟迟不敢按下。她想起靳祈安平时寡言少语的样子，连跟同学讨论问题都简洁得像公式推导，怎么会突然主动打电话给她？

　　“别犹豫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宋止乐也催促道，“就算不是他，接个电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万一真是他，你这一犹豫，岂不是错过‘双向暗恋信号’了？”

　　祝今果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凑到耳边，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喂？”

　　“是祝今果同学吗？”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低沉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正是靳祈安！

　　祝今果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都有些发白。她的脸颊唰地红透，从耳根蔓延到脖颈，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耳边仿佛只剩下自己咚咚的心跳声：“是、是我，靳祈安？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

　　“问宋止乐要的。”靳祈安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不好意思，没经过你的同意就打听你的号码，是不是打扰到你了？我纠结了好久，怕你在学习，又怕……不跟你说声谢谢太失礼了。”

　　“没有没有！”祝今果连忙摆手，虽然知道他看不到，“没有打扰到我，我现在没什么事，刚写完作业。”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像是在组织语言。祝今果的心跳越来越快，像揣了只蹦迪的小兔子，咚咚咚地撞着胸腔。他打电话来，只是想谢谢她的礼物吗？还是……有别的心意想传递？

　　“那个……”靳祈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罕见的犹豫，甚至还有点磕巴，“你送的山水册页，我很喜欢。每一幅画都很用心，尤其是画里的细节，我都看出来了。天台的夕阳、图书馆的靠窗位置，还有画室窗外的樟树，都是我们一起经历过的场景，对不对？”

　　祝今果的心里暖暖的，像被阳光包裹着，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是、是你太聪明了，什么都瞒不过你。我还以为……你会觉得这些画很普通，或者根本注意不到那些细节。”

　　“不普通，一点都不普通。”靳祈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真诚的赞赏，“星空那一页的构图很特别，你用墨色的浓淡表现出了星空的层次感，还有背面抄的诗词，‘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很贴合画面的意境。我没想到，你不仅画画得好，字也写得这么漂亮，比我写的公式工整多了。”

　　被他这么一夸，祝今果的脸颊更红了，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像揣了一颗糖，甜丝丝的：“谢谢你的夸奖，我只是随便画画，随便写写的。那些诗词也是觉得贴合场景，才抄上去的，没什么特别的。”

　　“不是随便画画，也不是随便写写。”靳祈安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我能看出来，你花了很多心思。画里我的侧影，连我低头刷题时皱眉的样子都画得很像，你……是不是经常观察我？”

　　祝今果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被他戳破小心思，脸颊烫得能煮熟鸡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我只是……画画需要观察人物形态，积累素材！对，就是这样！我们美术老师说，要多观察生活中的细节，才能画出好作品。”她急中生智，找了个借口，说完自己都觉得心虚，声音越来越小。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像春风拂过湖面，温柔得让人心醉：“嗯，积累素材，挺好的。”他带着一丝了然的语气，没有拆穿她的谎言，“其实，我早就注意到你了。高二暑假补课，我在隔壁教室自习，总能看到你在画室里认真画画的样子，阳光洒在你身上，很安静，也很好看。还有文化展上，你弹琴画画的样子，我站在角落里看了很久，觉得……墨香和琴声，都很特别。”

　　祝今果的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像夏日的洪水，势不可挡。原来，他早就注意到她了？原来，这场暗恋并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原来，他说的“墨香和公式也可以很配”，并不是随口说说？可他为什么不直说呢？

　　“那、那你之前怎么从来都没跟我说过这些？”祝今果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还有一丝期待，期待他能说出更直白的心意。

　　“因为我不太会表达。”靳祈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羞涩，这是祝今果从未听过的，“我一直觉得，高三应该以学习为主，不想因为别的事情分心，也怕……打扰到你。而且，我不太擅长和女生说话，每次想跟你搭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刷题。”

　　祝今果咬了咬下唇，心里有些失落，又有些庆幸。失落的是他没有说出她期待的告白，庆幸的是他也有同样的在意，只是和她一样，被高三的压力和羞涩困住了。

　　“没关系，学习确实很重要。”祝今果轻声说，“我们可以一起努力，考上理想的大学。以后……如果你有想看的画，或者想了解的国画知识，我都可以告诉你。”

　　“好啊。”靳祈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那我以后有不懂的，就问你。作为交换，你物理有不会的题，也可以问我，我帮你讲。”

　　祝今果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那太好了！我物理一直不太好，尤其是力学部分，每次做题都头疼。”

　　“嗯，下次自习课，我把我的笔记借你看，上面有详细的解题步骤和思路。”靳祈安的声音变得流畅了些，“或者放学后，我们可以在图书馆自习，有不懂的题，我可以当场给你讲。”

　　“好！”祝今果用力点头，心里充满了期待，“那我们就这么约定了？”

　　“嗯，约定了。”靳祈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对了，苏曼送的钢笔，我已经还给她了。我跟她说，我不需要这么贵重的礼物，而且……我已经有喜欢的文具了。”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画的册页，我会好好收藏的，放在我的书桌抽屉里，每天都能看到。”

　　祝今果的心里甜甜的，像吃了蜜一样：“谢谢你，靳祈安。能让你喜欢，我就很开心了。”

　　“该说谢谢的是我。”靳祈安的声音很温柔，“谢谢你的礼物，也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话。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课。别熬夜太晚，不然明天自习课会犯困，物理题也听不进去了。”

　　“嗯，你也早点休息，别熬夜刷题了。”祝今果点点头，舍不得挂电话，“那……明天见？”

　　“明天见。”靳祈安的声音温柔得像羽毛，轻轻拂过她的耳畔，“晚安。”

　　“晚安。”祝今果轻声说，然后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挂掉电话的那一刻，祝今果再也忍不住，扑到郑橙怀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眼眶却微微泛红。

　　“果宝！怎么样怎么样？”郑橙迫不及待地追问，“他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表白了？快从实招来！”

　　祝今果摇摇头，却笑得眉眼弯弯：“没有表白，但是……他说他很喜欢我的礼物，还注意到了画里的所有细节，甚至跟我约定以后一起在图书馆自习，帮我补物理。”

　　“哇！这就是‘双向暗恋’的信号啊！”郑橙兴奋地拍了下手，“他这是在循序渐进地靠近你！先以学习为借口，增加相处时间，然后再慢慢表白！果宝，你离脱单不远了！这波属于‘暗恋升温’天花板了！”

　　宋止乐也笑着点点头：“恭喜你啊，果宝。靳祈安虽然没明说，但他的心意已经很明显了。他愿意花时间帮你补物理，愿意收藏你的礼物，还特意还给了苏曼的礼物，都是在给你传递信号。”

　　祝今果的脸颊微微泛红，想起靳祈安温柔的声音，想起他们的约定，心里就充满了期待：“我知道，我能感觉到他的心意。其实……我也不想现在表白，高三确实很重要，我们可以一起努力，把心意藏在心里，等高考结束后，再告诉他我的想法。”

　　“这就对了！”郑橙拍了拍她的肩膀，“现在就保持这种‘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状态，互相鼓励，一起进步！等高考结束，你就可以大胆告白，把‘墨香配公式’的CP锁死！不过你可得抓紧，别让别人有机可乘！”

　　“我知道啦！”祝今果笑着点点头，“我会好好努力学习，也会珍惜和他相处的时光。以后我们一起自习，一起刷题，一起为了梦想努力，这样就很好了。”

　　宋止乐欣慰地笑了：“这才是最好的状态。恋爱和学习可以兼顾，只要你们有明确的目标，互相支持，就一定能实现自己的梦想。对了，明天早上，你可以早点去学校，给靳祈安带一份早餐，算是回应他的心意，也让他知道你也很在意他。”

　　祝今果的眼睛亮了起来：“这个主意好！我明天早上早点起来，给他带一份他喜欢吃的三明治和牛奶，就当是谢谢他愿意帮我补物理。”

　　窗外的夜风依旧温柔，樟树的清香弥漫在房间里，混着西瓜的清甜和薯片的香味，酿成了属于这个九月的、最甜蜜的回忆。祝今果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还停留着刚才的通话记录，那个陌生的号码，却承载着她和他之间最珍贵的心意。

　　这场始于夏风的暗恋，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却在这个温柔的夜晚，迎来了做动人的升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