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终章》安夏续

14、课题相伴

　　七月流火，南方的暑气像被按下了循环播放键，黏腻的热浪裹着蝉鸣，把托管班的教学楼烤得像个巨型蒸笼。祝今果抱着一摞画纸往画室走，刚上二楼就撞见郑橙风风火火地冲过来，手里还举着一个冰淇淋，包装袋上的奶油都快化到手指上了。

　　“宋止乐那家伙又跟我抢最后一根抹茶冰淇淋，你看我这手，跟刚挖完煤似的！”郑橙哀嚎着扑过来，活泼的性子让走廊里都多了几分热闹，她瞥见祝今果怀里的画纸，眼睛一亮，“又去练画啊？我说你这毅力，简直是‘卷王本王’，暑假托管班都卷成这样，让我们这些摆烂选手怎么活？”

　　祝今果被她逗笑，从口袋里掏出湿巾递给她：“谁让你天天跟宋止乐斗嘴，每次都落荒而逃。我这不是卷，是老师布置了暑期国画课题，要画一组‘盛夏风物’，再不练就要交白卷了。”她话音刚落，就看到宋止乐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半根冰淇淋，嘴角还沾着一点绿色的奶油，活像只偷吃东西的小猫。

　　“明明是你自己抢不过，还赖我？”宋止乐挑眉，阳光洒在他脸上，笑容灿烂得晃眼，他自然地接过祝今果递来的另一张湿巾，擦了擦嘴角，“再说了，我这是帮你尝尝，万一这冰淇淋过期了呢？我这可是舍己为人。”

　　“你要点脸行不行？”郑橙气得跳脚，伸手就要去抢他手里的冰淇淋，两人打闹着往教室走，祝今果无奈地摇摇头，跟在他们身后。宋止乐是她异父异母的哥哥，性格阳光开朗，总是能轻易化解各种尴尬，而郑橙是她最好的朋友，活泼得像个小太阳，有他们在，连枯燥的暑假托管班都多了几分乐趣。

　　走到画室门口，祝今果下意识地往隔壁的空教室看了一眼，果然看到靳祈安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刷题。阳光透过窗户，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连他握笔的姿势都透着一股严谨的学霸气息。她心里一动，脚步放慢了些，直到郑橙回头喊她，才回过神来，快步走进了画室。

　　画室里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靠窗的位置已经被她占了，画架上摊着一张未完成的荷花图，墨色的荷叶在宣纸上舒展，粉色的荷花含苞待放，只差最后几笔就能完工。祝今果放下画纸，坐在椅子上，刚拿起毛笔，就听到郑橙在旁边絮絮叨叨：“今果，你知道吗？这次暑期托管班，学校要搞一个跨学科课题展示，每个小组要结合两个不同的学科，完成一个课题报告，还要现场展示呢！”

　　“跨学科课题？”祝今果愣了一下，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对啊！我刚才听老师说的，说是为了培养我们的综合能力，避免偏科。”郑橙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我跟宋止乐已经组队了，打算搞一个‘音乐与数学’的课题，研究不同曲风的旋律和数学规律的关系，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创意？”

　　祝今果点点头：“挺有意思的，不过这对你来说会不会有点难？毕竟你数学可是‘常年稳定在及格线边缘’。”

　　“所以才要拉上宋止乐啊！他数学好，我负责音乐部分，完美搭档！”郑橙拍了拍胸脯，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对了，我听说靳祈安还没组队呢，你要不要试试跟他一组？你们一个学国画古筝，一个学理科，正好跨学科，多合适啊！”

　　祝今果的心猛地一跳，脸颊瞬间热了起来：“我……我还是算了吧，他可能不想跟我一组，而且我也不知道该搞什么课题。”

　　“怕什么？试试嘛！”郑橙鼓励道，“靳祈安虽然看着高冷，但人挺好的，上次我问他数学题，他还耐心给我讲了呢。再说了，你们之前不是因为物理题聊过吗？说不定他也愿意跟你一组呢！”

　　祝今果犹豫了，她确实想多跟靳祈安接触，但又怕被拒绝，更怕自己会紧张到不知所措。正在纠结的时候，画室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她抬头一看，竟然是靳祈安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看到祝今果和郑橙，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地点了点头。郑橙是个自来熟，立刻热情地打招呼：“靳祈安，你怎么来了？是不是也来借画室的地方自习啊？”

　　“不是，我来借一本关于光学的书，老师说画室里有。”靳祈安的目光落在祝今果的画架上，看到那幅未完成的荷花图，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

　　“光学的书？”祝今果下意识地问，“你要研究光学吗？”

　　“嗯，准备做一个关于光学的课题，还没想好具体方向。”靳祈安说完，目光转向郑橙，“刚才听到你们说跨学科课题展示？”

　　“对啊！”郑橙眼睛一亮，立刻抓住机会说，“我们正说组队的事呢，今果还没组队，你们俩一个学艺术，一个学理科，不如组队搞个课题？肯定很有新意！”

　　祝今果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低着头，不敢看靳祈安的眼睛。空气仿佛凝固了，她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他不要拒绝。

　　过了几秒，靳祈安的声音传来：“可以。”

　　祝今果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真的吗？”

　　靳祈安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嗯，艺术和理科其实有很多可以结合的地方，比如光学与绘画的关系，或者声学与音乐的结合，都可以作为课题方向。”

　　郑橙在一旁欢呼：“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们能组队成功！今果，你运气也太好了吧，能跟年级第一组队，这次课题肯定能拿高分！”

　　祝今果脸颊微红，小声说：“谢谢，我会尽力的。”

　　“不用客气，合作共赢。”靳祈安说，“我下午没课，要不要去图书馆查一下资料，确定一下课题方向？”

　　“好啊！”祝今果连忙答应，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郑橙拍了拍她的肩膀，挤了挤眼睛：“加油！我看好你们！我跟宋止乐也去图书馆查资料，咱们偶遇啊！”

　　说完，郑橙拉着宋止乐就跑了，临走前还不忘给祝今果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画室里只剩下祝今果和靳祈安，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那……我们现在就去图书馆？”祝今果率先打破沉默。

　　“嗯。”靳祈安点点头，拿起放在桌上的书，跟在祝今果身后走出了画室。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形成长长的影子。祝今果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靳祈安，他走路的姿势很端正，步伐均匀，侧脸线条干净利落，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她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蹦蹦跳跳的，连走路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你平时画国画，会注意光线的变化吗？”靳祈安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祝今果愣了一下，连忙点头：“会啊，不同的光线会影响画面的明暗和色调，比如早上的阳光比较柔和，画出来的画会显得很清新；下午的阳光比较强烈，画面的对比度会更高。”

　　“嗯，这就是光学在绘画中的应用。”靳祈安说，“我们可以把课题方向定为‘光学原理在传统绘画中的应用研究’，既结合了你的专业，也符合我的研究方向，应该会很有意义。”

　　祝今果眼睛亮了起来：“这个方向太好了！我之前画荷花的时候，就发现不同角度的光线照在荷叶上，会呈现出不同的颜色，原来这就是光学原理啊！”

　　“对，荷叶表面有很多微小的突起，会对光线产生散射和反射，所以不同角度看起来颜色会不一样。”靳祈安耐心解释道，“我们可以通过实验，研究不同光线条件下，绘画色彩的变化规律，再结合传统绘画中的技法，分析光学原理在其中的应用。”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不知不觉就到了图书馆。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翻书声和空调的运行声。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开始查资料。

　　祝今果从书架上找了很多关于传统绘画技法的书，靳祈安则找了一些光学原理和实验方法的资料。两人偶尔会交流几句，祝今果会给靳祈安讲解绘画中的一些专业术语，而靳祈安会给她解释复杂的光学原理，原本看似毫无关联的两个学科，竟然在他们的交流中变得息息相关。

　　“你看，这幅《清明上河图》，画家就巧妙地运用了光线的变化，表现出了不同的场景和氛围。”祝今果指着一本书中的插图说，“这里的远景比较模糊，近景比较清晰，就是利用了透视和光线的原理，让画面更有层次感。”

　　靳祈安凑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这其实是利用了光的折射和散射原理，远处的物体因为光线散射严重，所以看起来比较模糊；近处的物体光线散射较少，所以更清晰。我们可以做一个类似的实验，用不同的光源照射同一物体，观察其在画纸上的呈现效果。”

　　“这个实验听起来很有趣！”祝今果兴奋地说，“我可以负责绘画部分，你负责实验设计和数据分析，我们分工合作，应该很快就能完成课题报告。”

　　“嗯，分工明确效率会更高。”靳祈安说，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实验方案，字迹工整清晰。

　　祝今果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她发现，靳祈安虽然话少，但做事非常认真负责，而且很有耐心，跟他合作一点都不会觉得有压力。她忍不住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他低头写笔记的照片，存到了手机相册里，设置成了仅自己可见。

　　就在这时，郑橙和宋止乐也来到了图书馆，看到祝今果和靳祈安聊得热火朝天，郑橙悄悄给祝今果比了个赞。宋止乐则找了个位置坐下，拿起一本书，时不时会抬头看一眼郑橙，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对了，我们还需要做实验，需要用到一些器材，比如光源、凸透镜、光屏之类的，这些器材学校实验室有吗？”祝今果问道。

　　“应该有，我可以去跟老师申请借用实验室。”靳祈安说，“不过实验室管理比较严格，需要提前预约，而且实验过程中要注意安全。”

　　“没问题，我会小心的。”祝今果点点头，“我还可以准备一些绘画工具，比如不同颜色的颜料、画笔、宣纸之类的，我们可以一边实验一边绘画，记录下不同光线条件下的色彩变化。”

　　两人聊得正投入，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四点。图书馆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祝今果肚子咕咕叫了一声，才意识到自己还没吃午饭。

　　靳祈安听到了她肚子叫的声音，忍不住笑了出来：“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我知道学校门口有一家面馆，味道还不错。”

　　祝今果脸颊一红，不好意思地说：“好啊，我请客吧，谢谢你帮我一起找资料。”

　　“不用，我请吧，毕竟是合作课题。”靳祈安说，收拾好桌上的资料，跟祝今果一起走出了图书馆。

　　学校门口的面馆人很多，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靳祈安拿起菜单，问祝今果：“你想吃什么？这里的番茄鸡蛋面和牛肉面都很不错。”

　　“番茄鸡蛋面就好，谢谢。”祝今果说，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很是感慨。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和靳祈安一起做课题，一起吃饭，这种感觉既陌生又奇妙。

　　很快，面条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祝今果拿起筷子，小口吃着，味道果然很不错。靳祈安吃得很斯文，速度不快，但很专注。

　　“对了，你暑假托管班每天都有课吗？”祝今果忍不住问道。

　　“不是，我只有上午有竞赛课，下午和晚上都有空。”靳祈安说，“你呢？”

　　“我上午练古筝，下午练画画，晚上有时候会去图书馆自习。”祝今果说，“以后我们可以下午一起去实验室做实验，晚上一起去图书馆查资料，怎么样？”

　　“可以。”靳祈安点点头，“我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你，有什么事可以随时联系我。”

　　祝今果心里一阵窃喜，连忙拿出手机，和靳祈安交换了微信。看着微信列表里多出来的那个名字，她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吃完饭，两人一起回学校。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橘红色，温柔的晚风拂过脸颊，带着一丝凉意。祝今果走在靳祈安身边，偶尔会偷偷看他一眼，心里充满了期待。

　　“对了，下周学校有一场露天电影，好像是《星际穿越》，你要不要去看？”祝今果鼓起勇气问道，她听说这部电影里有很多物理知识，靳祈安应该会感兴趣。

　　靳祈安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啊，正好可以了解一下天体物理方面的知识。”

　　“太好了！”祝今果开心地说，“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郑橙和宋止乐也会去，人多热闹。”

　　回到学校，两人约定好明天下午在实验室见面，然后就各自分开了。祝今果回到宿舍，郑橙立刻凑了过来，一脸八卦地问：“怎么样怎么样？跟靳学霸一起查资料，是不是很开心？”

　　“嗯，挺开心的。”祝今果点点头，脸上洋溢着笑容，“我们确定了课题方向，还约定好明天一起去实验室做实验。”

　　“哇！进展这么快！”郑橙兴奋地说，“我就知道你们很合拍！对了，你们交换联系方式了吗？”

　　祝今果点点头，拿出手机给她看：“交换了微信。”

　　“太棒了！今果，你要加油啊！我看好你！”郑橙拍着她的肩膀说，“对了，下周的露天电影，你跟靳祈安一起去，这可是个好机会，一定要好好把握！”

　　祝今果脸颊微红，点了点头。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有很多挑战，但她相信，只要和靳祈安一起努力，一定能完成好这个课题。而这段因课题而生的相伴时光，也必将成为这个盛夏里，最珍贵的回忆。

　　夜色渐深，宿舍里渐渐安静下来。祝今果躺在床上，看着手机里靳祈安的微信头像，嘴角忍不住上扬。她拿出日记本，写下今天的心情：“今天和靳祈安组队做课题了，他真的很厉害，也很有耐心。我们一起查资料，一起吃了晚饭，还交换了微信，约定好明天一起去实验室。这个夏天，好像因为他，变得不一样了……”

　　写完日记，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靳祈安认真讲解的样子，心里甜甜的，期待着明天的到来。而此刻的靳祈安，也坐在书桌前，看着电脑里的实验方案，脑海里闪过祝今果笑起来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