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小甜心》梨悠然

9、第 9 章

　　第九章 照顾

　　李落落的心跳得飞快，脸颊烫得厉害，却没有挣扎，也没有拒绝，就那样任由他拉着，一步步走进雨里，上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车里很暖和，弥漫着淡淡的清香，与外面的风雨交加仿佛是两个世界。

　　……

　　“我可以照顾你。”

　　李落落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清晰而坚定，对上顾长清俊美又惊讶的目光，也没有丝毫犹豫：“这几天我都请假了，就在这里照顾你，虽然不是家属，但我们是老同学，你现在这个样子，一个人根本不行。”

　　医生看了看两人，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点了点头：“那就好，护理的注意事项，我再让护士详细跟你说说，一定要仔细照着做。”

　　……

　　医生带着实习生离开后，病房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顾长清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你不必这样，也没有义务这样……”

　　“我有，高中时你帮过我很多次。”

　　顾长清微微一愣，浓密的眉峰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还有昨天，你帮我应付前男友”，李落落继续说，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袖上的布料，语气里带了点自嘲的笑意，“虽然我这两天给你留下了奇怪的印象，但这一次，你就没机会继续嘲笑我了。”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眼睛亮得像淬了光：“现在，就当我还你人情，你不用负担，我只是不想欠你太多了。”

　　顾长清看着她，墨色的眼眸闪烁不定，像是在权衡什么。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或许是想到自己此刻确实狼狈，终于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声音轻得像叹息：“那好，谢谢。”

　　……

　　下午两点多，窗外的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病房的地板上投下清亮的光影。
　　顾长清睡着了，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比醒着时多了几分柔和。

　　李落落坐在套间外的沙发上刷手机，铃声突然急促地响起，屏幕上“闫鸿舟”三个字刺得人眼睛发疼。
　　她毫不犹豫地挂断，指尖飞快地给他和人事部发了消息，申请使用积攒的一周年假。

　　“就当给自己放个假。”
　　她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壳子上印着一行奶白色的字：“加油落落，总有一天你会乘风而起。”

　　以前，她总怕被王鸿舟骂，但现在忽然不怕了。
　　苏浩的事让她开始直面自己的内心。
　　她想起好多个晚上，王鸿舟突然而至的形式主义电话会议，有几次，他还要拉她去饭局陪人打牌喝酒。他常常答应她很多事，等她做完却突然变卦。
　　最难受的一次，是那次妈妈腰扭伤了住院，她去请休年假，王鸿舟为难了她好久，最后见她哭了才放她离开。

　　她喜欢设计，但不喜欢这份工作，尤其不喜欢王鸿舟。

　　她想好了，如果王鸿舟再为难她，她就辞职。

　　……

　　夜晚悄然降临，窗外的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只有远处楼宇的灯光透过玻璃映进病房。

　　顾长清又开始发烧，脸颊烧得通红，呼吸也变得粗重。护士来换了两次冰袋，他的体温始终在38.5度徘徊。
　　医生说这是正常反应，只要不超过39度就行，让她持续观察。

　　李落落拧了湿毛巾，一遍遍轻轻擦拭他的额头、手臂和脖颈。毛巾的凉意触到他滚烫的皮肤时，他会无意识地瑟缩一下，眉头皱得更紧。

　　午夜时分，顾长清突然开始说梦话，声音含糊不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放心，我会走的……”
　　“我不会赖在这里……”

　　李落落停下动作，伸手轻轻握住他无意识乱颤的手。他的手很烫，掌心沁着薄汗，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即使在昏迷中，也透着几分好看的轮廓。
　　她记得这只手曾在高中的黑板上写下漂亮的数学公式，也曾在篮球场上投出精准的三分球，更记得在她最狼狈的时候，这只手递过来的那份无以言喻的温暖。

　　“落落……” 他突然叫了她的名字，声音轻得像梦呓，眼睛仍然闭着。

　　李落落的心脏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涩又发烫。他一直都叫她李落落的，连名带姓，生疏又礼貌，怎么忽然叫她落落？

　　“顾长清……”
　　李落落俯身，凑到昏迷中的人耳边，声音轻得像叹息。

　　“其实，那个时候是因为你，我才拼命学习，因为我想离你近一点。”
　　后面这句话，李落落是在心里说的。

　　她苦笑了一下，给他掖了掖被角，开口出声：“可是后来，你出国了，像断了线的风筝，再也没有消息。再后来，我听说你要订婚了，对方是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长得漂亮，家世又好。那时我想，也好，你值得最好的，那样的生活才配得上你。”

　　毛巾已经变温，她起身重新浸湿拧干，回来继续为他擦拭。顾长清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眉头也舒展了不少，体温似乎终于降下了一些。
　　“可是现在……” 她低下头，声音低得像呢喃，不知是问他，还是问自己，“你躺在病床上，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这就是顾家给你的‘好’吗？真的需要用一个肾去换吗？”

　　顾长清沉沉睡着，眉头微蹙，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没有任何回应。

　　凌晨三点，病房里的夜灯亮着淡淡的暖光。顾长清突然睁开眼，眼神迷茫得像迷路的孩子，瞳孔涣散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聚焦在李落落脸上。

　　“你…… 怎么没去睡？外面不是有沙发吗？” 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李落落起身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扶他坐起身，将水杯递到他嘴边：“我一会儿就去睡，你感觉怎么样？”

　　“疼”，他老实承认，额头上很快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脸色又白了几分。

　　“医生说这是正常反应，麻药过了，忍一忍，天亮了就好了。”

　　“嗯”，顾长清乖得像个孩子，很快又接过她手中的杯子说：“你出去睡吧，不然就回家去。”

　　他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得像揉碎的星光，“我不想让你在这里，找个护工就行。”

　　找个护工……听起来好心酸。

　　李落落笑了笑：“我这就出去睡，你别想赶我走，高中的时候，你帮过我那么多，要是现在抛下你不管，我还算是个人吗？”

　　顾长清看着她，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眼神乌黑而深邃，像藏着一片深海：“你已经做的很多了。”

　　“睡吧”，李落落为他掖好被角，“等你好了，请我吃顿饭就行，就楼下那家羊汤馆吧，我一直觉得他们家的汤很好喝。”

　　顾长清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许久，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心上。

　　东方的天际透出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李落落起床悄悄往里屋看了一眼，顾长清的呼吸均匀而平稳，脸色比夜里好看了些。
　　她突然觉得，这一夜，仿佛回到了那个大雨倾盆的日子，她和他一起躲在一把伞下，挨得那样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似乎比这些年的任何时刻都要靠近。

　　“虽然我有点圣母心”，她心想，嘴角忍不住上扬，“但我决定以后把我的圣母心发扬光大，对顾长清，有多少圣母心都不会觉得亏的。”

　　天亮后，顾长清的体温彻底降了下来，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李落落去食堂买了早餐，端着一碗温热的小米粥和两份清淡的小菜回来，刚推开门，就见顾长清正皱着眉，试图抬起没输液的那只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脸色因为用力而泛起一丝薄红，指尖刚碰到杯沿，就不小心把水杯推远了，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别动！”
　　李落落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过去，把水杯稳稳地递到他嘴边，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认真：“医生说了，你现在凡事都得听我的，不许自己瞎折腾。”

　　顾长清抿了口水，清冷的眉峰拧成了一个小小的疙瘩，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我自己可以。”

　　“可以什么呀？”李落落拿起勺子，舀起一勺温热的小米粥，吹了吹，递到他嘴边，眼底闪着狡黠的光：“来，我喂你，啊——”

　　顾长清耳尖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像染上了桃花色，他偏过头，避开她递过来的勺子，伸手接过她手中的碗，冷声道：“别这么夸张，我的肾又不在手上。”

　　李落落把碗给他，忍不住撇过头笑出声，肩膀微微颤抖：“开个玩笑，我也不太会喂人，只是怕烫到你。”

　　顾长清耳尖的红晕还没褪去，只低下头，拿起勺子慢慢开始吃饭，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