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道小甜心》梨悠然

5、第 5 章

　　第五章 顾长清

　　房间里的景象让李落落目眦欲裂。

　　灯光调得昏暗暧昧，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香水味。地上胡乱丢着女人的蕾丝内衣和她上周买给苏浩的短袖，像一场无声的羞辱。

　　周玉琳裹着白色被子坐在床上，长发披散，脸颊嫣红，眼里水光潋滟。
　　看到李落落冲进来，她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拢了拢头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微笑，那笑容像根细针，轻轻扎在李落落心上。

　　“你……你怎么来了？” 周玉琳声音软软的。

　　李落落没应声，目光死死盯着一旁苏浩，她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每次说去通宵打游戏的网吧……就是和她开的房，对吗？”

　　苏浩脸色煞白，连忙上前想拉住李落落的手，“落落，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别碰我！”

　　李落落猛地挥开，力道大得让他踉跄后退，后背撞上一边桌子，上面的台灯晃了晃。

　　“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她……周玉琳喝多了，我就是送她上来，我们什么都没——”

　　“什么都没来得及发生，只是猴急地脱了个衣服，对吗？”李落落冷冷看着他，“这次不幸被我打断了，以往从头到尾没人打扰，你俩尽情地翻云覆雨，很愉快吧？”

　　房间里死寂了一秒。

　　很快，李落落看到周玉琳抬起头，以胜利者的姿态瞥了她一眼。

　　只一眼，她就明白了。
　　苏浩跟她勾搭到一起，绝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落落，我只是一时糊涂！可是你想想，你工作那么忙，还一直拒绝跟我亲近，我想着应该尊重你，等你，但我也是个正常的男人，我有我自己的需求，所以才会……我爱的是你，我心里只有你！”
　　苏浩上前一步，想再次靠近，却被李落落冰冷的眼神逼停。
　　“我只是一时没忍住犯了糊涂……”

　　李落落忽然笑了。
　　没有尖叫，没有哭喊，只是觉得荒谬，彻头彻尾的荒谬。

　　她看着眼前这个光着膀子，低头塌腰，毫无半点男子气概的人，这就是她爱了一年多、计划着未来要共度一生的男人啊！

　　她一直以为他善良，率真，只是有点孩子气。昨晚她还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他，今天，他就迫不及待爬上别人的床，还把一切归咎于她。

　　李落落深吸一口气，转向床上的周玉琳，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棱：“你呢？他说他只爱我一个，你也不介意？”

　　周玉琳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看起来楚楚可怜：“我爱他，很爱很爱……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无论什么身份我都不介意。”

　　“……”
　　李落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三观被眼前两人彻底震碎。
　　这场景，她只在网上见过，从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好贴心的绿茶，好理直气壮的渣男！

　　她冷笑一声看向苏浩：“有个为了你可以不顾一切的女人，很有成就感吧？不管这个女人是人是鬼，行事怎样，有多少男人，你都愿意跟她在一起是吧？”

　　周玉琳终于不笑了，恶狠狠抬头道：“李落落，你不要胡乱侮辱人，我可从来没有说过你一句坏话！”

　　“你说过，你背地里谁的坏话都说，你自以为别人不知道你的肮脏，其实我们只是没有当着你的面戳穿罢了”，李落落看着她，目光尖锐：“苏浩也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他只是管不住自己那可怜的生理需求。”

　　李落落想，如果苏浩爱上的是个好女孩，她心里或许还会好受一点。
　　可如今……她只觉得一切都恶心透顶。

　　她话音刚落，苏浩忽然叹了口气道：“都是我一个人的错，不怪她，你们不要为了我吵架。”

　　李落落：“……”
　　她该夸他有担当吗？

　　相伴一年，这一刻，她才真正看清了眼前这个男人，自私、懦弱、价值观扭曲，这比房间里的污秽更令人作呕。

　　巨大的失望和愤怒一波波席卷而来，李落落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苦笑一声，踉跄转身走向门口：“不好意思，你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打扰了。”

　　“落落！”苏浩追了过来。

　　她没有回头。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看见苏浩光着脚追到门口，却最终停在那里，没有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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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却毫无知觉。
　　李落落只是走，漫无目的地走。脑海里的画面一帧帧闪回：苏浩跪在地上为她系鞋带的样子，他在她包里塞暖宝宝的样子，他说“等我们买了房子，要在阳台放满你喜欢的花”的样子……

　　全是假的。

　　走了十几分钟，她突然胃里一阵恶心，连带着头晕眼花。
　　她连忙扶住旁边的电线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滚烫滚烫。

　　哭了一阵，李落落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对自己说：“不要这样脆弱李落落，你不能倒下，不能因为两个不值得的人作践自己。”

　　她抹掉眼泪，拿出手机，拨通了张小凡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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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小时后，李落落从自己家的浴缸里出来，穿着浴袍躺在了床上。

　　张小凡坐在旁边，依旧气得浑身发抖，虽然刚刚在车上，她已经把苏浩从头到脚骂了个狗血淋头。

　　“以后跟我过吧，我可比任何一个男人都好”，她躺到李落落身边，伸手拍了拍她。

　　“嗯”，李落落往她怀中凑了凑，“也好，直接看到了他最肮脏的一面，这样就可以没有任何留恋，彻底分手了。”

　　“我祝那对狗男女，明天上班双双被撞掉腿！”张小凡骂。

　　“嗯，虽然不应该，但我也是这么想的”，李落落笑，心却如刀割一样。

　　“怎么想就怎么说，千万不要压抑自己，苏浩这个臭男人，真实面貌还不如一条畜牲，以你的心性，绝不会跟他再有任何瓜葛了吧？”

　　“不会了”，李落落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虽然不会了，但付出的真心收不回来了，那些甜蜜的回忆现在都变成了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割着她的心，又疼又恶心。

　　为什么会遇到渣男？
　　为什么没有看出他的真实面目？
　　为什么付出了真心，经历了甜蜜时光，他却一点儿也不珍惜？
　　最让她难以释怀的是，为什么在她眼里单纯善良的人，会做出这种恶心的事？

　　“早知道就好了，昨晚就不会带他回家，跟她……”李落落的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嗨，别为难自己，不带他回家，你也看不到那条信息，万一被他骗去结婚可怎么办？”
　　张小凡极力安慰她，“至于第一次什么的，别在乎那东西，至少咱也体验了一把床上的快乐，我一向觉得这种事男女平等，不亏不亏。”

　　李落落被她逗笑，涕泪交加：“说的也是，男女平等。”

　　张小凡给她擦了擦眼泪，目光忽然严肃下来：“这些都是浮云，不要太在意。但论内在，苏浩跟你没的比，他是哪家的狗，哪坨上的屎壳郎，就让他滚哪里去，不要想了。”
　　“……”

　　跟闺蜜聊了一会儿，李落落心里轻松些许，但……她还需要点时间。

　　她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张小凡叫的外卖被热了好几次，她努力逼着自己吃了几口，却味同嚼蜡。
　　晚上，她躺在床上，睁眼闭眼，全是苏浩，他曾在雨天撑着伞带她回家，她也曾坐在苏浩怀里一起打游戏，两人还一起规划过未来，想过孩子的名字……

　　……

　　第二天早上，李落落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强撑着身体去上班。
　　她不能因为苏浩影响自己的工作，她还有自己的生活要过，而且，见见人做做事情，也能让她快一点忘掉苏浩。

　　中午的时候，苏浩在办公室门口等她。
　　她不想跟他在公司吵，去了附近的一家餐厅。

　　苏浩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底有黑眼圈，脸上一直带着讨好的笑容：“落落，坐一起吧？”

　　李落落没有说话，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一丝波澜。
　　哪怕心里怒浪滔天，也被她压了下去。

　　“落落”，苏浩语气里带着愧疚，“昨天的事，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骗你，不该做对不起你的事。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去找周玉琳了，我会好好对你，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李落落看着他许久，她知道他对自己也有感情，但……他不是她心里的那个他，他们之间不可能了。

　　李落落缓缓开口，“苏浩，从昨天开始，我们两个就是陌路人了。”

　　苏浩站了起来：“不是落落，你是我心里认定的妻子，一直都是。”

　　失恋会有情绪反扑，李落落这下信了。
　　听着苏浩快要掉泪的声音，她有一瞬间的心软。

　　但……也只是心软。
　　她不会再捡掉在屎上的钱，她对苏浩已有了生理性厌恶。

　　李落落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手机响了一下。
　　划开锁屏，居然是周玉琳发来的消息：[把苏浩让给我吧，你玩不起，你还不知道吧？除了我之外，他还有几个小妹妹，天天聊骚……]

　　李落落：“……”

　　“我果然是个傻子”，她心道，“但好在我有良心。”
　　她有些庆幸，甚至开始觉得老天爷是因为眷顾她，不想看到她被苏浩一直骗下去，才让她经历这些。

　　李落落迅速回复：[他娘的跟你真配]
　　李落落：[他是你的，以后除了公事，请你们滚远一点，别在我面前晃悠]

　　对方很快回复：[谢谢]

　　李落落：“……”

　　“在忙什么？”苏浩忽然问。
　　李落落手起刀落，把刚刚跟周玉琳的对话，全部截图转发给苏浩。

　　“……”

　　苏浩看了半天，抬头道：“落落，那个女人根本就是嫉妒心作祟……”

　　李落落冷眸瞥向他：“你昨天不是说不怪她吗？怎么？今天她不在，又改口了？”

　　苏浩一时语塞。

　　李落落不想再跟他纠缠，起身说道：“苏浩，你听清楚，我们之间再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以后除了公事，麻烦你离我远点儿，我不想再看到你！”

　　苏浩脸上的表情僵住，李落落转身就走，苏浩跑过来拉她：“落落，你别这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原谅我这一次，就一次，好不好？我以后一定不顾再犯错了……”

　　她不信。
　　比起苏浩的话，她现在更相信人性，狗改不了吃屎。
　　苏浩这人，没有内在。

　　“落落，你不能抛下我不管，我们都说好了，以后要结婚的” ，苏浩拉着她不放。

　　“放开！”李落落怒道。

　　“落落……我心里真的只有你一个！周玉琳只是你的替身啊！”

　　“替身？”

　　李落落被气笑了，好无耻的男人。

　　“苏浩，你到底把女人当成了什么？工具还是玩物？”
　　即便周玉琳在她眼里跟屎一样，她此刻还是有点同情她。

　　“你是我最爱的人，跟她不一样，完全不一样”，苏浩一板一眼地道。

　　“嗯，她是你生理需求的工具，我是你精神需求的工具，我看出来了”，李落落平静地道，“你从来没把别人当人，也没把你自己当人。”

　　苏浩嘴巴张了张，没有说话，李落落从他脸上看出来，他自卑了。
　　这种自卑她曾经很多次在他脸上看到过，当他说起他爸爸生病的事、家庭贫苦的事，还有前女友嫌弃他的事时，他都会流露这种自卑。

　　那个时候，李落落只觉得心疼，张小凡说得对，她是圣母心爆棚。

　　而此时此刻，在看清了苏浩那空虚自私的内在之后，她只觉得可怕。

　　她别开眼，不想再去看那个被自己爱了一年的“奇葩男人”。

　　然而，别开眼的瞬间，李落落忽然看到一个人。
　　那人身形挺拔，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利落的腕骨。

　　是顾长清。

　　他正从不远处的桌子旁起身，朝她这边走来，步伐沉稳，侧脸的轮廓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鼻梁高挺，下颌线流畅。

　　那是顾长清啊，李落落心道。
　　是男人中的翘楚顾长清，是她暗恋了三年，只是看一眼都觉得幸福的顾长清啊！

　　李落落心中感慨万千。
　　她承认自己不理智，也不稳重。

　　鬼使神差般，她在顾长清目视前方，将将与她擦肩而过时，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顾长清停下脚步，转头看来，深邃的目光带着一丝探究，落在她脸上。他的眼神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人心。

　　“顾长清，我们谈恋爱吧？”李落落忽然说。

　　“……”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鎏金吊灯的暖光淌过胡桃木餐桌，空气里飘着牛排煎得恰到好处的焦香。

　　顾长清愣了一下。

　　餐厅里的私语声都低了几分，连侍应生端着盘子走过的脚步都放轻了。

　　苏浩错愕地看着李落落，很快又猛地转头看向顾长清，最后也愣在原地。

　　暖黄的灯光落在三人身上，李落落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肋骨，她甚至不敢去看顾长清的眼睛，只是死死攥着他的手腕，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她的眼眶还带着未消的红肿，眼底藏着未散的泪光，嘴唇因为用力抿着而显得格外红润，脸上还带着一丝倔强。

　　“我们谈恋爱吧？好不好？”
　　李落落又问了一句，趁苏浩没注意，她飞快地冲顾长清眨了眨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

　　绝对不能被拒绝，李落落想，哪怕是伪装的，也请你配合一下点个头啊，顾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