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43章 顾青山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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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榜后十日内要到县学报到，所以顾青山没在家里耽搁太久。
叫陈熹来家里吃饭的次日，就收拾好包袱离开了家。
秀才群体整体分为三等，只有一等的廪膳生才会有官府的补贴。
不过像他们这种新考上的秀才，都是附生身份，要在岁考里考到好成绩才能逐级向上递补。
据说案首有特权，可以跳过增生直接递补成一等廪生，可惜他院试考了第九名，只有免田税免徭役的优待。
不过除了廪生，如果成绩够好，还能去官府设立的书院深造，每月都有膏火银。
思来想去，顾青山还是觉得吃官家饭或者靠念书比干别的强。
但是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想要获得廪生身份，怎么也要等参加完岁考以后看成绩，还要看是否有空缺。
不过李秀才曾经说过，如今朔平县内廪生名额共二十个，只有一个名额空着，增生二十人已经满员。
要知道，廪生名额仅在几种很少见的情况下才会腾出来，叮嘱他抓紧机会温书，在岁考中名列前茅才好往上递补。
现下顾青山只是附生，前面还有增生候着。
今年考完，若是有增生能向上递补，便能空出一个增生的名额。
对他来说，岁考后能补到增生就是极好的，虽然没有官家廪膳银子补贴，但只要成绩足够出众，只要廪生再有空缺，就能轮到他递补。
李秀才也是考中以后，等了四年，直到有廪生考过乡试空出名额，才补上来。
在此之前，顾青山没有接受过系统的教育，都是参考着往年的资料，听着书坊老板的提点在家自学。
通过院试以后，每年的岁考关系到他们能否维持住秀才身份，事关切身利益，容不得一丁点儿的马虎。
所以他打算在县城里的书院上一段时间的课，这样对岁考才更有把握。
如果一切能够按照预想顺利进行，那在未来一段时间，顾青山都要呆在县城。
……
这次路上只花了一天半时间，毕竟身上揣着不少银子，不敢在外面耽搁。
到了县城后，与李秀才一家吃了一顿饭，就在客栈里等着入泮。
李母原本想让他就在李家住两天，可是日子太短，付租金不合适，不付钱他又呆着不得劲儿。
更重要的是，李秀才这次没有告假，这小院里就他一个外男，呆着也不妥。
不是考试的日子，在县城里的客栈过夜并不贵，再说就住两天，花不了多少钱，还更方便一点儿。
入泮那日，顾青山起了个大早，快速洗漱干净后，就换好衣服，带上了提前准备好的各类文书与银子往县衙赶去。
还差一刻才到卯时，但是县衙门口已经集合了众多学子。
顾青山排进队伍里，同他人一样依次递交写了自己院试名次的捷报、亲供单以及保结文书。
等衙役核对完身份，又到另一边交了规费。
规费林林总总算下来要十多两银子，后续去书院念书也还要交钱，顾青山个人的积蓄一下子去了一多半。
饶是他赚钱路子多，也不由咋舌。
早就知道读书费钱，但是之前没有一次性支出过这么多银子，体会还不深，今天这一遭更坚定了他吃官家饭的心思。
交完钱后又等了一会儿，各位学子就被领进了县衙大堂。
入泮礼环节不少，拜谒知县后整队去文庙谒圣，再进入县学拜见各位教谕、训导。
最后就是集体跨过泮桥，这象征着正式踏进儒门，成为了官学弟子，这步骤结束入泮礼才算完成。
最后，教谕重申了月课、岁考规则，又给众人分发了学牌，才各自散开。
顾青山也没多耽搁，在外面吃了点东西就回了客栈。
之前已经打听过了，李秀才目前在的那家书院不在县城里，地理位置有点偏僻。
而且，朔平县的书院入学试普遍在每年二月举行，顾青山觉得时间上拖得有点久。
只有一家晋阳书院为了争取生源，在七月额外加了一场，如果能考过，甚至可以直接插班进去，和已经在里面上了一段时间课的学生们一同学习。
顾青山想争取的就是晋阳书院的名额，一切都赶得刚刚好。
他又在客栈住了一天，就拿着自己的学牌去晋阳书院报了名，紧接着就参加了书院举办的入学试。
考的内容和院试差不多，但出于筛选的目的，选题要更偏一些。
但是顾青山答题还算顺利，考了一天，就在外面等着出成绩了。
……
不过，平日里忙碌惯了，他只在客栈里呆了半天，就出门溜达去了，还找到个短工的活计干。
“青山，得空儿不？”
顾青山正往下卸货，管事的找了过来。
“怎么了，您说。”
“今日几个包间都定了出去，偏偏切菜师傅今儿个告了假……”
“成，我这就过去。”
应完话，顾青山将最后一麻袋大白菜放到地上，然后去酒楼后院做了一下清理。
今儿切菜师傅告假，就一个学徒在里头，顾青山进到后厨的时候大师傅正在骂人。
这家酒楼刚开业不久，又逢众学子入泮礼刚结束，最近几天客人众多。
配菜备不好，前头的菜就出不了，也不怪灶头发脾气。
被骂的伙计做学徒两年，摸刀不久，刚开始学切菜，平常砍个鸡块剁个肉馅儿还行，要切成均匀的细丝细块儿还差得远。
这是他师傅的活儿，偏偏今儿师傅扭伤了腿没来，只能他硬着头皮顶上。
要是能慢慢切也行，可现下要得急，他一着急，手里便没了章法，切得更不像话。
被骂了，也不敢吱声儿，只低头悄悄用袖口擦了下眼睛。
这会儿有人低声问他，“大师傅让切什么呀？”
伙计瞥了眼问话的人，发现是个极高的郎君，他在后院里见过两次，隐约有些印象。
可他明明记得是个卸货的力工来着，怎么进了后厨。
大概是看出了他的疑惑，郎君开口解释了一句，“管事的让我过来帮忙切菜。”
既是管事做的主，他就不再多想，吸了一下鼻子，低声道：“让切一盆萝卜丝，这么粗。”
顾青山看了一眼，见就是平常粗细，没多说什么，伸手接刀过来，利落地开切。
眼见着粗细均匀的萝卜丝成型，那小伙计的眼睛都瞪大了。
那头大师傅扭过身子看见缩着肩膀的学徒，又要张口骂人。
顾青山赶紧把盆儿递过去，大师傅伸手抓了一把，尽数抖搂开，见里头的萝卜丝长短粗细都均匀合适，看了眼顾青山，终是没再说什么。
“能切到什么样儿？”大师傅粗声粗气地问。
“没专门练过，太精细的切不成，家里常见的粗细大小没问题。”
大师傅没再问，只做了些类似豆腐切片儿、土豆切块儿的吩咐。
顾青山问清大小要求后，没再废话，就直接开始准备。
到了未时，后厨才算清闲下来，师傅们已经离开了，小蔡着手准备收拾。
顾青山也是狠狠松了口气，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本想直接离开，结果看见学徒小小一个，没忍住帮了把手。
两人搭了几句话，顾青山才知道眼前这个叫小蔡的伙计刚十三岁，怪不得看起来跟小豆丁似的。
“顾哥，你好厉害呀，切的菜跟我师傅比都差不多了。”
“傻小子，这可不兴说啊。”
“我是从小做饭练出来的，熟能生巧，和专门练过的师傅可差得远了，你这话可不敢对着别人说。”
这要被带他的师傅听见，指不定怎么想呢。
“噢噢噢，哎，要不是顾哥，今天我要被骂惨了。”
小蔡苦着一张脸，五官都皱到了一起，虽然不道德，但还是把他看得想笑。
“大师傅也是着急，你们这行要下功夫要花时间，跟着师傅好好学。”
小蔡的眼睛亮晶晶的，一边洗案板一边和他说话，“顾哥我和你说，我们灶头师傅可厉害了……”
小蔡的话没说完，就被人出声打断。
大师傅站在门口，依旧是粗声粗气地冲顾青山说：“小子，管事的找你。”
说完，也不等他回话，看了一眼小蔡，扭头走了。
“顾哥你去吧，这点儿活我做习惯了。”
“行，那我先走。”
前厅里，管事的正与账房先生说话，见他出来就笑眯眯地伸手招呼他过去。
一角碎银子被管事放进他手心，顾青山有一些惊讶，这掂起来的重量，得一钱多银子了。
他最近几天帮酒楼卸货，比起码头的力工可是轻松多了，也就今天帮着后厨干了点活儿，左右不过一个多时辰而已。
县城的工钱这么多吗？
见他神色，管事笑着解释，“大师傅刚刚专门过来说，今天你帮了大忙，所以给你多结一些。”
顾青山还以为大师傅是个很凶的人，一点儿没想到还能帮他说几句好话。
次日醒来，顾青山右边的肩膀和胳膊僵硬酸软得不行，缓了好一会儿才出门。
晋阳书院的入学试结果今天公布，他昨天就提前同酒店管事说了今日有事不去上工。
晋阳书院就在城里，这也是顾青山做出选择的重要原因，毕竟比起那些在城外山头的书院，在城里上学可方便太多了。
顾青山信步溜达到了书院，神色并不紧张。
毕竟他院试考了第九，那搁这届朔平县的书生群体里，就算不是数一数二，也不会排在后头。
再者，晋阳书院的规模其实并不算特别大，好多想参加乡试的秀才更倾向于去那些声名在外的书院求学，这样竞争就没那么激烈。
而且那日答题时，顾青山的思路很顺，他对自己的考试结果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果然，他在榜上第一名的位置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没有耽搁，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提前拿出了自己的学牌，去书院里头报道。
里面的先生说六日后入学，到时候再给他分配号舍。
顾青山行礼谢过先生后，又回客栈续了六天房费。
刚刚在书院交了三两银子，是一个季度的束脩和食宿费，还包含了两身院服。
手里的银子又少一些，这几天他也不打算闲着，他想再做几日短工，能赚一点是一点，毕竟蚊子肉也是肉。
后期要是能分出精力，再在县城里找个长期的营生。
又在酒楼里做了几天工，基本上是哪里需要哪里搬，甚至在账房先生有事的时候还帮忙算了半天账。
再知道他识字会算以后，管事也倒没多吃惊，但后厨那个豆丁似的学徒小蔡，在那一天看他的眼神都放光。
入学前一天，顾青山向管事的辞工，管事的十分可惜，直言想给他在酒楼里安排个营生。
在他看来，顾青山这样什么都能干点儿的伙计非常难得，当个小管事也行啊，工钱给的不低。
顾青山向他道谢，可惜地说，“谢谢管事看重，不过我明日就得去书院办理入学，若是学业繁忙只怕分不出精力。”
听他说起去书院时，管事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些呆滞的神色，但很快调整过来。
“倒是我看走了眼，还当你是念了些书的农家子。”
顾青山很坦然，他笑着回道：“管事没看岔，小子本就是读了些书的农家郎，只是侥幸考过了院试罢了。”
管事没再多说，拍拍他的肩膀嘱咐他好好念书。
顾青山笑着应下。
入学手续倒是不多，顾青山一早就去了晋阳书院，里面有人领着他熟悉环境，又带着他认了号舍。
书院里号舍都是两人间，他分配到的那间已经住了一个人，不过由于还在上课，所以他们没有见到面。
“今天你还可以去准备准备东西，明日开始就要正式上课了。”
那人说完，给了顾青山号舍钥匙就去忙了。
顾青山开始琢磨需要准备的东西，等走到书院大门，已经有了大概的清单。
常用的东西他都带着，只有宣纸要多买一些，其他就是一些杂物。
顾青山走出大门，正要转身，就听见身后远远传来一声尾调上扬的：
“顾青山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