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心》一片米白

97、昼光仙境 忱天的善意

　　初心和月一醒来后又是一阵断片感。接连两次遇袭，虽不知什么原因对方放过了自己，但显然实力不容小觑，且明显是冲着二人而来，两人心有余悸，不再耽误，迅速回了东屿。
　　小憩几日，初心再次梦到了黑无尘，深觉此事再不能置之不理，须尽快解决。可黑无尘的事她自己都尚未捋清，面对月一也不知从何说起，加上月一回来后一直被封元左膀右臂突袭一事扰得心烦意乱，她就更加无从开口。
　　某日同曼淼下山，两人分头行动时，她路过天元观，鬼使神差就进去找了引虚，把事情原委告诉了他。引虚听完掐指一算，却发现自己竟算不出什么东西，眉头一皱，顿感事情有些不妙，又掐指再算了一遍，仍旧还是探不出天机。
　　他无比讶异地「嘶」了一声，同上回一样，抓了九枚石子放到初心手里，对她施展九星引天术，而这次的结果尤为清晰，引虚也不再绕弯子，直言让她去找天尊。
　　忱天和木无衣相识万年，结识前他就对无尘花有一定的了解，且黑无尘原就是忱天交给莫上松的，确实问他最为直接。初心心头有了数，回头就跟曼淼打了声招呼，端端去了天界。
　　这头，忱天在晨会听了太多的琐事汇报有些头疼，回寝殿沐完浴，打算用完午膳歇息来着，谁知初心来了。这对他来说可算是位大稀客，他着实没料到她会突然造访，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愣了愣才将人请了进来。
　　初心进去就瞧见他身着寝衣发髻松散，与往日见到的一袭华服顶戴华冠截然不同，不由得停住了脚步，没敢往前。怕冒犯天尊，她略微侧脸，同他行了个礼，忱天倒是丝毫不介意，微微一笑，邀她到桌前坐下。侍奉的仙婢过来为她添了副碗筷，再为她斟了杯酒，她言语谢过，只道自己是来请教点事情，问完就走。
　　“吃完再说。”忱天往她碗里夹了一夹菜，让她先安心吃饭，初心见状不好拒绝，只得拿起碗筷吃了起来。
　　用餐时，初心跟前的酒杯一下没动，忱天见了，让仙婢重新倒了杯茶过来。
　　知道她是怕自己失态，忱天笑了笑，打趣道：“喝醉也没什么的，你又不重。”
　　想起上次醉酒的事，初心有些汗颜，咳了咳：“上次失态......冒犯了天尊，初心知错，望天尊恕罪。”
　　“跟我客气什么，这可不像你。”说着他又夹了一夹菜到初心碗里。
　　“天尊，我这次来是想......”
　　“先吃 。”忱天抬头和她对视，顿时叫她哑了声。
　　一顿有些尴尬的午餐过后，忱天拖着长长的衣摆坐到了一旁的会客椅上，翻了两个杯子过来，提起茶壶往里倒茶。
　　“说吧，难得来找本尊一次，是为了何事？”
　　“是另一朵无尘花。”
　　倒茶的手停在空中小半会儿又继续，末了放下茶壶，他顾自端起其中一杯，递到嘴边嗅了嗅茶香，好半晌都没说话，不知心中在想什么。
　　“天尊是不是知道了？”
　　忱天呼了呼茶水，轻烟散去：“没想到担心的事居然真发生了。”
　　“所以她真的是我的妹妹？”
　　忱天浅酌一口，放下杯子，抬头看向初心：“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眸中染上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她睫羽垂落：“如果是真的，那这副身躯理应还她，可是......”
　　“可是你舍不得。”
　　闻言，她不由眼泪盈眶。忱天深深地叹了口气，起身拂手，将一袭寝衣化作便服，行至她跟前，伸手想要拂掉她的泪水，而她却下意识地后仰了些，堪堪躲开。忱天见状把手收回，撇了撇嘴，叫她跟着走，她不明所以，只得乖巧地跟在身后。
　　两人一路飞行了很远很远，直到一个天光凌冽的地方，初心被刺得睁不开眼方才停下。
　　忱天对此并未感到不适，而是如常地往前走去，初心虚着个眼睛跟在身后，越往前就越睁不开眼，到了后来只能干脆闭着眼睛凭着感觉往前走，可这段路程似乎并不短也并不好走，她走着走着就感受到了一股阻力在排挤自己，像是有一团一团的气流在推着自己退后。
　　忱天往前走着，回头发现身后竟没了人，这才反应过来如今她已不是木无衣了。虽然神魄是白无尘、身躯是黑无尘，两者都本是这昼光仙境生养长大的，可如今凡尘俗世接触得多了，自然就被仙境的结界拒之门外，而她如今法力孱弱，又不像他这般能以绝对的力量压制进出无碍，此时定是被拦在了外面。
　　本是该叹气的事情，不知为何，他却只觉得好笑。他往回走，不一会儿就看到了正在跟结界较劲的初心，只见她闭着眼睛皱着眉，双手推着那结界气流往前，气流一道一道撞在她的身上，又把她撞后几步，二者就来来回回，好半天都还在原地。他忍俊不禁，差点笑出声，好在忍住了，朝她走去。
　　感觉到手腕覆上一只手，初心停止了往前推的动作，接着又是一缕丝滑缎面的带子覆上双眼，她的眼睛顿时好受了许多，再来就被忱天拉着，一步一步地径直向前。
　　忱天自己是感受不到那结界的阻力的，可初心却会，虽然被他拉着走自己省了很多力，可那一道道的气流还是不停地朝她身上挤压，撞得她难受。忱天看出来了，略微皱了皱眉，停下脚步，跟她面对面站着，道了句「没办法了」，然后搂着她的腰入怀，脚尖一踮，背对着结界朝里飞去。
　　有忱天帮她挡住气流，她顿时感到好受了很多，可忱天毕竟是个男子，靠在他怀里终归是不好的，尤其他还是个被月一盯在眼里的情敌，这般情形更加尴尬，好在结界说薄不薄说厚也不是很厚，不一会儿就进去了。
　　两人落地，初心赶紧从忱天的怀里退出来，跟他道了句谢，忱天似乎受不了她的客气，嗤声撇了撇嘴。感觉到眼前的光线恢复正常，初心伸手摘掉眉下的遮挡，一片熟悉的场景映入眼帘——正是她在梦中梦到的那片花海。
　　“这里是......？”
　　“你和黑无尘生长的地方，昼光仙境。”
　　初心恍然大悟，怪不得梦中会是这般场景。
　　“无尘花虽世间罕见，但这昼光仙境也是六界唯一，我想着，万一它又长出了第三朵呢~”
　　初心回头看向忱天，明白他什么意思，但又想到弊端，反问：“可即便长出第三朵，它也有自己的意识。”
　　忱天摇了摇头，“并非如此。无尘花千年才能长成，万年才能生出神识，本不是可化形的物种，当初的你完全就是个奇迹。”初心闻言怔愣，忱天知道她没听明白，补充道，“黑无尘跟你同生同长，直到你殒世都不曾化形。”
　　“可即便她未化形，她也有自己的神识。”
　　“我不在乎它有没有神识，我只知道它是这世间唯一能承载你神魂的载体。”
　　“......”
　　早就听月一说过忱天这人没有该不该，只有想不想，初心沉默，不打算同他争论是非，而是走向远处的一方水池。
　　“师父说，语心池被我迁去了浮沉幻境，那这池子......”
　　“我也没料到这池子会再次盈满。”看着那早已干涸此时却池水满溢的池子，忱天略微挑眉，确实有些惊讶。
　　“所以天尊说的长出第三朵无尘花就不无可能！”初心欣喜，感觉看到了希望。
　　忱天凝神感知，却并未在池中探出一丝无尘花的气息，可看到初心一副开心模样他又于心不忍，在心中默默思忖一小会儿后，于身后悄然施法，然后微微扯起嘴角，告诉她查探到了。
　　初心喜出望外，激动地看向池水，忱天双指一挑叫那池水旋出一道空口来，底下顿时露出一株淡紫色的花柱。此时还是个花骨朵，花瓣紧紧地裹在一起，在池水的涌动退散下轻轻摇摆，池水顺着花干留下，看起来很是真实。
　　“是...是紫色的。”初心有些激动，说话都开始不利索了。
　　忱天面不改色，骗她道：“看样子已有百年，只需千年便可取出使用。”
　　初心闻言顿时安心，只要等待千年，自己便能把身躯还给黑无尘，到时定好好照顾她，还她的恩情。
　　一件重要的事情落定，初心总算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回去就报了门生灵课，认真学习花灵养护，不定期找忱天带她去看一次那新花，而月一这头则继续在为封元的事烦心。
　　过去有木无衣在，自己也是个有能力的，月一从未将封元等一众宵小放在眼里。可如今不一样了，木无衣重生，自己被封印，两个人都能力有限，之前遇上的两回运气好，好手好脚的回来了，下回再遇上，莫说是封元，就是先前遇到过的那几个家伙，再次遇见怕是也不好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