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心》一片米白

86、忆梦仙师

　　初心猛然睁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小屋。旁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道了句「你醒了」，她回头，竟是只有一面之缘的忆梦仙师。
　　“忆梦仙师？”初心坐起，惊讶又惶恐，“是你救了我？”
　　忆梦温柔一笑，去桌边给她拿水，只道时间法阵快到修补日了，她提前过来看看，没想到碰巧撞见这事。初心闻言环顾四周，忆梦端着水杯过来，道：“放心吧，被我打跑了，这里是安全的。”说着把杯子递给初心，初心接过。
　　初心缓缓喝下杯中的水，忆梦就静静地看着她。
　　“仙师不好奇我为何会跟那道长打起来吗？”
　　“那你自己知道原因吗？”
　　初心顿了顿，摇头。
　　“世间妖物何其多，偶尔遇上一两个莫名其妙攻击自己的也是常事，没什么好追究的。”
　　初心闻言点了点头。
　　待她喝完水，忆梦接过放回桌前，初心见了下床穿鞋，跟在身边：“仙师就是屿山上会修补时间法阵的那位？”
　　忆梦笑道：“会修补时间法阵的不止我一个，西屿还有位齐仙师也会，另外师祖也会，只是三人之中，我最方便罢了。”
　　忆梦口中所说的「方便」，其实也就是最好使唤，毕竟她是新来的。但甭管新来的还是早就在了，这忆梦仙师看起来似乎很好说话的样子，若是跟她撒撒娇什么的，说不定她会传授自己时间法阵，即便不教，至少能亲眼看看修补过程也好。
　　这么想着，初心脸上不自觉就露出了谄媚的笑容，凑到忆梦身前，还未开口，忽闻门外有人大喊她的名字，回头就见云九着急忙慌地冲了进来。
　　“你没事吧没事吧没事吧？？！！”云九过来抓着她的手臂就转了一圈，连连问她有没有事，她摇头说自己无碍，对方这才喘了口大气说她没事就好，要是她有事，他也得跟着玩儿完。
　　初心没听懂，问：“怎么了？”
　　“尊上让我看着你点儿，我一直看得好好的，就昨晚抽空回了趟山上，赶着今早在你出门之前回来，谁知刚才看到孙苦走出院门消失我才知道出事了，正准备给尊上禀报，结果撞见了你们屿山的报信鸟，循着踪迹过来，你果真在这儿。”
　　“报信鸟？”初心疑惑看向忆梦。
　　“是我放出去的，想着魔尊应该会很担心你。”
　　“那孙苦？”
　　“我补了一个，但毕竟无魂无体，维持不了多久。”
　　“那我傍晚还得回去。”
　　“无妨，你已经可以回山了。”
　　初心听了顿时惊慌：“为何？！是我做得不好吗？我...我不是故意招惹那道长来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
　　“并非如此，只是刚好我要修补法阵，修补期间会生成原本的孙苦，不用你再亲力亲为去扮演了，而修补结束后原本的孙苦能维持大概半月左右，又刚好抵过了你余下的凡修时间，所以你才可以提前回山。”
　　“......”
　　虽然扮演孙苦只半月有余，但初心渐渐开始明白了孙瑶心中的苦，也下意识地站在了孙苦的角度对她产生一种女儿对母亲的心疼，突然要她离开，她还真有些舍不得。
　　“糟了，报信鸟！”云九忽的一声大喊，把初心的情绪都给吓散了。
　　“吓我一跳，嚷嚷什么？”
　　只见云九伸手扒住自己的脸，再用力些都能把脸撕烂，一脸哭相地看向她：“这下完了，报信鸟去了，我的信蚁却还没出发，尊上回头会不会杀了我？？？？”
　　初心笑了：“放心吧，你......”
　　“你自刎谢罪吧！”
　　一个冷冷的声音出现门外，初心欣喜，小跑出去，看到月一就在外面。她鼻头一酸，几步上前扑到月一身上，月一也朝她迈进将她稳稳接住，两人紧紧相拥，恨不得把彼此揉进怀里。
　　听着耳边淡淡的喘气声，初心打心底感到窝心，不由笑出了声，月一听了侧脸发问：“笑什么？”
　　“你跟香师兄论完剑下来都没这么喘~”初心打趣。
　　月一没好气道：“还不是因为心急，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
　　“知道。”初心点头，连连点头，又把他抱紧了些，“当然知道。”
　　许是缠得过于紧实，月一这下是真有些喘不过气，不得不拍了拍她，让她松开一些。
　　屋里的两人出来，一个淡然地看着他俩，一个则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尊尊、尊上，我、我不是故意的！！！”
　　月一循声回头，并未看他，而是将目光放到了忆梦身上，初心见了赶忙介绍：“这位是东屿的授课仙师，教心御术的，她叫......”
　　“尊上安好~”不待初心把话说完，忆梦竟主动朝月一行了个礼。
　　看样子，二人认识。
　　“你怎会在此？”
　　“七年前我入了屿山的门，如今在东屿授课。”
　　“......”
　　两人对视，沉默。
　　见氛围有些尴尬，初心咳了咳，告诉月一是忆梦仙师救了自己，且晚些时候她还要对孙瑶的时间法阵进行修补，他们可以在旁围观，学习一下。月一收了眼，说没兴趣，牵起初心的手转身就走，初心见状只得朝忆梦投去抱歉的眼光，忆梦回她一笑。
　　回山的路上，月一一路沉默，似是心中有所想，初心也不打扰，只安安静静地跟着。
　　快到山门之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问道：“怎么不说话？”
　　“你不也没说话。”
　　“昨晚发生了什么你总该跟我说说。”
　　初心乖乖地如实相告，说自己被一青衣道长偷袭，月一问她怎会惹上妖道，她摇头，说自己也不清楚，明明赤伞公子在场的时候，那道长那般温柔。
　　——又是青衣道长又是赤伞公子的，你这短短半月的凡修，遇到的还不少啊......
　　月一心道。
　　“啊！”她一顿掌，似是想到什么，“会不会...他俩是一对儿？”
　　“？？？”
　　“那日那道长喊那公子时，我看那公子的反应有些不对还在心中奇怪，现在回想起来，可不就是小情侣吵架后的样子吗？！”
　　“...... ”
　　“怪不得呢，我说我没招他惹他的，干嘛突然袭击我，原来是误会了我和那公子之间有什么！~”
　　“......”月一没好气地瞪了瞪眼，勾着她的腰入怀，“所以你和他之间到底是不是有什么？”
　　“？？？说什么呢，我们就一面之缘~”
　　“那赤伞公子得有多好看的一张脸，能让你一面之缘记得这么清楚？”
　　这话像是送命题，初心咳了咳，说：“归...归璞村村民都很淳朴，就他一人一袭白衣一柄赤伞的万里挑一，很难不记住他吧......”
　　“......”月一沉默小半晌，一字一顿地道，“万·里·挑·一？”腰间的手随即松开，转身就往前走，初心愣愣跟上。
　　临近山门，屿山弟子多了起来，过往人流不止，惹来不少回眸，但初心却顾不得这许多，一路跟他解释。
　　“我记得的是他的衣裳和他的伞，他长什么样我都忘了~”
　　“是吗？人家长得这么好看你都能忘？”
　　“他、他也没有很好看啊，具体来说，他的容貌更应该跟女孩子比，跟你是一根眉毛都比不上。”
　　“连人家眉毛什么样都记得，还敢说自己忘了对方长相？”
　　说多错多，初心急了，决定不再聊那赤伞公子，转而把话题引到忆梦身上：“那你和忆梦仙师呢？”月一闻言稍稍顿了一下，但又立马抬脚，继续前行。
　　只一小下，还是被初心注意到了。
　　“你看，被我说中了吧，你果然跟她有过往！”
　　“别瞎说，我的心里从来都只有你。”
　　一边生气还能一边告白，看着身旁来来往往的弟子，初心顿时有些脸红，停下了一小会儿，反应过来后又快步跟上。
　　“那我不跟你追究忆梦仙师的事，你也别跟我计较那赤伞公子了如何？”
　　月一听了驻足。
　　初心站在他的身旁，他转过身来，心中似是在打着什么算盘。看他眼神就知道他又在算账了，不打算给他厘清的机会，初心抓着他的手就跟他打钩：“就这么说定了，我们两边的事都一笔勾销，从此不准再提~”
　　盖章未定，月一及时抽手，觑眸道：“好像不对吧？”
　　“哪、哪里不对？”
　　“你好像还欠我一笔来着？”
　　“什么...欠你一笔？”
　　“忱天。”
　　就知道他还把这事儿挂心上呢，初心皱眉撇嘴，嘴角都快耷到肩膀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