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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碎骨残花 旬雨歇庭空 ...

  •   旬日梅雨暗压江,雾凇渡口锁别院。

      阴雨蔓溺幕,淌砸敲檐口。瓦角声簌簌,步步难压止。

      商松年自藤野千鹤抛下话时,就已沦为了仲春开败的牡丹。

      商府厅内虽仍浮泡着沉水冷香,但配此时也难解人心中阴郁。

      比起情爱这种如衣衫般随时可再寻的消耗品。他半生拼搏的荣华与后生安稳的临终,才应是真正的一去难求。

      他不敢用自己的幸福去压这必无果的局,哪怕他知道藤野千鹤目的不纯,惠娘一去可再难返,但他自身的实力却终究不足以支撑他反抗。

      哗-沙沙--

      咚--

      渡口别院的木门,待藤野惠后脚踏进的一瞬,便被立即合上落锁。

      咔嚓--

      锁声扬传,正厅空寂,中央榻中独留一玄。

      榻上的藤野千鹤衣着着暗纹和服,襟袖冷肃,眸含着阴光,浑身透着难掩的戾性。

      她指尖转压摆弄着短刃,后缓缓斜眸瞟去,落锁于藤野惠的身上。

      面前的藤野惠一身新式月白暗绉旗袍,身姿雍雅,气度矜贵,连同额角鬓发都精致得让人不爽。

      藤野千鹤上下打量着,见其如今都已落难,却仍不失矜贵架子后,眸底的阴光渐渐覆上了愠怒,她哼声嗤笑着开口嘲弄道:“阿姊的这身衣服很美,很配你现在的身份。”

      藤野惠闻此蹙眉,她面间染上晕怒,连忙摆正架子,不再露半分卑色。

      “藤野千鹤,你过分了。”她沉脸扬睫瞪去,语气肃冷,彰显着高位之姿。

      “竟敢借商事要挟,私拘祖中嫡长。”藤野惠的语速不匆,句句端着规矩“按家法,你这等狂妄僭越,可是要被废去名分逐出族门的。”

      相比于前月川上府中的窘迫,藤野惠现一改常态,持显着高傲。

      这份高傲是旧年嫡长尊卑一向给予她的勇气,她仍断然压定藤野千鹤这种庶出,不过是一朝得势,最终还是难登台面。

      “哦?”藤野千鹤抬眸,她薄唇略怵,强扯着笑意,用刀头刮滑着桌面。

      “家法?”

      她压下嗓子,语调呈出阴柔后慢步起身,上前逼近讥讽道:“阿姊果真是正房嫡出,如此遵规守纪。”

      藤野惠闻此一愣,她眸底呈现出不耐烦后,昂首回复道:“尊卑由天,嫡庶有分。”

      “我为族中嫡长,出身尊荣,理应要给庶弟庶妹做好榜样。”藤野惠端着姿态借言,明踩对方痛处。

      呵哈--

      嫡庶身份的认知,从小便以刻在二人心底,认知下的秩序,更是从始偏袒着嫡长,凌压着庶之。

      对方有意的激怒使藤野千鹤眼底的阴翳愈加愠浓,她将寒笑挂于嘴角,瞋目瞪眼质问道:“呵哈…那你害死我母亲的时候…”

      “可有想过家法?”话语间,藤野千鹤的戾气满覆冲顶,凌厉的气场更是愈加逼人。

      藤野惠见此一怔,后侧过眸,冷哼了声。

      她的心底平淡无波,面色不改且将语气压重后,回怼道:“因执迷旧怨私仇,而试想以下犯上,只会让你低贱的身份更加上不得台面。”

      “身份从出生起便定了,比起恨,你反而得谢谢我替你除去了让你低贱的源头。”

      “虽说改变不了什么,但终能给你泄愤。”

      藤野千鹤听后猛然一愣,她呆于原地,瞳孔被逼得不停打怵。

      她强吸着气冷静,缓了许久后,才再勉强出声道:“你凭什么…凭什么能说出这种无耻的话?”

      “我母亲死的时候,可是连眼睛都没闭啊!”

      “你害死了我的家人,抢走我的姻缘,还敢以为我好之名?”

      藤野惠由先还是满不在乎,但听到姻缘二字后,她的眸光一凛,变得更加坦然。

      她迎面俯身贴近藤野千鹤的耳畔嘲讽道:“深闺女子的婚姻,从始至终都不是我等能说得算的…”

      “川上家族位高权重,我族难得良机,宗族间自然要择优婚配。”

      “你一没名分,二没资质,仅凭那不值钱的爱慕,有何用?”

      “川上夫人的位子,以你的身份,本就是痴人说梦。”

      痴人二字,一时激起了藤野千鹤数年的怨怼,她的理智慢慢被戾气吞噬,身体更是被迫至颤粟

      呵-哈哈--

      哈哈--

      霎时她又突然狂笑,阴戾的面间在诡谲的抖怵中渐渐显出了兴奋。

      一时而起的兴奋让她不停得喘气,她扬长了语调阴阳道:“阿姊,松江虽好,但…”

      “父亲,很想你…”她侧过面,用热息蹭抚着藤野惠的耳蜗。

      藤野惠这动静被吓了一跳,她的身子猛然一僵,心头不由得生出恐慌。

      “阿姊…阿…”

      “少拿父亲压我!”

      藤野千鹤的话刚才露头,就被藤野惠一语驳回,她眼底耀着轻蔑,出声质问道:“你有什么资格压我?”

      “别以为我如今犯错,你就可以趁机来挤兑我!”

      “我母亲是正房主母,我是家中嫡长!无论我犯了什么错,父亲都不会真正怪罪于我!”藤野惠怒急上头,她仗着身份,不再掩饰心头的狂妄。

      “我有什么资格?”

      呵-哈哈--

      藤野千鹤伴着笑声,猛瞠开眸,她倏然侧身抬手,用指腹死扣住了藤野惠的脖颈。

      呃-啊--

      一簌间封喉的窒息让藤野惠乱了阵脚,她后撤着扒手挣扎,动作幅度使旗袍都被扯得凌乱。

      她瞋目怒翻白眼,结舌骂道:“放…肆…!”

      “你敢…动我?…也也不怕爹…?”

      --哦?

      藤野千鹤听此一愣,她将眸孔缩拢,紧盯着藤野惠,慢慢翘起嘴角。

      呵哈-哈哈--

      伴着笑声,她的笑容越发癫狂,表情越发狰狞。

      她用指腹猛掐,捏住藤野惠的颈骨,重声反问道:“怕他?”

      哈-哈哈--

      “我为何要怕?”

      “他是我亲自送下土,取下头的…”

      你--!

      “你…你在说…什什么啊?”得知消息的藤野惠虽不愿面对,但喉口死亡的威胁却又在强逼她相信。

      藤野千鹤指骨的施压,紧锁着她的呼吸,让她难以换气的同时,又要遭受求生欲的裹挟。

      她的面色从指骨分界处涌白,铮铮的傲骨也在此断裂。

      哈哈-哈--

      藤野千鹤慢慢被兴奋裹脑,她勾起嘴,将唇瓣抵在藤野惠的耳蜗亲吻,后喃声道:“阿姊,你的傲气呢?”

      “你不是自诩清高吗?怎么不继续了?”

      “说话啊!”

      濒临死亡的绝望在喉道桎梏的紧缩中,慢慢覆上了藤野惠的眸面,她强喘着息,拼力扼住脖颈,用躯身发力,顶头撞向藤野千鹤,吼道:“卑贱的庶之!你…!”

      “你怎胆敢!”

      “庶之?呵哈…”藤野千鹤立即仰头躲开,她随手松开了箍住对方脖颈的手,后转腕猛探反擒住了她的腕骨。

      “你如今不过只是一介贱奴!”说着,她用指骨间的蛮力,不留半分余地的反拧,掰断了藤野惠的骨头。

      “和我装什么清高?”

      咔嚓--

      话才落定,伴着簌簌雨震,藤野惠的臂骨就已被硬生生掰断。

      啊-啊啊--!!!

      她痛呼大喊,全身的体肉也因此开始了强力的禁脔。

      筋骨被硬生生掰断,断骨的刺面直戳内皮,虽未狰狞露骨,但血管却以在皮下溃烂。

      呃啊-啊--

      啊-啊啊--

      自幼的尊荣,让她如今虽已祸到临头,却还在执意逞强。

      她双目圆睁,死死瞪着藤野千鹤,颤声怒吼道:“屠杀亲眷…!你…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呵哈--

      哦--?

      “报应?”

      哈哈-哈--

      藤野千鹤听后不由得嗤笑出声,她双目含锐,将嘴角扬起。

      “我是从来不信什么阴司地狱报应的,我想杀的人,弥勒佛都拦不住…”

      “因为我的母亲从始至终都在地下为我祈祷!”

      哼哈-哈哈--

      呃哈--

      笑声慢慢延占满屋,藤野惠的身体也已被迫至失衡。

      遍身的痛处压下了她高昂的脊柱,膝盖重磕于地后带来的麻意扩散至了全身,骨缝处衔接的皮脂,更是同被万针扎碾般痛彻。

      她再难顾及尊荣,弯勾下腰,被迫俯首向藤野千鹤低头。

      呵哈哈--

      藤野千鹤不由得哼笑出声,眼见着对方狼狈,她心底积压了数年的仇怨,也得到了扭曲的开解。

      欣喜让她居高直背,垂首低凝着地下如犬般的藤野惠。

      她慢慢抬脚,用木屐死死碾踩着她刚断手的掌背。

      足下的力度递进加重,连等对方骨缝处,传来崩裂声,她都未舍得抬脚。

      呃-啊啊--!!!

      藤野惠遭不住五指皆断的折磨,失声痛呼。

      嗯啊-啊啊--

      她素来养尊处优惯的玉手细腻无垢,它曾握尽世间风雅,如今却遭受了因果报应,沦作为足下的贱物。

      藤野千鹤垂眸死凝着对方已然破皮露骨,鲜血淌覆的掌寸。

      她带着欲望,欣然发笑,面露着享受呢喃道:“母亲,你终于可以闭眼了…”

      语止,她又立即俯身凑到藤野惠面前,用额头抵住她额头,柔声讽刺道:“藤野惠,在我这没有什么天意,也没有什么天赐…”

      “因为只有废物才会害怕报应…”

      随后她再抬脚,碾落于藤野惠腕部断骨处。

      伴着骨骼受压崩裂的闷响,藤野惠身子猛然一抽,浑身一瞬僵麻,上体痛至前倾佝偻,满覆着卑怜。

      她痛得已然失声,瞳孔渐覆着涣散,连带着紊乱的呼吸,周身沾满潮气后卧缩于地。

      “阿姊。”

      藤野千鹤扬起颌,居高藐视着嘲讽道:“你所谓的金枝玉叶,嫡系尊荣,不过只是你自诩的笑话罢了…”

      语后她缓缓挪开脚探手,一把揪住了藤野惠散乱的发髻,连带着头皮向上猛扯,拽至面前。

      呃啊-啊--

      头皮撕拉的痛苦贯彻了藤野惠的颅脑,使她被迫仰头直视着面前的藤野千鹤。

      她的额上浮满冷汗,发丝被汗水浸透,粘腻凌乱的贴敷在额角。

      喉结吞滚,声响溢满着卑怜。

      藤野千鹤欣然欣赏着对方的糟粕,后兴奋得甩动着她的颅头,柔声道:“我说了,父亲想你…”

      “所以阿姊,我必须要尽孝道,送你去团聚…”

      不-不不-要--!!!

      哼哈哈-哈哈哈---

      藤野千鹤拽着藤野惠的发髻抬脚,用木屐死死踩弯了她的脊柱,将她按于地面后,再将短刃抵于她的颈侧。

      寸中的刀刃覆上渡口湿寒的雾气后,掺透着森寒的阴光。

      “阿姊,不怕…”藤野千鹤语调轻缓,混杂着滂沱夜雨,撼颤着足下人的心魄。

      “不怕…”

      “千鹤会帮你摆脱一切的苦楚,安稳步入黄泉…”

      藤野惠被吓得眸眼怔怔,她浑身打着哆嗦,唇齿呢喃着求饶道:“不…不要…求求…你…”

      “求求…你了…求你…”

      呵哈--

      藤野千鹤见此眸光一怔,她张扬起目,未再多言,单膝跪下,扯动着藤野惠的发髻压下绷直。

      嘘--

      她竖起指头,抵在嘴前,摆了个手势,后用刀面蹭抚着藤野惠颈间略微凸起的青筋,冷声安抚道:“阿姊别怕,很快就能解脱了…”

      “泉下会有佛祖度你的…”

      呵-哈哈--

      语后,她猛然下刀刮进了藤野惠颈部的皮肉间,她先是割开纹理,再是挑破血管筋络。

      发出的声响从先还是皮肉的裂声,再即就变为了筋络崩溃的闷声。

      二者交并递进,慢慢混入雨簌,扬出的声响诡异又凄厉。

      哗-唰唰--

      颈侧的口子慢慢扩大,内底滚热的血浆随之冲破皮脂喷出,溅落滴撒于青砖板上,同雨水糜烂。

      血浆的喷涌连带着丝丝血雾,覆着着滚滚热息,霎时扑面,滋溅染透二人衣袖,覆掩溅砸两鬓额角。

      额角的血滴未能久留,顺着眉尖贴落,晕染开了瞳中。

      藤野惠也在尖叫声中越渐失了神,待瞳孔染赤之后,她同被电击了般,躯体开始难以压制的剧烈抽搐。

      指尖无意识地砸扣石板,连带着指甲外翻烂肉。

      但她却早已无从顾及这点微渺的痛意。

      呃啊--

      神魄随血浆喷流,藤野惠的瞳珠开始向外翻吐,形成凸态。眼白的血丝密布狰狞,渐渐将整颗瞳珠都已掩满。

      她喉口翻呕着血沫,用断裂的气管与颤粟的皮肉,慢慢磨蹭出了残败的决歌。

      虽已至此,但藤野千鹤却仍不肯停手,她将口子扯大,再将刀尖戳进。翻撇出肌理下的裂筋后,她握住藤野惠的额侧猛转。

      咔嚓--

      待清脆声初起,她的骨骼已彻底断开。

      咚--

      再一沉响,她半生的骄贵与尊荣,也轰然瘫落,定格在此卑贱一瞬。

      她双目圆睁,瞳孔溃散,眼睑外翻,面褪血色,呈现出青乌。

      藤野惠断口处的血肉模糊,翻卷的皮肉粘黏着细碎的骨渣,鬓角的散发沾浸血水,贴黏于狰狞的断面。

      才分的躯身还尚留余温,她瘫卧于一旁抽搐了数秒后,才随不断流淌的血浪,慢慢逝于梅雨,变至松弛,任死寂垂暮。

      ……

      呵呼--

      雨季阴寒,腥甜的血气裹挟着雾蒙,慢将死寂延满整院。

      藤野千鹤静立于血污中央,她垂眸看着满地的狼藉,面上却无悲无喜,只存荒芜的空虚。

      “佛祖…保佑…”

      (仏様のご加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碎骨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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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插播一条: 【努力赶文!早日完结!】 老汉基本活跃于音符,会在音符发小情侣们的稿件和微型广播剧嘻嘻 音符:邪恶汉(唛是真的汉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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