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礼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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隶属时政名下的万屋商店街，位于连接各个本丸的中心枢纽地带，不论什么时候都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商店街两侧店铺鳞次栉比，灯火辉煌。沿街走过时，随处可见林立的招牌与广告，从“不含巧克力的犬科友好型巧克力味油豆腐”到“AAA低价上门帮喂狐之助”再到“限锻欧气upup神奇小药水（非7天无理由商品）”，各色各样、千奇百怪的货物与服务应有尽有。
与你这个日日在天守阁与合战场两点一线的自闭工作宅不同，烛台切长期负责本丸的采购相关事宜，显然对这处购物中心了如指掌。
他熟门熟路地带你拐进道侧小巷深处，抵达一家门头装饰典雅低调的小店。甫一推门走入，便有穿着考究的侍者微笑着上前迎接。
趁着烛台切与对方礼貌寒暄的档口，你躲在他的身后好奇地左看右看，环视四周。
店内空间不小，宽敞开阔，客人也不多，气氛十分清静。装潢格调复古，沿墙面立着一排排整齐的木质长柜，柜内陈列各色各样衣物饰品，琳琅满目，品种齐全，乍眼望去看得人眼花缭乱，挑都挑不过来。
“……这里的服装设计整体偏向轻盈优雅，本季的秋冬成衣也是以简洁廓形、修饰低调的内敛风格作为主打，多采用低饱和大地色系的毛呢与丝绒材质。”
在你仍有些茫然地到处张望时，烛台切已经结束了与侍应生的对话，转身向你解释起来，“您收到的那份请帖上，有标注本次聚会的主题为‘似水年华’——我想，或许这家店的成衣风格会更贴合主题所想表达的感觉。”
“哦？嗯、哦……”
你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努力调动自己所剩不多的艺术细菌，尝试思考“似水年华”到底该是个什么风格、和那劳什子面料颜色又有什么逻辑关联性。绞尽脑汁一思再思，终于还是思考无果，遂干脆放弃使用大脑，选择直接一键跟在对方身后。
烛台切往前走，你也跟着往前走。他上楼梯，你也随着他踩楼梯。他往左拐你绝不往右拐，他停下脚步你就顺势刹车。他转过身来看着你，你也用求知若渴的乖巧眼神回望他。
“这里都是店内当季新到的鸡尾酒礼服，您可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烛台切显然还未发觉你已彻底放弃思考，仍在尽心尽责地做介绍，“如果有什么特别的着装需求，或者是拿不准的地方，请直接告诉我，让我来帮忙筛选就好。”
“欸？”你愣了愣，“小光你亲自来吗？推荐搭配或者介绍款式这类的事情……不需要让侍应生来帮忙吗？”
“当然也可以让他们负责，”烛台切在落地衣柜前站定，偏头回望你，眼眸仍是微微弯着，泄露一点摇曳的郁金色眸光，“但是，毕竟您之前是特意拜托了……【我】来帮忙选衣服，不是么？”
他把重音放在了那个“我”字上。
……也对。
你恍然大悟。
毕竟陌生人哪里会有小光了解自己的穿衣习惯呢？而且小光的品味也很好，让他帮忙肯定要比不知名的侍应生靠谱呀！
不愧是小光，真是贴心的近侍大人，谢谢小光，小光真好。
烛台切眼见着自家主人的表情从一脸茫然到大彻大悟，最后仰着脸看向自己的眼神闪烁着清澈的光，乍看简直像只摇着尾巴的小狗似的，就差写满“小光你真是个好人”这几个大字了。
总觉得，似乎出现了什么表达与理解方面的差错……虽然很可爱就是了。烛台切想。尽管心中仍有些困惑，不过到底也没多说什么。
侍应生已经在他的特意嘱咐下识趣地避开这片区域，于是他便极自然地接过了招待客人的职责，从茶台上取了玻璃杯，斟满气泡水，又拿了些甜点，端到试衣间旁的休息区。
“您方才这一路走累了吧？”
体贴的近侍大人将托盘搁在茶几上，又拉开软椅，微笑着向你示意，“要不要先坐一坐，休息一会儿，喝口水呢？顺便也可以把服装方面的偏好告诉我，好让我先挑两身给您试试看。”
“诶？好……”
你从善如流地落座，捧起水杯。“偏好么？我想想……简洁一些，宽松一点的款式吧。不喜欢太束缚身体的衣服，也不要太夸张的装饰，而且聚会结束之后还得顺带出个外勤，得方便战斗才行。”
“明白了。”
“要是可以的话，能使用方便洗涤不容易看出血迹的面料就更好了，颜色也不要太亮……哎呀，不行不行，这样可不行。”
“嗯？”
烛台切正托着下巴环视周围衣柜，寻找着符合需求的款式，突然听见你一叠声地说不行，便有些困惑地转身，望了过来。“宽松舒适、方便运动、简洁低调，面料易于洗涤不显脏……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小光难道没有感觉，这种风格、这种描述……就很像我衣柜里那些日常穿着的居家休闲服吗？完全没区别吧！”
你越想越觉得心情沉痛，“如果连出席晚宴也按照类似的偏好来挑选礼服，岂不是就和平时的造型毫无差别了嘛！完全不能给人耳目一新的形象感吧？！”
“耳目一新的形象……吗？”烛台切略略沉吟，继而询问道，“主上是想要和平日里看起来不一样的风格么？那是什么样的风格呢？”
“唔……华丽一点，闪亮一点，有气势一点？”
你再次陷入沉思，指尖不自觉地沿着水杯边缘摩挲，目光也到处乱转，最终堪堪停留在衣柜一隅的陈设人台上。
那尊展示人台穿着一条重工曳地蕾丝鱼尾裙，显然是本季的主打款式。裙身造型裁剪纤细优雅，领口与袖口用细珠刺绣装点，珍珠连缀的蕾丝花边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璨亮的光，华美极了，与你平时的常服风格完全不同。
“……最好还有点儿高岭之花的感觉……之类的？”
你盯着礼服裙垂落至地的繁复裙摆，语气纠结，“……或者就像是爽文或者电视剧里那种‘三年之期已到’的归位龙王，脚踩恨天高红底鞋，戴着五克拉大钻戒和金项链，从爱○仕铂○包里掏出一张黑卡，冷冷拍打在渣男前任脸上，从烈焰红唇中吐出‘滚远点’三个字——之类的感觉。”
你听见烛台切似乎很轻地笑了一声。
只是等你再抬头望去时，只看见近侍先生笑容温和、一如往常的面孔。
“主上，如果您拿不定主意的话，或许可以先做个选择题。”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镇定，与过往的每一次一样，在你纠结不安的时候宛如一记强有力的镇静剂，令烦躁的心情缓缓安定下来。“这次出席晚宴，您是打算为了谁而穿上这件礼服呢？”
“为谁……而穿？”你没太反应过来，茫然地眨了眨眼。
“是的，为谁而穿。”烛台切微微颔首，“让我想想，该怎么解释比较合适呢……那么，就用我那位在时尚之道上颇有建树的前主大人来举例好了。”
嗯？怎么还有前主的事儿？
你虽有些云里雾里，仍是安静地听他继续讲。
“您应该也了解那一桩轶事——政宗大人性喜豪奢装饰，参与文禄之役时，也为伊达家部队定制了绚丽豪华的战装，在行军至京都时甚至引发沿路居民欢呼热议。自此以后，人们便将喜好华丽服饰之人、抑或是帅气风流之人称为 ‘伊达者（だてもの）’。”
近侍先生语调和缓，一面从容叙说，一面踱步至衣柜前。覆着黑色薄手套的指尖轻轻抬起，掠过衣架上一排排陈列着、质地颜色各异的布料。
“……在我看来，那位大人正是以衣着服饰为个人精神之外显，充分彰显并贯彻自身意志与形象，并在武将大名日渐衰微的战国时代末期留下了无与伦比的话题感——这便是为了‘自我’的表达而穿上的衣服。”
“而您或许有所不知，他亦有另一桩与此风格完全不同的轶闻。”
“据说政宗大人曾经为了洗脱内通一揆的背叛之罪，身穿白色丧服、背负金色十字架，上京面见关白大人。这样的装束并非出于他平日所秉持的品味格调，则是为了……”
“……是为了让关白大人满意而做的打扮。”你若有所悟，轻声接上对方的话语。
“没错，是为了向关白大人恳取原谅，而特意换上的装束。”
烛台切抬起头与你对视，唇角扬起一点肯定的笑意。“不是为了自己而穿着，便是为了他人而穿着，所谓‘形象管理’这样的事情，大抵正是为了这两种目的而存在着的吧——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不论是“时尚”还是“风格”，皆是存在与呈现的方式。它既可以是向外表达自我的窗口，也可以是接收外界审视的媒介。
“……我好像有一点明白了，小光。”你搁下水杯，心中有些豁然开朗的轻快感。“对哦，我刚才在纠结的事情，无非就是选择‘属于我自己的风格’还是‘会让前男友后悔的风格’这两个选项嘛。”
“……这样一想，突然觉得后一个选项好亏啊！比起为了针对那种家伙的心情，用自己辛苦赚来的工资去购买一件原本并不喜欢的漂亮衣服，果然还是打扮得更符合我自己的审美比较值得……毕竟那才是本来的‘我’嘛。”
“看来，这就是您的时尚之道呢。”烛台切了然地点了点头，从衣柜中拎出一套西装礼服，向你示意，“那么您要试试这一套么？我想您或许会中意的。”
“好呀——诶，等下！”
你刚要起身接过，突然又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是这样的话，小光你又要怎么办呢？如果是要配合我的风格来选择服装的话，岂不是不能穿你自己喜欢的衣服了？”
“我是属于您的刀，配合您的装束出席，才是我修饰自身的意义所在。”在你有些担忧的视线中，烛台切已经将选好的衣物送至试衣间挂架上，一面徐徐解释道，“主上，我是‘为了您而穿着’的那一个。”
随后又见他走到一旁的鞋柜前停步，打量半晌，拾起一双平跟小羊皮鞋。
望着近侍大人忙碌的身影，你总觉得脑子里像团了一团乱糟糟的毛线，总有哪儿还打着结，没梳理明白。“好像说得也没错……诶，也不对，虽然是这么个道理，但是，但是这样会不会对小光不太公平……”
“怎么会不公平呢？”
烛台切的手中还托着那双油蜡羊皮质地的浅口单鞋。他侧身望向你，语气似是有些无奈，“我对您……呃，算了，您就这样想吧——昔日信长公因爱兰丸少年垂发的模样，特意命令他不许元服束发、作月代头，而此事被众臣下视作一桩殊荣。”
你还在思考着这典故其中含义的时候，他已经再次向休息区走近，在你身前单膝跪下，语气比先前多了几分郑重：
“主上，能够跟随主人的偏好而装饰自我，能够成为主人所喜爱的模样，不论是作为家臣、还是作为刀剑，对我们这样的存在来说，都是一桩足以被视作荣誉的事情啊。”
说话时，他抬起头，自下而上地仰视着你。
灯光顺势灿灿跌落进他的眼瞳，那只烛芒般荧亮的眸中有漂亮的金色光亮跃动闪烁，熠熠生辉，专注而清晰地倒映出你的身影。
在对上视线的某个瞬间，心魂几乎都被那片灼目而含情的金色所摄住，只觉得外界的一切都飞速地向外远去了。
那到底是怎样的眼眸、怎样的情绪呢？你的心中浮起许多碎片般的形容词，却始终挑选不出最合适的答案——那样复杂、那样深切，那样犹如实质地闪烁着辉煌的华光，又那样隐晦地落入金色湖波之下，叫人无可遏制地追随着涉水而下，连意识也几乎迷失在那片摇晃而朦胧的粼粼金光之中……
……余光似乎望见对方嘴唇张合，似乎是在说着什么。在说什么呢？
听觉勉维持工作状态，隐约捕捉到断续声音。好像是在问自己喜不喜欢这种款式，尺码合不合适……
诶？什么款式？又是什么尺码？
哦，好像是鞋子……嗯？鞋子？
你终于勉强回神。
目光迟缓下移，从涣散重归聚焦，才发觉烛台切方才是在为自己换鞋。脚踝已经在不知何时被对方握在掌心，从本丸出门时穿的鞋子也已被换下，现在穿着的这双是他挑中的黑色小皮鞋，鞋底正稳稳地踩在他的大腿西裤面料上。
哦哦，原来是在试鞋啊。
……等、等下，不对！
踩、踩在哪里？小光的……腿上？！
真皮鞋底十分舒适，柔软而轻薄。你有些迟钝地意识到似乎有哪里不太对，思考时不自觉地活动脚腕，足底微微用力，隐约能感受到付丧神结实而柔软的腿部肌肉。
…………
……小光的，大腿肌肉。
当你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大脑已经彻底死机了。
“……我觉得您或许会喜欢平底的款式，所以拿了这双。”
在你思维一片混乱的时候，近侍先生正一手扶着你的小腿，另一只手仔细替你系好穿扣，与此同时也没忘记贴心的专业讲解，“如果您想试试高跟鞋的话，也可以试试那双方跟尖头的款，走路会比较平稳……”
“……。”
“您看这双还可以吗？”
“…………”
“嗯？是穿着不舒服吗？”
烛台切见你一直不说话，终于抬起头，有些疑惑地望过来。“难道是尺码不合适？”
仍是单膝跪地，仰视着的姿势。似是纯然出于困惑，他微微歪了歪头，于是那眼眸中的金光也跟着涟涟晃动。深色碎发下掩映一汪柔和而醉人的湖波。
这个姿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总觉得有点不妙是怎么回事……
你仍有些恍惚，无意识轻轻晃动脚踝。动作间，他的指腹微微用力，固定住你的小腿，手套布料顺势蹭过足腕，触感鲜明。与对方肌肤接触的部分腾起微弱而迅速的电流，自小腿向上，骤然窜过身体。
——这这这这不对劲！
“呃、啊、嗯，挺、挺好看的！”
你一个激灵，终于清醒意识，忙不迭后仰身体，欻地一下把腿收了回来。“款式没问题！就这双吧！谢谢小光！总总总之我先穿着去试试衣服！”
烛台切似是被你突然洪亮的回答声惊住，肉眼可见地怔了怔，动作也停滞一瞬。
于是他眼睁睁看着自家主人像只屁股烫着火的兔子似的，从座椅上猛地蹦起来，飞速窜进试衣间，唰啦一下扯上帘幕。
白色帘障摇曳一瞬，从他的视角望去，隐约能窥见那道略显仓皇的背影，以及被半掩在发丝之间、涨得通红的一双耳朵。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直到帘幕再度安静垂落，缝隙合拢，自里侧传来衣物窸窣作响的声音，烛台切方才缓缓收回视线，意识到自己还保持着替主上换鞋时单膝跪地的姿势。
他轻轻眨了眨眼，从容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西裤，抖落膝盖与大腿上沾染的灰尘。
只是拍打两下，动作又顿住，缓缓抬手，俯首望向自己的掌心。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属于人类肌肤的触感，温暖、干燥。若是自踝部向上移动寸许，便是小腿上线条饱满的那一截软肉。只要用一点力气握住那里，指尖便微微陷入，一点光润的莹白色也自指缝手套的黑色布料间溢出，质地柔软，色彩对比分明。
……哎呀，好像不小心被察觉到了一点。
近侍先生神色不变，眼睫微垂，心想。
看来，自己还是稍微有些心急了呢。
*
衣服试来试去，最后还是敲定了烛台切最初选中的那套女士吸烟装。*
剪裁利落，款式宽松。材料是混入银丝的黑色羊毛呢，在光下有隐约浮动的亮银色细条纹。天鹅绒质地半怆驳领，兼具飒爽与优雅的平衡风格。修饰极少，简约内敛，完美符合你的要求。
赴宴当日，你特地拜托乱藤四郎替帮忙化妆。女子力超强的小短刀自然一口应下，还自告奋勇地帮你挑选合适的配饰。
“主上主上，你觉得是这条丝带好看，还是这条好看？”
“这两条……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呀！主上看不出来吗？”
乱藤四郎用手托着两条发带凑到你面前，一一指出，“这个是浆果玫红色，这个是复古砖红色，很明显呀！”
“……我看不出来。”
“诶——好吧好吧，那我来选好啦……就这条吧！这条和您的口红颜色更配一点呢~”
乱一面帮你梳理头发，扎上发带，一面幽幽感慨，“哎呀呀，主上平日总是忙着工作，好不容易有一次打扮得这么漂亮，却又不和我一起出门，好可惜……”
“抱歉啦，小乱，下次一定，下次一定。”你捏了捏短刀气鼓鼓的小脸蛋，笑道，“这次毕竟是还要拜托小光扮演一下……咳咳，男朋友嘛。总之让你出场不太合适啦，下次再有外勤任务，我一定带你去。”
“倒也是呢，以我的体格扮演男友形象是有点难啦，”乱眨了眨眼，一脸乖巧地看着你，“但是其实也可以退而求其次哦，主上？”
“退而求其次？”
“没错没错，退一步来看，我未尝不能扮演主上与前任分手后和豪门长子闪婚并先婚后爱生下的天才儿童嘛！”
“……小乱，我分手才三个月，人类的妊娠期没那么短吧？”你头痛道，“而且长到你这么大的样子，对于人类来说至少也得有个十年八年才行啊。”
“哦？这样呀~真是可惜。”乱笑嘻嘻地吐了吐舌头，蓝眼睛转了一圈，又有了新点子，“那……也可以是主上新交的贵族豪门男友家中的天才爱抖露弟弟？”
“……所以那个贵族豪门男友是谁？一期一振？”
“嗯嗯嗯！”短刀连连点头，“这样您还可以把一期哥也带上，我们二刀开眼，必将那个对您不好的坏男人打得落花流水！”
“……小乱。”沉默良久，你深深叹气，“你最近是不是网络小说看得有点多了？是不是又熬夜了？再这样下我得告诉一期一振让他没收你的手机了。”
“哎呀——不要嘛——”
乱见势不妙，连忙哼哼唧唧地扑过来，抱着你的腰撒娇。一开始还在软绵绵地说着我错啦下次不乱说了不要没收我手机嘛，再往后不知何时话锋一转，开始感慨起主上每次都只带烛台切先生出门不带我一个人在本丸只能看看小说打发时间好无聊啦……
你终于还是心软，选择原谅，揉了揉他的脑袋说下次一定带他出门。
“……话又说回来，”你纳闷道，“我去现世一般也不是为了玩，是有工作要做，所以一直怕你们觉得麻烦不愿意来呢……不会觉得临时外勤加班很累吗？”
“怎么会呢！”乱抬起头，一双漂亮的蓝眼睛有些幽怨地瞪着你，“照您这么说，每次您都选择烛台切先生随侍，难道不觉得烛台切先生也很辛苦吗？”
“他不……”
你刚想说烛台切不一样，他毕竟是常任近侍，临时喊着一起出趟门也方便，而且他也特意和自己解释过，说是很乐意陪同……只是心念一转，又犹豫住了。
也是，虽然小光每次都说乐意效劳，但是会不会有时候也只是不好意思推脱呢？有没有可能是自己太过于习惯使唤他，无意中让他多加了许多班、给他添了许多麻烦呢？
“坏了，我觉得你说得对，小乱。”你摸着短刀毛茸茸的脑袋，心中突然生出些愧疚，“我是不是有可能……确实有点压榨小光了？要不要多给他放放假？”
“对呀对呀，也不能总是让烛台切先生一个人这么辛苦哇！”乱连连点头，深表赞许，“请务必多给烛台切先生放假，让大家分担一下他的工作。”
多好的孩子啊！多体贴的粟田口短刀！
你又摸了摸他的脑袋，刚想再夸两句，屋外突然有脚步声走进。
“主上，马上要出门了，您准备好了吗……啊，乱君，你也在这里。”烛台切拉开障子门，与正抱着你的腰的乱藤四郎打了个照面。“这是……在聊天么？聊什么呢？”
“在聊之后给你多放……”
“嗯嗯！是在进行一些女子会秘密闲聊哦烛台切先生！”不知道为什么，小乱的声音好像突然大了一些。他从你怀里钻出来，笑眯眯地冲烛台切挥了挥手，“我帮主上化好妆了，就先回去啦，不耽误你们过会儿的行程~”
话一说完，他就迅速地收拾好自己的化妆包，脚步轻快地奔向门外。
烛台切直觉有什么不对，想把对方拦下来再问一问，没想到一抬手便叫对方绕开，让他跑远了。
短刀的机动还是太高了。他有些无奈地想。还是问问主上吧……
“哇……”
烛台切思忖着刚要开口，却又被一声轻轻的惊呼声打断。他抬起头，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好帅呀！”你目不转睛地打量着他的晚宴装束，忍不住赞叹道，“真的好好看啊小光！”
剪裁合体的黑色西服马甲，简洁优雅的缎面平驳领，金色的四粒扣袖口，内衬深红底细黑色条纹的衬衫，笔挺的西装裤下是锃亮的黑色孟克鞋……每一处细节都闪闪发光，精致合身，将付丧神的身体线条衬托得妥帖而完美，令人眼前一亮。
“这条领带之前没有见你戴过，是新买的吗……咦？”
你的目光触及他胸口，在那条斜纹缎面领带上捕捉到一件眼熟的装饰物。“这不是我之前买的那个……”
——镶嵌了红钻的金色领带夹。
那是你在尚未分手前预订的新年礼物。原本要送给当时的恋人、却没来得及送出去就闹掰分手，后来转赠给了烛台切。
“嗯，是您之前送给我的那件。”烛台切点了点头，略略停顿，又补充道，“我觉得和领带还挺配的，就用上了……您觉得还合适吗？”
“合适呀，倒不如说真是太合适了。”
你快步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指尖碰了碰领带夹上的亮晶晶的红色宝石，由衷感慨，“和小光真的好配，漂亮又华丽，简直就像是本来就应该送给你才对一样。”
生怕自己贫瘠的言辞不足以体现内心的惊艳与激动，你干脆仰起脸，紧紧盯着对方，努力用眼神和表情表达自己发自真心的诚挚赞美。
在你猛烈的注视洗礼之下，烛台切的表情似乎怔了怔，然后肉眼可见的，脸颊上一点一点浮起浅浅红晕，眼神也微微闪烁起来。
“那、那就好。那么您先收拾下随身物品……”
他移开视线，表情看起来莫名有些慌乱。“我先去调整传送阵，您准备好了直接去那边找我就行。”
他说完，便匆匆掉头离开了。
只留下你一个人茫然地站在屋内。
刚才，小光的耳朵……是不是有点红？诶？难道是因为被夸所以害羞了吗？他之前是这么容易害羞的性格吗？
你困惑地挠了挠头，有些想不明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礼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