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身世之谜 她知道原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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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罗泽抿着嘴。
“曾叔父他文章写得好，也不甘心止步于秀才，不甘心只做一个私塾先生，最终经同僚介绍，做了大学士的门客，相当于如今的幕僚。”
杨书听到这里，隐隐有些知道后来的发展了。
她学考古，熟读历史，对于古代门客虽研究不多，但可以肯定的是，门客和眷养他们的达官贵人的命运，息息相关。
果然，魏然接下来的话，印证了杨书的猜想。
那位大学士太过刚愎自用，奏疏中用词大胆，有讽刺天子之意，被政敌抓住不放，安上了“大不敬”的忤逆之罪，最终全家流放，包括他的一众门客。
而罗桥孙赫然在流放的队列之中。
后来，那位政敌还赶尽杀绝，在永宁掀起了一阵清扫，魏然的曾祖父在私塾任教也逃脱不了。
于是，好不容易才在永宁安了家的罗氏一族，又开始了逃亡。
罗广恒带着一家老小在临县改名换姓，最终才躲过一劫。安定下来后，他开始寻找罗桥孙的下落，但是无论如何打听，都只知道，他们一众门客在流放的路上失去了消息，从此再无音讯。
罗广恒对此事耿耿于怀，他数十年来都没有放弃寻找，直至身体熬不住，也要将此事交给他的曾孙，也就是魏然，叮嘱他务必要找到他曾叔父一家。
魏然从小只知他们一家生活艰苦，曾祖父还时常草木皆兵。却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名字都是假的，家中曾经历过这么多事情。
魏然不敢忘记祖父的遗愿，开始暗中调查当年发生的事情。
直至五年前，他才将事情大概摸清楚了。
也是那时候，他才惊觉，当初那位政敌，竟然就是如今吴丞相！
“丞相？”杨书听到这里，被这个突然出现，又熟悉的名字吓了一跳。
魏然点头，“当年，吴尚榕还是一个普通的户部侍郎，而户部尚书和曾叔父跟随的大学士政见颇为不合，两派的斗争才由此而来。”
说来说去，他们都只是棋子罢了。
但是再深入的，魏然就查不到了，他定下心来，决定亲自入局，才有了如今的皇城司指挥使魏然。
“您方才问罗泽，是否在一处森林生活过，那就是说您进去过森林了？您是如何发现森林的？”杨书很好奇这个，毕竟她和李淮戈也是意外掉落的，这般封闭的地方，魏然是如何发现的。
魏然点头，这五年来，他在皇城司拼命往上爬，也让他查到了当年的一丝情况。
原来，他们流放之地，是塞外。
塞外？杨书不解，塞外是在永宁以西，为何偏偏他们会出现在靠南，与胡林交界的密林中？
魏然一路追查，发现有一位门客始终没有放弃为大学士伸冤，甚至还找到了关键证据，证明此事是另一派系的诬陷。这事，被监察他们流放的士兵知道了，偷偷报了给另一派系之人，惹得这群流放的人再一次受到杀身之祸。
这一次，他们可没这么幸运了，越往南，天气越是变化无常，加之有追兵追杀，一行人就这样在半路上“失踪了”。
魏然也曾怀疑过，这群人是不是已经遇害了。但后来，他借着抓拿端王这个机会，一路往南，路过许多村落，年长的人对这件事仍有印象，甚至还有人指出了他们当时是如何“凭空消失”的。
罗泽没忍住，打断他的话，“那他们是怎么消失的？”
魏然目光恍然，似是在回想那位村民说的话：“一阵轰雷声后，地开始塌陷，无数沙尘扬起，周遭还出现一些植物，他们连忙遮住双脸，等睁开眼时，人已经不见了。”
杨书听到这里，还是对这种玄之又玄的说法持有怀疑。
但是无论如何，那一众门客，确实是落入了森林，找不到路出来，由此在密林深处安了家，一代又一代。
“那您是如何进入森林的？”杨书还是疑惑这个问题。
魏然笑笑，“王妃，现在想来，那些入森林采运菌菇的，应当是您的人吧？”
杨书恍然大悟，原来是她荟木阁的人泄露了踪迹。
不过这又如何瞒得了堂堂指挥使。
魏然顺利进到森林后，打探出了意外的消息，还见了罗荣山，得知了罗氏这个分支后来发生的一切事情。
不过，最让他意外的是，村里的人，似乎都在集体隐瞒些什么东西，还未等他探究出来，就收到了端王夫妇出现在胡林的消息，他只好先放下这些，出了森林。
但是如今不用再追寻了，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短短一刻钟时间，杨书听着魏然的话，仿佛过了很久很久，许多事情，她这个旁人都觉得难以想象和接受。
她看向罗泽，看着他明显不知所措的样子，轻叹一口气。
“魏指挥使，既然如此，看在我们曾有如此缘分的份上，不如就放我们走，我要去寻端王。”杨书重新提起这个事，身后洪易、赵城等人都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魏然收回视线，移向远处。
杨书一喜，她当他是看不到了！
“走！”杨书挥手，赵城等人立即跟上。
却没想到，转身之时，不远处的一团黑影向他们走来。
魏然眯起眼，手覆上腰侧的匕首。
“来者何人？！”魏然大声喝道。
黑影走了出来，杨书看着他，下意识喊出：“周忠磊？”
不好！
杨书的心提了起来，刚搞定一个陈敬，又来了一个周忠磊！
周忠磊应当是接应陈敬的，见他迟迟不来，就知道肯定出了意外，果断带了一队人过来。
魏然估摸了一下这群人的规模，自己只带了十几个人，若是奋力对抗，未尝不能拖上几分。
他猛然抽出匕首，冲着杨书他们道：“快走！”
罗泽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拉住杨书，飞快往前跑，而赵城和洪易则是在身后守护。
周忠磊带来的，是胥石宇暗杀孟常的那支队伍，个个武功高强，招式变幻无常，下手狠厉。幸而皇城司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几番过招之下，他们都没有占到上风。
周忠磊看着越走越远的杨书，暗暗咬牙。
天色比方才更暗了，雷声愈发密集，方才被雨水打湿的衣服，湿得更透彻了。
杨书艰难地往前跑着，深一脚浅一脚的，她已无太多体力，全凭心中要见到李淮戈的这一口气！
周忠磊见状不妙，眼看自己带来的人马上就要被魏然他们拿下，急忙之下，高声冲着杨书喊道：“夫人，您不要您母亲的性命了吗？！”
杨书脚步一滞，回头看向周忠磊，“我母亲的性命？”她现在浑身发冷，根本思考不了，“我母亲的性命？”她再次重复。
周忠磊见她停下脚步，心中一喜，还是三皇子棋高一着，告诉他这个可以牢牢钳制杨书的秘密。
几番之下，周忠磊竟然越过众人，来到杨书面前。
他仿佛被杨书的行为惹怒，双眼通红，而嘴边却挂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一字一句说出令她痛心切骨的话：
“您的母亲，郡勇公世子夫人。”周忠磊拍了拍脑袋，像是想起什么，“我都忘了，您的母亲早就将您抛弃在新厦了，按我说，这种人，该死！”
轰隆！一道闪电劈开了整个黑夜，杨书踉跄了一下，双眼失神。
周忠磊暗暗喘了口气，他已经递了信，很快就有人过来支援，他只要拖上一会，都能将这群人一网打尽！
罗泽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扶住杨书，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周忠磊，“你在乱说什么！闭嘴！”
周忠磊毫不在意，他甚至还看向魏然：“魏指挥使，难道您不知道？”周忠磊在兰妃身边多年，在新厦多年，自然知道魏然的本事，他就不信魏然没查到郎中令家里的这些破事。
皇城司对新厦所有事情都了如指掌，这也是魏然要奋力在皇城司站稳脚跟的原因。
杨书怔怔地看向魏然，“魏指挥使，您说…”
杨书心跳加快，她感知到，这是潜意识的恐惧和无措。
这事，魏然确实不太清楚。他只知道，杨大人的原配夫人，确实是来自胡林的。
郎中令杨大人，在赶考的路上结识了一位胡林女子，并和她成亲生子，只可惜这位女子在不久后就离世了。
“亏您还是指挥使。”周忠磊嘲讽了他一句，又看回杨书，“夫人，还是我告诉您吧。”
“您的母亲，郡勇公府世子夫人，许茹心，多年以来暗恋左大将孟常，只可惜，孟将军只心悦我们大小姐兰芸，在兰芸小姐远赴新厦时，孟将军也悄悄跟随前往。”
“他们不知道的是，许茹心也一同跟去了！”
只是，许茹心毕竟是女子，她在路上遭遇劫匪，意外受伤失忆，被杨启恒救了，两人阴差阳错下结成夫妻，还生下了杨书。
后来，许茹心恢复了记忆，寻到了兰芸和孟常，抛下杨书回了胡林。多番折腾后，还是嫁给了心悦她多年的郡勇公府世子。
杨书一顿，努力理解着周忠磊说的这番话。
“难怪、难怪…”几人面面相觑，看着杨书自言自语。
难怪大家都觉得她和大夫人有些相似，难怪大夫人对她的态度，总是有些微妙。
再一声轰雷响起，杨书内心深处的某段记忆被勾了起来，她紧紧抱住头，蜷缩着身体，雨水冲刷着地上的痕迹，而她脸上的泪痕怎么也冲刷不去，无比苍白的脸色和空洞的眼神，看得罗泽慌张不已。
“姐姐…”
杨书像是什么都听不到，她依靠在罗泽身上，脑中的记忆在撕扯着，仿佛要冲破什么界限。
“驾！”远处阵阵隆隆传来，一支上百人的骑兵正奔着他们而来。
周忠磊脸上一喜，来了！
他一改方才的颓样，开始摩拳擦掌。
洪易暗暗着急，他们本就经历过一番恶战，如今又要面对一批精兵强将，根本毫无胜算。
魏然也杀红了眼，看着眼前这群打不死的人，越发激起他内心的杀戮。
两方很快对上了，刀剑厮杀、马蹄轰轰，耳边全是搏杀的声音。
混沌之中，杨书脑海的记忆终于冲破了防线，清清楚楚地展现在眼前。
她知道原主是怎么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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