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孟常和兰芸（3） “我是自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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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孟常因救她们而受伤，却要扔下他不管吗？
兰枫吃着零嘴，毫不在意地说，“带上他回明阳不就行了，路上还能震慑一下其他人。”
带上他回明阳？
兰芸摇头，“他家中未必在明阳，况且，他也不是我们的府卫，当时能救我们，已是我们的幸事。”
“哎，叫上他来问一问不就知道了！”兰枫擦擦嘴，她可没有兰芸这般纠结。
兰芸看着兰枫走出去找其他零嘴吃，想要叫她一同去寻孟常的话都未出口，“哎！”
小怡看着兰芸纠结的样子，“小姐，田飞说，那位孟公子正帮我们收拾着行李，您要去看看吗？”
兰芸惊讶，“怎么可以让孟公子帮忙？我去看看。”
嬷嬷看着兰芸欲言又止，最后只能瞪了一眼小怡，小怡摸摸鼻子，装作没看见。
来到院中，府上小厮已经开始打包行李了，孟常正搬着一箱子到马车上。
“孟公子，怎么可以让您来搬东西的？！”兰芸飞快上前阻止，匆忙之下，手覆在孟常的手上。
柔软细滑。
这是孟常的第一反应。
他怔怔地看着兰芸的手，两人是靠得如此近，仿佛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
孟常的手很粗糙，却十分修长，足足比她的手大了一倍。
兰芸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抽回自己的手，无措地缕着耳边的碎发。
嬷嬷丫鬟们跟在背后，并没有看到方才这一幕。
孟常的耳朵一下子红了，放下箱子后，手都不知道往哪摆了。
“我做惯了这些活的，无事。”孟常想起兰芸方才说的话，他摸摸头，也不敢看她，生怕在她眼中看到一丝轻蔑。
“我不是什么贵公子，我是运镖的，遇上了土匪，掉入海中，幸好被小姐所救。”
“运镖？”兰芸从前只在话本中听过运镖这事，话本的故事跌宕起伏，没想到真正的运镖，同样也是危险重重。
“那孟公子家住何处？”
“明阳。”
兰芸眼神一亮，“我们也是回明阳，不若，一同返程？”
“这样，好吗？”孟常知道有些大户人家规矩很多，他不想影响她的名誉。
兰芸毫不在意，“孟公子还救了我们，我们理应道谢，谈何影响我们？”
“此事就这样说定了。”
就这样，孟常跟着兰芸、兰枫一行人一同回明阳。
短短半个月的行程，他时不时给兰芸讲着运镖的故事，也同她一同读着诗词，白天夜里，仿佛都有说不尽的话。
他们对彼此了解得越来越深，在孟常看来，她就像一个仙女，单纯善良，平易近人，自此在他心中留下永生的印记。
“你这样的人，连我姐姐的小厮都做不上。”兰枫翘着腿，看着孟常，而兰芸正在马车里歇息。
虽然两人都没挑明，但兰枫看得清清楚楚，孟常心悦她姐姐，而兰芸，亦是。
但这两人是不会有结果的。
堂堂郡勇公府的大小姐，怎么会嫁与一个泥腿子？
孟常一直不愿面对的事情，被兰枫狠狠戳了出来，他眼中的光迅速消失，他扯着马绳，“我明白…”
兰枫看着他低落的样子，真是恨铁不成钢，“然后呢？你就放弃了？”
孟常茫然抬头看她。
气得兰枫直跺脚。
她和兰芸不同，自幼被家人说离经叛道，如果说兰芸是一个符合众人要求的完美女子，她兰枫就是兰芸最大的反面教材！
她讨厌这些阶级观念，她讨厌这世道对女子的条条框框，她也毫不掩饰，活得恣肆无忌。
“喜欢就要去行动啊？配不上就去配得上啊？”
兰枫白了他一眼，转头离开，若是说到这份上，这人还傻愣愣的，那他还真是配不上兰芸。
她没看到，身后的孟常眼神开始变化，手紧紧握起来，我要配得上兰芸…
于是，孟常应召参军，从一个小小的士兵，做到了掌管胡林一半军权的左大将…
“那为何母妃还会远赴新厦和亲？”李淮戈不明白，按孟常的意思，他当时拼命攒军功，已经在朝中有了一席地位，怎么还会让心爱之人跳入火坑？
孟常摇头，“这件事，我了解的也不多，只知是你母亲同意了的，后来我也问过兰枫，她只回了一句，‘事情已经发生，无可挽回，再多问也无益’。”
“难道你就没有挣扎过？”若是杨书遇上这事，他想，他拼了这条命，也会带她离开…
孟常神情狰狞，“当然有！但是她不愿意…她说她是自愿到新厦和亲的。”
当得知国君已下令封兰芸为公主，即日出发到新厦和亲的消息后，孟常就疯了一般跑到郡勇公府，想当面问兰芸。
但是兰芸避而不见，只让人出来传话，让他回去。
他不肯，日夜守在她院子的墙下，试图见她一面。
兰芸避而不出，他苦守几日都见不到她。可他不愿放弃，他已经很努力了，他拼了命在朝中立足，为的就是可以光明正大向郡勇公府提亲，可以风风光光迎娶他心爱的女子…
终于在几日后，兰芸母亲带她们姐妹到附近的寺庙上香，他才有机会见到她。
孟常一路跟着她们到郊外的观音寺，那里香火鼎盛，无数人祈求观音娘娘保佑他们万事顺遂、姻缘美满。
只可惜她周围有太多人保护，他并没有机会同她单独说话。
她进了殿内上香求签，他也跟在后面，木然拿起签筒摇着。
直到一旁的法师将签文递给他，他才回过神，低头看签文：下签！
孟常不敢相信，他问法师，“这是我方才求到的签吗？”
法师点头。
鲸鱼未变守江河，不可升腾更望高；异日峥嵘身变化，许君一跃跳龙门。
孟常无心去解读这签文，他只盯着上面写的“下签”二字。
他站在那里，手紧紧捏住签文，如同被雷劈中，无法动弹。
怎么会这样？
他随意求来的签，竟然是一张下签，是不是观音娘娘都觉得他们没有缘分…
兰芸一行人很快求完签离开，若是不能同她说上话，此生再也没有机会了，想到这里，孟常失去了耐心，正要提腿冲上去，却被一只手拉住了。
是兰枫。
“你这是想做什么？母亲还在这里！”兰枫拉住孟常，将他扯到一旁，以柱子遮挡两人的身影。
她知道孟常的焦急心情，但是他也不能不顾兰母，若是被母亲知道了，他们更加没有可能！
“一刻钟后，到那棵桂花树下等着！”兰枫抛下这句话后，就快速回到兰母身边。
孟常知道兰枫的好意，他不敢耽搁，随即抬起脚步，飞快往桂花树下等着。
可惜，他等来的是恢复了世家女应有姿态的兰芸。
“我是郡勇公嫡女，是国君亲封的公主，是新厦未来的妃子，”兰芸看着孟常的眼睛，看着他眼中的痛苦，却无情说出：“我是自愿和亲的。”
她将签文随手一扔，俯视孟常，“说明我们确实有缘无份，孟常，罢了吧。”
签文随着风飘走，消失在他们眼前，仿佛他们经历过的美好，消失无踪。
说到这里，孟常再次打开这张签文，“她为何会找回来，为何又会在上面题字？”
李淮戈看着那四个字，“为何会是母亲写的？这不是男子的字吗？”
孟常摇头，“这是她模仿我的字，当年，我们一同写过诗，提过字，都很熟悉彼此的字迹，我很确定，这是她写的。”
这些事情已过去二十多年了，兰芸也不在世上了，孟常仰起头，却阻止不了眼泪落下。
最后，他还是控制不了，抱着头，无声痛哭。
李淮戈瘫在椅子上，看着碧蓝的天空，嘴里还是忍不住大骂：“懦夫、懦夫！”
他一把扯过孟常，大声喝他：“为何你不再坚持一下、再勇敢一些，那母亲就不用到新厦和亲，也不用死于这个可笑的理由！”
李淮戈的手很用力，孟常也没有挣扎，任由他掐住自己。
看着这样心灰意冷，如同行尸走肉的孟常，李淮戈最终还是松了手，他知道，他这是强词夺理，根本是母亲自愿到新厦的、是母亲自愿的…
“咳！”孟常浑身一震，吐出了一口又一口鲜血。
李淮戈一惊，连忙捂住他的嘴。此地不宜久留了，他背起孟常，飞快回到营地。
当李淮戈背着一身血的孟常进来时，把杨书吓了一跳，“怎么了？伤得这么重的？”
“罗泽呢？”不能让胥石宇知道，所以军医也不能喊，只能唤罗泽过来。
“我马上叫他过来。”杨书飞奔出去，拉着罗泽进来，“快看看他。”
罗泽放下药箱，给他探了一□□，发现是中毒了，虽然及时吃下了他的解毒丸，但是不知为何突然心绪不宁，惹得毒素也随之发作。
“救他。”李淮戈丢下这两个字就起身离开。
杨书看着明显不对劲的李淮戈，又看看衣前全是鲜血的孟常，心里焦急万分。
她想追上去，但是罗泽这里需要人帮忙，她忍住内心的焦急，帮罗泽打着下手。
等到孟常的情况稳定下来后，她才有空去寻李淮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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