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面具 她回望前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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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淮戈出手太快，在场众人都呆滞了，除了一人——
陈康。
他迅速起身，双腿蹬到椅子上腾空而起。
空中划过一道银光，是李淮戈的匕首挥过的掠影。
他单手撑住桌面，双腿往前方一踢，稳稳地踢中陈康的腹部。
陈康却没有犹豫，连看都不看一眼，左腿沿空中划过，带出的劲风都能划破人的肌肤。
李淮戈单手赤拳，一掌握住了他的左手，随后用力一扭，他的腿以不正常的状态卸了下来。
杨书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李淮戈竟然，单手将他的脚扭断了？！
好可怕的力量。
杨书脑子里只有这个想法。
陈敬只愣了一秒，就迅速起身，他身上没有其他兵器，只有赤手空拳。
李淮戈对他大喊一声：“退后！”
陈敬对李淮戈的命令是绝对服从的。
他向后退，退到杨书身旁。
陈康的武力值远超他的想象，陈敬心惊，也看出了些不妥之处。
陈康为何要攻击主子？
他的武术，何时变得如此厉害？
只见二人从餐桌旁转移到房间另一处，期间愣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在这点上，两人有种神奇的默契。
陈康的武功确实不错，杨书这个门外汉都看得出来，无论是防守还是进攻，都游刃有余，绝不拖泥带水。
但是显然，李淮戈的功力更上一层楼。无论是出手的果断，还是招式的变换，都远高于陈康，加之他的脚已被李淮戈折断，单脚之下，还是落了下风，让他后半程只能处于被动防守的状态。
咔嚓！
杨书一抬眼，陈康已经被他压在地上，脖间赫然横亘着一把利刃。
“说，谁派你来的？”紧接着，猝不及防伸出手，往他耳边一扯，哗啦一声，一张完整的人皮撕了下来。
面具之下，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这人，竟然还有第二层人皮？
杨书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这，也太荒谬了吧。
只见那人冷笑一声，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之时，一咬牙关。
李淮戈眼神一凛，才握住他的下巴，那人嘴边就已流出一股股黑血，已然丧命。
？！
杨书惊呼一声。
李淮戈冷笑了一声，托住他下巴的手一松，那人瞬间倒地。
“主子，这是？”陈敬惊疑不定，后背冷汗阵阵，这段路上，和他在一起的人，竟是假扮的？！
“算了，也问不出什么。”他擦擦手，躬身扶起方才打斗中被踢倒的椅子。
毕竟，他们现在可没钱赔。
杨书往前，“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发现的？”
李淮戈擦擦手，喝了一口茶，看着前面满是疑惑的二人，轻叹了口气，“方才吃饭之时，他的动作就暴露了。”
李淮戈让陈敬、陈康两人坐下一同吃饭，他们身为下属，若是正常反应下，应当如陈敬一般，下意识愣住，然后拒绝。
尽管李淮戈对下属并不严苛，但是他们依旧有着根深蒂固的尊卑观念，认为主子和下属，并不能并肩而坐。
但是那人却不同。
他的第一反应，是想坐下，一丝犹豫都没有。
但是他很聪明，看到陈敬的姿态，立即反应过来，顺势拒绝。
可惜第一反应骗不了人，就一瞬间的事情，已然暴露了他。
不是他的下属，而是取他性命之人。
何况，在他们表演胸口碎大石之时，他就已经发现不妥。
“什么不妥？”杨书追问。
“若是正常的卖艺，定然很自若，毕竟这是他们的谋生之道。”
“但是陈敬，你有没有发现，你其实很拘谨。”
陈敬挠挠头，好像也是。
他是躺在椅子上，虽然不用说话，但是他很少这样暴露于大众视线之下，被众人盯着，多上有点不自在。
“就是这样，我看你躺着也不安。”李淮戈笑道。
“但是‘陈康’就很自若。”虽说陈康的性格比陈敬活泼许多，但是这个表现，着实让他怀疑。
后面一验证，果然如此。
嗬。杨书惊叹不已，仅用一次观察、一次试探，李淮戈就是识破了眼前之人。
陈敬很是沮丧。
三个月前，李淮戈失踪的消息递回去边疆后，崔先生就派了陈康和他会合，两人一路从北往南，走了足足三个月才到这里，期间无数次停留、卖艺，观察是否有李淮戈的踪迹。
他都不曾发现，“陈康”有异常。
何况，陈康是他的弟弟。他们自幼就跟在李淮戈身边，李淮戈在边疆多久，他们就随从了多久。
连他都不曾发现，身边换了一个人。
杨书突然发问：“那原本的陈康…？”
陈敬的心一提，用他自己也没有发现的，包含期望的眼神看着李淮戈。
李淮戈摇头，“许是来与你会合的路上，出事了。”
这人假扮陈康很熟练，连和他朝夕相处的陈敬都不曾有过怀疑，看着不像是临时找人来假扮的。
所以唯一可能就是，这人早已在边疆潜伏许久，得知这一消息后，尾随陈康，继而取代他。
与此同时，也说明，他背后之人，手早早就伸了进来。
李淮戈神色一凛，如此看来，递信回去之事，恐怕还要再放一放。
陈敬手一紧，暗暗着急起来，陈康是他的弟弟，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了，如今…
“若是他不自尽，说不定可以…”
李淮戈一滞，陈敬所想，根本不可能。
这人是专业的杀手，甚至还是精心培养的探子，任务失败，定是选择自尽，而不会让自己有机会说出任何事情。
所以，就算他不死，他也不会透露出一个字。
至于陈康，如今只能，看他自己了。
杨书心有余悸，她看着地上已无声息的人，轻声说，“那这人，怎么办？”
李淮戈回过头，突然发现，杨书竟是被吓到的样子。
他暗暗懊恼。
他迅速抽起桌布，裹起地上之人，“此地不宜久留，此人或许已经递了消息出去了。我方才进来时，留意到后面有一条巷子，你先处理好，随后到这个地方找我们。”
说着，他将地上之人给了陈敬，又沾湿手指写了一处地方，“明白了吗？”
陈敬点头，迅速从窗外出去。
“我们走。”李淮戈关好门，从怀中取出银子，“伙计，结账。”
小二应声而来，高兴地收了钱。
李淮戈随即牵着杨书的手，迅速离开了酒楼。
杨书被他牵着，走在他身侧，微微低着头。
“其实，你有没有怀疑过陈敬？”杨书觉得刚才发生的事情有些出乎想象。
本来两人已经撕下一层人皮，她已经将他们二人当作自己人了。
没想到李淮戈突然出手，那人第二层人皮轰然揭开。
那人假扮了陈康是事实，若是，陈敬也早已被收买了呢？
杨书不敢想下去。
但李淮戈听闻此话，往前走的脚步一下也没停，随即抛出一句坚定的话：“没有。”
其实，李淮戈在边疆，和他的亲信相处时间很长。
可以说，他整个幼年、青年时期，所有的一切，他们都见证着。
是亲信，也仿若是兄弟。
以他对陈敬的了解，以他对陈敬的信任，他不曾怀疑。
杨书点点头，心中的不安也稍稍放下，如果连陈敬也背叛了他，他可真是无人可信了，还谈何沉冤昭雪。
“那陈康，真的出事了吗？”
两人穿过热闹的街市，天色早已暗了下来，街上仅有几处灯笼照着。
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照得人的影子前后飘摇。
李淮戈停下脚步，“我希望不是。”
杨书一顿。
因为她听出了李淮戈话中的期盼，和担忧。
她一时沉默。
李淮戈短暂出神后，摇摇头，“走吧，我们回去。”
李淮戈牵着她继续往前走，两人一前一后，长长的影子落在地上，杨书却突然往后看了一眼。
这和县的晚上，是如此热闹，人群熙来攘往，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追逐声，仿佛这世间，仅剩下欢欣踊跃。
但是此时杨书心中却轻松不起来。
因为她发现，就算出了密林，也只是慢慢长路的第一步。
毕竟，才来到和县的第一天，就已被盯上了。
这个血海深仇，隐藏无数污秽和黑暗。
未来之路，注定荆棘塞途、寸步难行。
她回望前方，是李淮戈坚实的后背。
他牢牢的，将前面的黑暗拦住，留下身后的一片光亮给她。
似是感受到杨书的凝视，李淮戈半回过头，一侧脸留在了黑暗处，而展示给她的一侧，则是光明。
她突然想起了早上那个吻。那时，她无措、昏乱，她脑子里什么都想不了，但唯一没有的是——抗拒。
尽管后来，两人都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彼时她松了口气，内心却不知为何空荡起来。
但此时此刻，她的心中充满酸涩，她意识到了，她很心疼他。
原来这段时间，她早已将李淮戈放在了心上，她心疼他的际遇，想要帮助他，她心疼他的经历，想要陪伴他。
她不愿看到他再受伤、再悲痛，她想要他高兴、快乐。
她真的好像…在仿若漫长，又似乎短暂的时光中，喜欢上他了。
但李淮戈呢？他心悦她吗？
但是，她觉得不重要。
她的喜欢，只是喜欢，和任何事情无关，和他是否是王爷无关、和他是否是逃犯无关、更和他，是否同样喜欢她无关…
她低头，将脸上所有情绪掩埋。
李淮戈察觉到不对劲，他整个人转了过来，双手扶在她肩上。
“怎么…”了？
话音未完，杨书突然抬头，随即踮起脚尖，抬头向他而来，柔嫩的双唇精准对上他略带冰冷的薄唇。
李淮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