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当夜和夫君逃亡后》芳草百味

117、再生一计 他有了软肋

　　李淮戈闻言，将她搂得更紧了。

　　其实他还有最担心的一样，若是真的顺从自己的内心去边塞，那就意味着他和杨书，都会暴露在父皇的视线之下。

　　若是如今只有他一人，他大可豁出去。

　　但现在，他还有她。他不能让她有事。

　　“我还未真正决定好，此事还要从长计议。”他有了软肋，再也不能独自妄行。

　　虽然李淮戈没有说出口，但杨书知道，如果真的去了塞外，会有许多意外的变数，甚至还会连累到许多人，这些都不是他们想看见的。

　　或许崔先生说得对，朝中有这么多人，新派去的那位郭将军未尝不能击退蛮夷。

　　“走吧，去用早膳。”李淮戈开口。

　　“好。”

　　当日，那位郭将军就领旨出兵，朝中众人虽没显露于面，但对此次蛮夷来袭都忧心忡忡。

　　原本与胡林的战事才告一段落，军中还未休整过来，许多军中物资也未能及时补上。

　　由于国库空虚，加之战事来临，李晖加快了与胡林的谈判，也新提出了许多要求，这让孟常不能接受。

　　“真是欺人太甚。”孟常重重放下杯子，想到今日李晖提出要胡林每年“进贡”近万两黄金，他也真是开得了口。

　　李淮戈坐在上方，听着孟常诉说了近半个时辰，神色始终没变。

　　孟常轻咳一声，还是回归他来的本意，“淮戈，这次和蛮夷之战，你认为如何？”

　　孟常也收到了蛮夷入侵新厦的消息，他也颇有些惊讶，没想到蛮夷会趁这个时机生事。

　　那他们的下一步，岂不会是胡林？

　　“那倒不会，他们得到想要的东西，自然就会收手了。”李淮戈不认为他们有继续打下去的能力，只要新厦能撑上一段时间，他们未必能成事。

　　至于父皇和朝臣商议出来的作战方式，虽有些迂回，有些费力，但好歹胜在人数众多，若是能够牢牢守住关口，也还是有胜利的希望。

　　孟常是武将，他自然清楚如今新厦颇有些进退两难，虽然明知新厦是出尔反尔，但他不愿再和李晖纠缠，打算将这边的事快点结束回胡林。

　　至于所谓的进贡，他自有办法。

　　李淮戈明白，他如今掌握了胡林的大半势力，而胡林国君的身体状况日益愈下，他必须回去早做打算。

　　孟常叹了口气，他亲自过来议和，本是想看看有没有地方能帮上李淮戈，但如今，他们都身不由己。

　　“那您打算何时回程？”

　　“应当还要十日。”他若是这两天就离开，不免有些让人怀疑。

　　李淮戈忖量一下，“我还有一事，要拜托您。”

　　“何事？”

　　还未等孟常将李淮戈所托之事完成，新厦朝中和军中都出了大事。

　　首先是丞相吴尚榕被弹劾，牵扯出一桩多年以前的贪腐案件，还涉及到许多如今的朝中众人，惹得人人自危。

　　这事闹得轰轰烈烈，群情汹涌，李晖本就焦头烂额，如今吴尚榕撞到枪口上，自然跑不了，被下令关入牢中，令皇城司彻查。

　　而那位郭将军去到边塞后，立即派兵进攻，却陷入了蛮夷的埋伏，被他们俘虏。军中失去将领，群龙无首，被打得落花流水，使得蛮夷的入侵又推前了三分。

　　蛮夷没想到新厦如此不堪一击，这下士气大涨，欲乘胜追击。甚至还有不少蛮夷闯入城中，烧杀掳掠，使得边塞百姓苦不堪言，开始四处逃亡。

　　边塞的消息，李淮戈是先于朝廷收到的。

　　尽管他说要再静候看事态发展，但李淮戈那日从书房出来后，还是派了将近两千人手，装作张氏商号的运输队秘密前往边塞。

　　而这消息，则是他原本还留在边塞的人手与派出去的人会和后，半路加急报回来的。

　　李淮戈坐在书房中，看着手上的急报，又听着崔岩思打听回来的消息，心中渐渐有了一个计划，还未来得及细想，就看见杨书从远处走来。

　　杨书端了茶汤进来，她吩咐身后的侍女放下，招呼书房中的众人来饮用。

　　李淮戈放下书信，径直走向她，“怎么来了？”

　　杨书将茶汤递给他，“议事虽急，但也要用午膳。”

　　李淮戈这才拍了拍额头，“怪我，都忘了午膳时间了。”他看向崔岩思他们，“各位先去用膳吧。”

　　崔岩思见杨书来了，自然不妨碍他们，很快喝完茶汤就退下了。

　　“今日这么早回来？还煮了茶汤。”李淮戈牵着杨书坐下来。

　　这几日，杨书都忙着处理收购郊外药材之事，每日都要去郊外一趟。

　　今日也是回来得早了些。

　　她点头，“那边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潘杨此人虽有些私心，但能力还是很强的，将商号和药材种植户之间的收购事宜处理得井井有条，他们都很满意。”

　　朝中几位做着不当生意的臣子都被关入皇城司，给许多人一记响亮的警告。这几日，她帮助这些种植户收回了不少本属于他们的辛苦钱，也重新制定了收购的规则，若是顺利的话，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也会维持这种安稳太平的日子。

　　李淮戈点头，“辛苦你了。”他这几日忙着处理事务，并没和她一同出入，两人的相处时间也骤然缩短，唯有晚上安歇时才能见彼此一面。

　　“对了，我在回城的路上，听闻这次新厦又败了？”杨书在他怀里抬起头，想到路上听到的消息，不免有些沉重。

　　“是的，我也收到了消息，于是唤来崔先生他们一同商议。”

　　李淮戈派人到边塞这事，她是知道的。

　　没想到，新厦派过去的人竟然如此快就败在蛮夷手下。

　　“那你的人，要行动吗？”

　　李淮戈嘴上说着等等看，如今新厦再败，蛮夷士气大涨，他们还会有再胜利的机会吗？

　　提到此事，李淮戈也有些头疼，方才他想了个办法，但是不知是否可行。

　　“说来听听。”杨书坐直了。

　　“今日早上，朝中还发生了一件事。有朝臣弹劾了吴尚榕。”

　　杨书挑眉，“弹劾了丞相？那太子有表态吗？”

　　李淮戈否定，“太子当然不敢在此时站出来。燕王一派也趁机搅乱了局势，如今看来，丞相这事，是翻不了身了的。”

　　杨书不明白，怎么突然会有人弹劾丞相，“是燕王他们做的吗？”

　　李淮戈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猜是谁？”

　　杨书灵光一闪，脑海里闪现一个身影，“是魏然？”

　　“没错。”

　　她明白了，魏然在胡林之时就说过，他追查多年终于让他发现了家族惨案的幕后之人就是吴尚榕，他自然要有仇报仇。

　　“看来他真的下了很大的决心啊。”丞相可不好扳倒，但魏然却无所畏惧。

　　不对，杨书盯着李淮戈，“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李淮戈笑了，掐了一下她的脸颊，“我的夫人真是聪慧。”

　　“不错，我确实给他提供了一些线索。”

　　那日在暗格中，他还发现了一些其他书信，回来后暗暗派人查了一下，没想到竟然还涉及到吴尚榕，于是他将书信和收集到的内容都给了魏然。

　　他不方便出面，魏然就是最好的选择。

　　加之罗泽罗晓不愿到永宁找他，他心里憋着一股气，自然要发泄出来，罪魁祸首吴尚榕当然不能放过。

　　凭他狠辣的手段，这些事情他做得很顺手，如今吴尚榕也落入到皇城司手里，自然是翻不了身了。

　　杨书咋舌，魏然这人，她当然见识过他的手段，如今吴尚榕这么大一个把柄落到他手上，还不有仇报仇。

　　只是，除去了吴尚榕，燕王一派岂不是更无人能抗衡了？

　　“我们这样做，岂不是帮了燕王他们，不是更难揭发他们了吗？”杨书不明白李淮戈的用意。

　　“太子失去了吴尚榕这个靠山，定然会慌张，甚至会慌不择路，急于出手对付燕王。本也没寄希望于能一下子除掉他们，让他们之间斗争一下亦好。”

　　“不过，你说了这么多，那边塞怎么办？”说来说去，李淮戈对是否出手还是没有表态。

　　“夫人，方才我发现，我好像误打误撞，搅乱了局势。”李淮戈摸着杨书的手，眼里有些意味不明。

　　杨书脑子都转不过来了，怎么说？

　　“我的父皇，是个生性多疑的人，在位这么多年，虽看着对朝中事务不关心，但这么多年大小事都能牢牢握在手中。”

　　杨书点头，毕竟这是皇帝，不是普通人。

　　“而他，最擅长的是平衡之术。”

　　杨书好像明白他想说什么了，接过他的话，“而这么多年，反而是丞相和镇国公两派的斗争，给皇上维持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李淮戈看着她，眼里带笑，“不错，包括这两方代表的太子和燕王两人。”

　　杨书莫名觉得有些冷，如果这样说，太子和燕王，其实都是皇帝的棋子罢了。

　　李淮戈将她拥得更紧，神色却有些嘲讽，“不止是我，所有人，都是他的棋子罢了。”

　　“那如今，你将丞相这一派打下来了，这个平衡就断了，造成镇国公一派壮大，这是皇帝不愿意看见的。”

　　李淮戈补充道，“尤其此时，萧靖易打了胜仗回来，声望正高，加之镇国公一派朝中将领居多，在军中威望顶天，我的父皇，怎么会毫无顾虑。”

　　杨书想想也是，丞相一派代表朝中文臣，镇国公一派代表军中将领，两派人在皇帝的刻意控制下，多年来都保持微妙的平衡，如今这个平衡被打破，他应当是很焦急。

　　“那你想如何做？”杨书始终没明白李淮戈的想法。

　　“借力打力。和我的父皇谈一下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