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当夜和夫君逃亡后》芳草百味

112、郊外生事 就这样一直

　　李淮戈立即起身，本以为动作已经很轻，但还是吵醒了杨书。

　　杨书还在梦中未反应过来，天这么快亮了？

　　“你继续睡，潘杨来了，我出去看看。”李淮戈回头，替她弄好被子。

　　杨书实在太困了，她很快又合上了眼。

　　推开门，潘杨着急地站在门外。

　　“何事？”

　　潘杨看他终于出来，一股脑将刚刚收到的消息告诉他：“郊外有人在生事，将城内城外的药材都扣住了，还围住了城郊庄子上的贵人！”

　　原本这时，手下的人应当在搬运药材了，只是没想到到了郊外后，竟发现了不对劲，于是连忙派人回来告知潘杨。

　　李淮戈皱起眉头，“连夜去运送药材？”

　　潘杨解释道：“夜里温度低，药材不易损坏，我们通常都是连夜去收的。”

　　“这批货物今夜收好后，就要运到江南一带，我们已经收了货款，若是不能准时送到，那边的生意算是毁了。”

　　潘杨也没想到，竟在这个关头出事了。

　　“他们为何要将这些药材扣下，还将人围住？”

　　“生事的人说，他们不要再给那些二道贩子收药材了，他们要直接卖给商号。”

　　“卖给商号也可以，只要他们能提供得了货，我们照收。”李淮戈认为这件事对商号根本没影响，从二道贩子手中收，亦或是从农户手中收，区别并不大。

　　他们若是有这个想法，直接提出来，将药材交付给他们就行，何必大费周章。

　　那些农户，突然生事必定有其他原因。

　　李淮戈盯着潘杨，直觉他有些事情并没说出来。

　　潘杨焦急，知道此时瞒不住了，他现下最担心的是，若是那些人一个冲动之下，将他也围攻了怎么办。

　　“我、我…”潘杨犹犹豫豫，迟迟不说出口。

　　“那是因为他也收了钱！”不远处，一道声音在无比安静的夜晚响起。

　　崔岩思等人方才已被吵醒，正站在李淮戈身旁。此时闻声望过去，发现是一个莫约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他站在走廊拐角处不知听了多久了。

　　“谁？！”

　　陈康将人带了过来，那人死死盯着潘杨，眼中皆是恼怒。

　　“到这边来。”李淮戈看了一眼身后，几人在这吵吵闹闹的，杨书还在里面休息。

　　几人跟着李淮戈来到书房，他坐在上方，潘杨和那个青年分立在两侧。

　　“你说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淮戈的语气不重，但威严十足，见他不像是是非不分的人，他也收了收不满，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我名唤梁常，家里也是种药材的，只是这几年种药材已经赚不了多少钱，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我只好出来做事了。”

　　恰好张氏商行在招人，他听过这个商号，也是收过他们家药材的，于是就在这帮忙做事，每个月工钱也都能准时发，家里也能帮补一些。

　　听着还可以，那为何还会有这么大的怒气？

　　“那你方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崔岩思看着他的神情不像作假，显然是有很大的怨气。

　　“这些年，我们家种的药材越来越多，赚的钱却越来越少，你们这些人，还要故意扣住钱不给我们！”

　　城郊内外那一片地方，还有往东的一片矮山，都很适合种药材，他们家世世代代都是靠这个为生。尤其是这几年天公作美，雨下得也不多，药材种得是越来越多了，也曾卖出过一些价钱。

　　但偏偏，就惹来了一些贪得无厌的人，试图分上一杯羹。

　　潘杨也不敢沉默了，立即抬起头指着他说，“你可不要乱说，我们何曾不付钱？！”

　　梁常也激动起来，“就是你们！”

　　瞧着两人要打起来了，李淮戈用力敲了一下桌子，“都给我住嘴。”

　　两人霎时不敢再动。

　　李淮戈看着梁常，“你这话是怎么说？”

　　梁常冷哼一声，“嗬，就是你们这些商行，和那些二道贩子勾结在一起压低我们的价格。我们不同意，就威胁我们不买，让药材烂在地里，这钱你们是赚得足足了。”

　　听到这里，崔岩思等人都明白了。

　　原来是这些收购药材的人联合起来压价，让种植的农户不得不低价卖出。这还不止，还要拖欠他们的钱银，拿出去放钱，再赚上一笔。

　　李淮戈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潘杨时，他假意告诉自己，那些二道贩子是如何利用中间这个空隙来放钱。

　　实则是真真假假掺在一起，试图让人分不清他话里的真假。

　　“说吧，你收了什么钱。”李淮戈没忘记梁常方才说的话，视线转向潘杨，眼里的锋锐让潘阳打了个冷颤。

　　潘杨低着头，虽然知道面前之人不是张子海，但他更知道，面前的人比张子海更不能惹。

　　他老老实实将事情说了出来：“是的，平日我是在一个名唤王承的人手上收购药材的，他是在附近一个庄子上做事的，平日庄子上无人，他就出来收药材。”

　　这个王承知道里面水很深，其实一开始并不愿意做这事，后来是一次庄子的主人来了，知晓了这些事情，才开始吩咐他干起了这盘生意。

　　王承收了商号的钱，将药材收购回来，得了全部货款，却没第一时间给农户，反而是将这些钱拿出去放，赚些利息。

　　等他们追得急了，才慢吞吞还给农户。

　　这城郊内外，基本都是这样的操作。

　　被压榨农户心里的怨气越来越大，终于爆发了出来。

　　而潘杨，则是和王承他们联合起来，一同压榨药材的价值，迫使农户不得不低价卖给他们。

　　为了让潘杨配合他们一同压价，王承给了他不少好处，这也是他不敢声张的原因。

　　“公子，商行的钱我是绝不敢贪的，我也就是赚这一点小钱…”说到这里，潘杨声音越来越小。

　　几人都沉默。

　　李淮戈突然想到今早他们去城郊看时，杨书说看到了她的继母，这事他还未来得及派人去调查。

　　“我去一趟看看。”李淮戈起身。

　　崔岩思却不赞同，“公子，还是让我们去一趟吧，您就不要亲自出面了。”

　　崔岩思担心的是他身份会暴露。

　　但李淮戈坚持，他不亲自去一趟查探一番，杨书醒来后肯定也会想去的。

　　“陈康，你留下来看着，保护好夫人。崔先生，夜里路难行，您也无需去。赵城，跟我来。”很快，李淮戈安排好，几人迅速骑马出发。

　　潘杨在最前面带路。

　　暑热已渐渐消退，马上要到入秋时分了，夜里露水重，几人脸上都布满了水珠，但却一刻也不敢停，直奔城郊外。

　　夜里城门是常闭的，几人走了一条小道绕了一下，花费了点时间才到城郊外。

　　此时的城郊，根本不像在夜里的样子。

　　灯火通明，田里站满了人，几处庄子都亮着光，甚至还升起烟。

　　仔细听，还有不少咒骂的声音。

　　几人下了马，打算偷偷潜入内。

　　潘杨制止了他，“我们商号在这里有一处仓库，从那过去没那么显眼。”潘杨看着村里的人都拿着大刀，脸上皆是凶狠，心里的害怕也渐渐升了上来，万一这些人乱来，将他也砍死了怎么办。

　　没等李淮戈说话，他就听到一支队伍正朝这个方向而来。

　　几人立即隐藏起来。

　　来的是皇城司的人。

　　皇城司本就负责永宁的各项安全，如今在城郊内外一带出现了这么恶劣的事情，他们当然要第一时间赶到。

　　来的是魏然的副手，王飞元。

　　此人当年也是追捕他的其中一员，李淮戈对他有印象。

　　“公子，这…”赵城见皇城司的人来了，也有些把握不准。

　　出发前崔先生多番叮嘱他，千万不能和官府的人对上。

　　但是他可干预不了李淮戈的决定。

　　赵城惴惴不安地看着他。

　　幸好李淮戈并没有动作，只是安静地看着王飞元迅速将这些根本成不了气候的农户控制住，又将看守在庄子的人都一一拿下。

　　不久，就看见庄子内的人被搀扶出来。

　　李淮戈眯眼，仔细看着。

　　果然是杨启恒。

　　杨启恒原本并不在庄子上，是听到府内人递信回来，他才匆忙赶过来的。

　　他的夫人和女儿都在这庄子上，今日因事没能及时回城内才在这里歇下，待明日城门开了才回府。

　　当皇城司的人将守在门外的农户控制住后，他第一时间进入庄子里，将郑莹和杨相琳搀扶出来。

　　郑莹和杨相琳看着并无大碍，只是脸上还残留些惊慌。

　　“公子，那就是王承。”潘杨一直看着那边的动静，自然没错过王承。

　　王承此时站在一旁，他面前的正是着庄子的主人。

　　这回出了事，他脸上的神情都是惶恐不安的。

　　李淮戈看着那人站的地方，“你确定？”

　　潘杨怎么可能会认错王承，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确定。”

　　“回去吧。”李淮戈猝不及防放下这句话，潘杨和赵城都没反应过来，这就回去了？！

　　趁皇城司一行人还未离开时，李淮戈率先回到城内。

　　他回来后，第一时间唤来了梁常，两人在书房里谈了许久，出来时天已大亮。梁常眼中有一丝隐藏不住的兴奋，提脚就离开了院子。

　　无人知晓他们谈了什么，也无人知晓梁常去了哪里。

　　回到房内，杨书还安睡中。

　　李淮戈站在床边，静静看了她许久，才简单换洗了一下，重新躺回她身边。

　　杨书似是感受到他的温度，不自觉的往他身上靠，头抵在他的下颚处。

　　一夜来回，李淮戈的睡意已经褪去许多，就这样一直安静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