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Episode 18 凤晦迹于西堂 故园春色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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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园春色饶朱樱，钤榜悬名赴帝京。试见桃蕊收卷尽，自遣妍词赠贤卿。
一朝歧路限景明，千里波潮异迷津。暂下喧窗声利场，遥思昔人乐旷情。
光色竞逐动江湖，彩莺嬉树扰樵苏，碎琼游影醉盏暗，乍辞红绫络玄珠。
协韵青燐照坦途，半沾和风润万殊，休期雲开天地阔，兰心犹望旧时初。
时岁交易，却无见天灾稍息。兰溪奏凯以来，三队军马各自班返——北师救洪、西师除蝗，已两月余。一日，屯垦方毕，军士相歇于河泉之泮，琴西祐驻马桃蹊，正要赏景饮食，恰见花绮艺迎面前来。二人时常同征，俱为珠尘都尉，然空有袍泽之名，彼此却不熟悉，这时见了，琴瑶更觉难为情，便也起身道好迎礼。不料数引外溘尔隆隆一响，二尉当機也无犹疑，匆匆赶往。原是城中某家夫婿行车远行，途经此地，旅马遭飘蓬一蹭，受了惊，跌出了整车行李。花都尉同琴都尉闻其言，不多时便帮他收捡了个齐整。那夫婿见此二人身手不凡，一个虬髯健硕，一个英美青春，乃行揖道：“多谢二位壮士援手，非然，在下恐赶不及也。”花咫不动声色道：“举手之劳，何必多礼？”夫婿笑曰：“也是，也是，”又看向琴瑶，“在下见令郎仪表堂堂，不知何处高就？”琴瑶皱眉不敢作答。他知花都尉一向脾性火爆，此谬言，多半惹恼了他。只是琴瑶望去他时，却见花咫似笑非笑：“我二人同为军士，匪为父子。”夫婿赶忙赔礼：“军爷莫怪，莫怪，在下无心之言，望乞宽宥。”花咫将跪地之夫婿扶将起身，又言：“无碍，你且赶路去罢。我不怪你，”方看向琴瑶，似有问询之意，但见琴尉君颔首，花都尉才续言道，“快些罢，别误了时辰。”返去桃林时，一路无话。及至茵蓆，花咫自怀里取出一段红巾，问道，“此物，可是西祐所有？”琴瑶一见其上虎形锦纹，旋即夺了过去，喃喃曰：“是也。”花咫看向他，眨么双眼，浅笑道：“这可是四方将军所用之绫缎，按法不可私藏哩。”闻言，琴瑶执绫僵立，才要驳斥，却聽其道：“我闻柯将军有恩与西祐，莫非此乃凭信？”琴瑶长舒郁气道：“初从军时，莘迂县有贼寇搦战，谢都尉带了诸将出城迎敌，不及排兵佈阵，及遭冲突，死伤过半。谢都尉摇旗死战，卑职奉命拼杀，直至征西将军率兵相救，才捡回性命……”花咫道：“呜，西祐彼时奋勇抵敌，斩杀贼将，首功未表，见你昏死，身上遍有剑痕，柯将军不忍，慌忙之下断袄绷定，遂……”琴瑶抢言道：“可花都尉如何得知，毕竟当时守军，几近覆没……”花咫苦笑：“乃轩羽将军所述，”又取酒自斟，“西祐，柯将军恩情，可要珍重哇。”琴瑶只递上一块花糕，不予作答，也不过问，喫着蒿粑远眺道：“今岁春景，当真美绝。”花咫长叹，“是也。”心下暗忖：轩羽，我那年赶考春景，遥与这般相似乎？
春望江波澹荡，平生怀抱悠扬；山道迢递杨垂柳，河州苍隐埒开堘。桃李秀芳、归燕衔泥、游丝空罥、落花独绕，风雨兼程青色浅，浮雲照野，关塞丛薄。岁序几继绝，风景无殊异。
且说春闱之后，天京放榜。天色未曦，礼部府院外，见一小僮身长五尺、着黛青长袖宽袍，待在杏榜前跃眺。怎料郊游数日晚归探榜，此刻四下却无人可询，心焦不已。于是自端来杌凳，攀援其上，一手扯着半尺垂袖，自右向左、自上而下数点，一手抓腮挠颊道：“籍莺……言帔……祁闰……秦益博……怪哉，怎个无有我的名姓？我料判章应得上中，春情赋所破、所用韵典也至上下，怎会……”他这才发觉，右上乃四名，无见一三，便仔细端详起来，看看左下，不觉自语：“会元，荷月，晦。呼呼，又是魁首。倒是这么书榜文有些恼人！罢了，先去买个炊饼充饥。”言讫，晦扔下杌凳，蹦跶而去。只他方去时，太学院的生徒结伴而来，拥挤看榜。有那报名互贺的，自有默语独归的，各中忧喜，毕竟难同。
天衢西市多廊桥，因有溪河所经。此间坊巷俱有开渠引水植花养树，既已春岁，更发葱绿和景。行客来往，荷月晦躺在栏板上食饼，迎溪风哼唱玉兰公主所作《蕙香囊》，双足摆裙，满面春色。不多时，到了上工时辰，人影渐密，途经于她者，无不掩面私语。晦虽察觉异样，却无感挂碍，只管食饼。不多时，走来一青衣素履的妇人，一面抚下其踝一面拢扇击肩，“小姑娘，且下来！尔摇曳裙绗，曝扬内裀，不雅不礼，可要知羞耻！况栏上险危，怎可嬉游其上？”晦呀呀一声坐将起来，心急过度，汔要摔坠。妇人眼疾手快，环腰抱住晦，将其安置行道上。乃见她笑道：“不知哪家孩提，这般顽皮。”晦垂下双眼举袖侧首，迟迟道：“那个，姓荷月，名晦来着。”妇人瞪大双眼道：“吁！你可是荷月景彰幺女？”荷月晦低声道：“是。”妇人又笑：“尊父生性贞静，晦儿却这般顽劣。也罢，吾与尊父皆有婚宴要赴，不妨携汝去得。”晦疑道：“我不知你是何人耶？”妇人敛笑，挑眉道：“新科会元，不识吾？吾名瞿舞，国子监卿。说来会考几日别头，晦儿的确未曾见过吾。”荷月晦诗心虽异，冗思却同乎常人，见她朴素衣着，对监卿身份无敢取信，只是家翁将作监卿荷月顗所赴婚宴，绝非寒门可企。此刻闲来无事，便也随她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Episode 18 凤晦迹于西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