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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赵国·昭阳旧闻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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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坐在一起,祝松椿撑着脑袋,心虚的听万郴的数落,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开始思考唐睿真身上没着落的事。
今早天明,唐睿真连同枯树一齐死亡,尘归尘土归土的那刻,所有人都很沉默。直到身体化成一快小小的石头,南锦书握在手里,传音道:“是符文石。”
后来他们熟练的检查四周情况,再一次进入山洞,去到水池深处,藤蔓枯萎白骨成灰,被强行留下的就此随风飘散,只有冤死的魂灵尚且没有归处。
言若很冷静,给师弟收拾妥帖,跟主家交代好事情,将一切损失背在头上。临走之前,将事情原委,连同通知他们的小门派,都一并说明,末了深深行礼,道了声得罪。
越想越头疼,连带着灵力都开始不安稳的跳动,叫人轻轻拍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李万郴:“你这新伤叠旧伤的,也真是心大。”
她总觉得这话听着耳熟,不自在的咳嗽两声,转过去讨论接下来的行程。
幕后黑手暂时不得而知,说是针对萧云笙,所有人心里还是不上不下,有一种风雨前夕的紧张感。
“我临走之前问过言若明双元跟明霄是否有过交集,”祝松椿看着其他人,掂量道,“我在城主府受限很大,能被限制的这么彻底一定是非常了解这个灵修能力的人。”
她顿了一下,接上:“对我灵修路子非常熟悉的,除了明霄……就只有云筝荣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茶水煮沸的声音。
江衔月走神想,她不仅问人是否熟悉,临走之前还问人要过寒刃宗的剑法刀法,美名其曰仰慕,回来就研究个不停,口口声声说要发扬自己的剑道,此后再不轻信灵修招数。
江衔月看着人熟练的空间索物,觉得这话只能听一半。
过了好久,萧云笙补充道:“想杀我的未必是萧家,但对萧家一定是极其熟悉的。”
他想了想,重复道:“非常熟悉。”
符疏林仰天长叹一口气,敲了敲桌面,提醒道:“当务之急是赵国境内的邪修啊。”
赵国不喜修士,新皇尤甚,以至于赵国境内散修鲜少,为数不多的宗门也格外不景气。
祝松椿皱眉,总觉得事情不弄明白会是个不小的麻烦,从下山到现在,就没有一个地方是利索的。更别说南家和唐睿真身上的符文石,还是个说不清来路的东西。
她往后一靠,一边再脑子里快速梳理,一边感慨事情真是越来越多:“分头行动?”
李万郴左右看了一圈,提议道:“永城西北侧有我的故居,倘若分头行动,我们可以在那会和。”
其他几个人没什么异议,桌上的地图被翻来覆去数量,火凤青鸾落在肩膀上叽叽喳喳说近期传闻,几个人埋头一顿估量,脑子正发懵呢,祝松椿接到了传音符。
过了一会,祝松椿道:“明霄确实自己走了,他当年处理东西不问因果前后,追责也很难判定。这边的情况师门接手,我们主要是去把几个主要的邪修解决,行动?”
唐睿真之前提过一个小宗门,祝松椿打算过去看一眼,萧云笙现在约等于半个烫手山药,思来想去还是放在祝松椿身边靠谱。
除了李万郴之外,几个人基本都单独行动。本来计划符疏林同李万郴一道回故居,这人口口声声说着自己有万全法子,也跟着走了。
言若回宗门没多久,事情就传的沸沸扬扬,可能是祝松椿一道人本就在风口浪尖上,最后七转八转,又变成春山绿的祸端。为着这事,言若还专程道了个歉。祝松椿几个人无所谓,四处奔波的路上听着奇奇怪怪的传言还是没忍住翻白眼。
不知道是不是跟春山绿扯上关系,后面的处理可以算的上相当顺利。
言若口中的小宗门果然是一问三不知,最后还是萧云笙再次不顾阻拦搜魂,记忆指向的却还是看不清身影的人。
春山绿接手,这条线索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后边一路上连审带杀,基本上也是一无所获。萧云笙自己思量好久,最后破罐子破摔,说就当是顾寒夏嫉妒自己天纵奇才下黑手。
叫身后的祝松椿一脚踢过去才安生,实在想不明白这人咋能联想到顾寒夏的。
南锦书找到李万郴故居的时候,祝松椿已经过来一段时间了。
这地界在半山腰上,屋子很大,林林总总四五个房间,万郴说曾有病患在此下榻,治疗便捷。后院是一大片空地,再往后是陡峭的山坡,各种树木长得密密麻麻,在掉干净叶子的深秋,也显得密不透风。
秋色渐浓,南锦书拢着厚重披风,靠在柴火旁取暖,赵安行猫个脑袋出来,直觉这人犯傻,前前后后贴了几个符咒,屋里登时热乎起来。
南锦书招手跟人坐一起,悉悉索索聊着天。
李万郴从偏房里过来,伸手搭脉,眉心倒是不皱了,淡声道:“你这是陈年累苛,得慢慢将养,日后小心点就行。”
她砖头看着两个脑袋凑在一齐发出憋笑声,忍不住把两颗脑袋分开,笑道:“说什么小话呢,都憋不住笑了。”
南锦书咳嗽一声,装模作样的摆摆手:“没有没有。”
看着前面人一脸好整以暇的模样,南锦书还是没憋住笑:“我们开玩笑说,万郴师姐待我们越发仔细了,都能叫声师尊了。”
她这声“万郴师姐”声音软软呼呼,听的李万郴没忍住揉了下她脑袋。
南锦书:“我到了这一会,怎么没见着松椿?”
萧云笙走过来坐下:“在后院练剑呢。”
说起这话来他就牙疼。
祝松椿之前从言若那里要来了寒刃宗的剑法刀法,赶路的时候就不停翻看练习,中间还处理过几个小妖兽,后面跟邪修对上,顺带练手,兜兜转转一个月,还真让她摸索出来了。
“哎,回来我又把萧家剑法给了她,估计现在正练的起劲呢。”
江衔月进来,接过李万郴递来的药酒,热气模糊了眉眼,他往后一靠,实打实的佩服:“真这么练下去,说不准掌门的名头还真是后继有人了。”
李万郴:“师姐天资出众又肯下苦功夫,永城之后更是下定决心剑修一条路走到死,习惯就好。”
萧云笙给自己倒了杯茶,重剑放在一边,随着他的动作,轻轻碰了下桌角。他脑海里又一次想起永城那晚,祝松椿手心贴上来的温度,双手因为常年练剑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呼吸声落在耳畔,带着一种独属于祝松椿的可靠感。
他晃荡着手里的杯子,忽然很难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想什么呢?”
萧云笙叫她的声音吓得回神,睫毛快速颤动几下,等回过神来,人已经坐在他跟南锦书中间了。
“没什么,”他喝了口水,问道,“练的怎么样?”
祝松椿蹭了蹭南锦书披风上的毛领,比预想中舒服很多,索性靠过去,思量道:“你们家的剑法太重。”
“太重?”萧云笙眉梢一挑,“怎么说。”
祝松椿:“晓山青剑法多变,南家剑法无孔不入,寒刃宗剑法刀法都很稳,我原以为萧家剑法会与寒刃宗相似,但萧家剑法是极重的。”
她顺手拿起旁边的酒壶,示意道:“有的剑法像是酒壶倒酒,有的剑法像是千变万化酒壶仍旧稳稳立在剑身上,萧家的剑法像是挥动酒壶,很重,不像是剑修的路子。”
祝松椿看着旁边人一脸深沉,意识到自己的形容大抵非常含糊,索性挥挥手道:“我抽空再研究一下,说不定是我的问题。”
萧云笙想了想,肯定道:“我之前常年练习,可能没有发觉,不过我学晓山青的时候,确实不太适应,还是师尊找法子掰过来的。改天我同你一起看看。”
祝松椿点头,凑到南锦书那边拿顺零嘴,放嘴里一嚼才试着清的发苦。
装模作样的南锦书绷不住笑出声来,笑得往人身边凑:“这是万郴给我调的药食,好吃吗?”
她在人无奈的眼神下笑够了,测了测身子跟萧云笙道:“说不定跟南家一样,中间转道另修了。”
萧云笙:“有可能,但没道理啊。”
“没道理的事多了去了,”南锦书从祝松椿怀里掏出果干来,“我也没想明白南家放着好好的兽修不当,去当符阵师。”
“诶这有什么想不明白的,我们符阵师很厉害的好不好啊。”
南锦书敷衍点头,顺着江衔月说:“对对对。”
一群人笑笑呵呵,谈天说地了好久,符疏林才带着一身寒气窜了进来。
“还没到冬天呢,怎么这么冷。”
李万郴:“北方又是山上,秋天早晚都冷的厉害。”
符疏林嘟着嘴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倒是旁边的江衔月没好气的点了点他:“深秋穿纱衣,谁都得冻傻了,实在不行给自己套个御寒符。”
忙活一个月,一行人总算凑齐,挤在狭小的屋子里,乱七八糟的说着,单江衔月跟符疏林两个人,沿途见闻快叫他们说出花来。
祝松椿在旁边指着下巴听乐,话题七转八转,还是转到了唐睿真身上,屋里顿时就安静不少。
李万郴点了两下桌面,轻声道:“她最开始不是这个样子。”
她跟昭阳有渊源,只是她没提,其他人也有意无意的避过去。
“我对她几乎没有什么太深的记忆,但她当年在冷宫外揭下面皮,不全是为了自己。”
李万郴很轻的笑了下,像是沉了一口气:“我母亲是昭阳生母的贴身医女,皇宫走水那天,冒死带着昭阳胞妹,也就是灵云公主出宫,走的就是冷宫那条道。我想,那天晚上她应该是察觉到了母亲跟灵云的痕迹。”
所以才会揭下面皮,让旁人以为这可能就是林国的灵云公主。
符疏林反应过来:“伯母,那得是百年前的……”
“对,”李万郴点头,“我今年已经104岁了。”
祝松椿手里的水晃出一点,倒不是因为年纪大小,单纯是因为修士很少去记忆年龄了,更遑论是这么准确的年龄。
李万郴重新给人重新递了杯子水,解释道:“昭阳在我九十三岁那年走的,已经有十一年了。”
“她的墓在后山的林子里,就是你练功的那一片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