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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那个称呼  “阿喧, ...

  •     被她怒怼的招阳门长老惊掉了下巴,气得眉吹眉瞪眼的,张着大嘴想说话却只吐出个,“你……你……”

      面目不再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样子,说起话来也不再文绉绉地绕弯子,直接把自己的目的摆在了明面上。

      “江师侄怎可如此不顾苍生,自私自利。为西河城的百姓清除余孽,不是仙盟修士该做的事情吗?怎可分你我。盟主是望山宗的人,自然应该以身作则。”

      他慷慨激昂的演讲显然在盟会的长老里激起一片共情,叽叽喳喳的声音恰好保持在一个让人厌烦但不至于被听清的程度。

      但语气里的意思皆是讨伐江双鹿的无情无义。

      江双鹿翻了个白眼,她想骂回去的,但在余喧的注视下忍住了。

      “冒牌货”一直都是温柔包容的形象,她要是真骂回去她怕余喧会有所怀疑。

      她抿住了唇,显然她的沉默助长了叽叽喳喳的附和声。

      余喧仿佛没有听到,他的注意力全在这个“意外”的人身上。

      张水笛见江双鹿被围攻,他即刻附和道:“弟子作为望山宗的修士,从来秉持着救世济人的宏愿,我望山宗绝不是宵小之辈,我自愿前往。”
      他身材羸弱,眼角还合适地泛起了红,受他感染,其他人更起劲了。

      江双鹿额角抽搐,太阳穴快要被愤怒挤出红肿来了,她憋得咬牙切齿。

      再忍一下。

      又有人质问余喧道:“盟主!盟会重要事宜,江师妹并无任何身份吧,在场是否不合时宜!”

      忍不了了。

      想把她赶走没那么容易。

      她摆出一副可怜的样子,朝余喧转过头,仰头看他,仿佛受了巨大的委屈,
      “阿喧,我不可以说话吗?”

      余喧瞳孔骤缩,连带着胃部都被收紧。

      她声音里的颤抖像被拨断的琴弦,将他身体周围的空气全都扰乱了。

      还有那熟悉的称呼。

      ——“阿喧!”
      那即将被他杀死的人,眼神骤然变了,

      仿佛刚从黑夜里苏醒,逐渐变得迷茫、恐惧。
      瘫坐在地上似乎在辨明现在的情况。

      直到她感受到贴在脖颈边的锋利的刀刃后。

      她像是强忍着恐惧,尽力温柔地笑着,伸出双手试探着抱住了他。
      “阿喧。”

      她温柔的声音就像初次喊出他的名字那般,哄着他松开刀,放弃杀她。

      她的师姐变成了最初那个会救走他的人。

      余喧眸子发亮,师姐如水般的瞳孔像往常一样,温柔地瞧着自己。
      一连几日的怀疑在这一声阿喧里彻底消散。

      他等待这句话很久了。
      他熟悉的师姐还在。

      这大概是一场噩梦,从她的身体在怀里变得冰冷的那天开始。
      直到现在,手臂处挽住自己的温暖的温度。
      终于,将这场噩梦终结了。

      他像失而复得的人,晕晕乎乎地。
      脸颊变得滚烫混合着喜悦。

      下一瞬,他转过头,眼神顿时变得冰冷。
      盯着质疑他师姐的人。

      视线压迫在叽叽喳喳的人群上,无形的压力仿佛压在了喉头。
      他们的声音逐渐变小,呼吸似乎也被禁止。

      瞬息间,偌大的大殿变得落针可闻。

      他语调柔和地朝江双鹿说道:“师姐想说什么都可以。”

      江双鹿笑了笑,笑眼里始终盯着余喧的神情。
      那副予取予求、听君任之的模样。

      甚至在江双鹿的注视下,那些怀疑和奇怪早就没了踪影,替代的是痴迷和讨好。

      没想到,她没记错。

      当初她被夺走身体的时候。
      她迷迷糊糊还记得自己醒来时看到的一切。

      “冒牌货”伸出双手抱住余喧,温柔地喊他阿喧,哄着他。
      余喧原本通红双眼里的杀意也在她一声声阿喧里,消散了。

      江双鹿并没有放过余喧此刻的害羞,反而有种得意的快感,继续强盯着余喧。
      就像是找到了训狗方法的主人,自信地欣赏着自己的成果。

      江双鹿嘴角扬起,既然余喧解决了,那就该来解决这群寄生虫了。

      有了余喧的信任和支持,江双鹿挺起胸,深吸一口气,目光射向招阳门的长老:“好一个以身作则!余喧是望山宗出身,清理这些余孽都该我望山宗去做?

      “余喧还是男的出身,那是不是派去的都该是男修?
      “余喧生在北地,是不是所有北地出身的修士也都该去?你李长老不就是北地出身的吗?还有你儿子,也是北地出身的吧。

      李长老面色铁青,北地出身的他当初是奴隶,卑躬屈膝的日子是他恨不得抹去的记忆,他从来不提北地就是怕人知道他曾经是个奴隶,只有在把酒消愁时,他时不时会感叹北地的苦楚,这江双鹿是怎么知道的!

      “哦对了!余喧还是以剑入道,剑修出身,是不是所有的剑修也都该去,我记得你们招阳门整个出身都是剑修,那岂不是你们招阳门更该身先士卒!替盟主排忧解难啊,说到根上,你们才是一门派系啊!”

      江双鹿说到激动,已经忍不住往前迈步,大手一挥,气愤地指向招阳门。

      参盟长老个个脸色难看,招阳门李长老更是气得脸都紫了。

      她回头看了眼,余喧没有制止的意思,反而对她笑了。

      江双鹿更是得了许可后,要放开来骂了。

      他们望山宗被欺负了太久,余喧不知道怎么回事,让干什么干什么。
      好人当太久了,显然没用。
      那就让她这个恶人来!

      江双鹿心中激愤,全然未注意到自己松开来了余喧的胳膊,灵力从吊坠里在渐渐流失。

      “还有你,”她还没说完,从人群里精准指出张水笛,“你竟如此想替我们望山宗争光,本小姐甚是感动,既然如此就由你代表望山宗,带队去西河城清理余孽吧。本小姐甚至欣慰我望山宗还有如此心怀大义的人啊!”
      江双鹿在“大义”两个字上刻意加重了语气。

      这么想装,就让你装!

      张水笛听罢,脸色煞白,三魂六魄都出走了,他明白了江双鹿是想除掉他。

      他与妖族私通的事,她一定告诉了余喧,现在她想除掉自己。
      但转念想又不对,若余喧真得知了他与妖族私通,不会给他逃跑的机会,反而会直接把他关进大牢。

      江双鹿没告诉余喧!
      张水笛冷汗直冒,不知道目的比知道目的更可怕。

      他颤巍巍地看向江双鹿,江双鹿像一头傲立的雄狮,斜着眼看他,仿佛他只是一个蝼蚁一般,轻松就可以捏死。

      她眼里的漠视,让张水笛激出了恨意和强烈的决心,他必须杀了江双鹿。

      江双鹿没想杀他,就想给他个教训,让他还敢在盟主会上帮着别家乱发言。

      “还有人有其他意见吗?没有的话,就让张水笛带队,招阳门出身的所有剑修加入队伍去西河城清楚余孽。散会!”

      她说得慷慨激昂,气势凌然,一时间竟让下面的人都被唬住了。

      然而没多久,大家意识过来了,首先朝招阳门的李长老递眼色,却见他魂都不在了,面色惨白地站在原地像一根圆柱。

      其他人无奈正要朝余喧进谏,驳斥她的这些命令。

      谁知余喧眼光一压,轻微地点头,认同了江双鹿的决定。

      他不是没看见下面的不服,但他也不当回事,只是走到师姐身边,“师姐定夺的对。”
      江双鹿重重地点了个头,表示对自己的肯定。

      目睹了全程的方少轩,早已下巴都合不拢了。
      太乱来了!

      不管是突然胡闹的江双鹿,还是任由她乱来的余喧,都太不理智了。

      他撑开扇子,给自己扇风冷静。
      但是很爽!

      他举起扇子遮住笑,下一秒,又作出冷静的面貌。

      盟主做了最后的定论,他无形释放的威压很明显地说明了他此刻的想法。
      ——不允许反驳。

      灰溜溜地、众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殿。

      江双鹿激动的心情终于平静下来,她察觉到流失的灵力,一个激灵,动作迅速地转身,
      还好余喧就站在她身侧。
      她眼疾手快地挽上余喧的胳膊。

      积攒了一个时辰的修为,在刚才松开的一刻钟里已经全部消失殆尽。
      好亏!

      江双鹿懊悔地感受着只剩一点点的灵力,心好痛。又要重新开始!
      不会真的要贴够四个时辰吧!一点都不能离开?

      这怎么可能做到!

      她的动作如此流畅和熟练,看得方少轩惊讶无比。

      江双鹿是这么……黏人的人吗?

      不管是小时候,还是长大后,他好像都没见过江双鹿黏人的样子。
      还真是情窦初开?

      他识趣得用扇子挡住视线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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