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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目标达成 她到底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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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顿时在深夜中蔓延开来,寒气更甚。
余喧怔愣片刻,点头答应,“当然可以,师姐想在哪里休息都行,我让人来给师姐换新的床铺。”
说完余喧轻点头,做了个告别的姿态,往门外退去。
江双鹿这才意识到余喧是想把床铺让给自己,她急唤道:“你等等!”
余喧转过身,静待着江双鹿吩咐。
他目光沉静,俊秀的脸上并没有一丝杂念,似乎真的要出门将床铺让给她。
江双鹿被他盯着心脏怦怦跳,热气开始上涌到整个脸廓。
非要自己把话说明白吗?
她秉着来都来了,破罐子破摔的心态,闭着眼难为情地说道:“你留在这。”
说完根本不敢看余喧的脸,羞耻早就如火焰燎遍了她的耳廓和脖颈。
余喧的目光恰巧就落在那喧红之处,目光像被烫了一下,余喧蹙起了眉头,
“师姐想让我守夜?”
江双鹿一听怒了,她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这人是听不懂吗?
还是在故意装傻?
她瞪视着余喧。
余喧下垂的眼睛无辜地看着她。
少年清瘦单薄的身体站在烛光黯淡处,既没有攻击性也没有调侃的意味,真像个学堂上被突然抽中的学生,
无措地站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真会装!
她忍不住在心里唾弃余喧。
明明他早就和“冒牌货”同床共枕,这时却装得一副纯良的模样。
这是什么?欲擒故纵?
江双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想来余喧习惯了“冒牌货”的温柔主动,竟是被惯到了这种程度。
难不成还得她去请他才行?
江双鹿何时对余喧低声下气过?以前从来只有余喧来请她的份。
她对余喧从来不需要客气。
一想到这三百年来,两人的身份地位都有了天差地别的变化。
江双鹿就忍不住干脆一刀捅死余喧算了。
一劳永逸。
她正在内心挣扎的时候,头顶突然多了片阴影。
她侧头躲开,余喧垂下的黑发还是扫到了她身上。
一转头就对上余喧漆黑如墨的眸子,在背光的阴影里,那眼眸竟如此幽暗。
她猛地僵住了,记忆里同样的眸子与现在这双眼重合。
那时,余喧就在她眼前,用这双眸子带着猛烈的恨意和痛苦,盯着她。
令人不安的血味充斥着她的鼻腔。
余喧扭曲痛苦的神情强烈地映入眼帘,
她当时意识变得模糊,只记得余喧张着干裂出血痕的嘴唇,将冰冷的刀刃抵在她喉间,
“师姐…………去死吧。”
这几日,也许是借着“冒牌货”这百年的努力,余喧的听话,乖巧让她差点忘了这人心比她还狠。
他可是想亲手杀了自己。
她猛地推开余喧,喘着粗气,惊魂未定,“你干什么!”
余喧手中的锦被怦然落地,发出闷响。
殿内四周窗台上点着的蜡烛晃了一下,又归于平静,室内一片寂静和沉默。
红光映在余喧怔愣的半边脸上。
他双手空空,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我……帮师姐换新被子。”
他一脸无辜,不知是被推开的委屈更大,还是师姐眼里的愤恨使他惊讶更深。
她白皙的脸蛋此刻透出苍白,魂魂魄魄都仿佛从身上消失了,
她在不安。
余喧心都揪起来了,
一种奇怪的感觉从身体深出冒了出来。
一种本能在促使着他离开,他无法再面对她的排斥。
不管她掩饰得如何高明,却还是能从骨子里透出来。
——师姐,讨厌他。
余喧转身捡起锦被,倾身准备放下离开,在他靠近的刹那,江双鹿明显身体一僵。
余喧心揪得更紧了,那种陌生又熟悉的情绪又翻涌而来。
余喧此刻终于承认了那早就知道的答案——他难以控制地对师姐的排斥感到生气。
他身上的温度骤然降低,眉眼间笼上阴翳。
起身后他沉默地转身,将那汹涌的情绪紧紧捏在拳心,似乎在保持理智。
他必须离开这里,不然他觉得心里的郁气快要控制不住了。
就在他起身欲走的瞬间,手腕被紧紧一拽,制住了他离去的步伐。
“等等,等等。”
余喧心脏也像被拽了一下,他顺着手腕去瞧那挽留下自己的人。
江双鹿满脸都是藏不住的纠结,她紧紧拽着余喧的手腕,但传达过来的却是细微又紧张的颤抖。
她双颊渐渐升起红色,不是气血的那种红,而是被突如其来的情绪和激动刺激出来的红晕。
也许是在害羞?
余喧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觉得他简直在胡思乱想,他轻咳一声撇开眼神,从那摄人心魄的颜色中躲开。
“你……你还是留下吧,和我一起起起睡。”
江双鹿妥协了,来都来了,也不能空手而归。
余喧手臂顿时泛起一股麻意,半边身体都仿佛被麻痹了。
他定定地看向江双鹿,江双鹿收到他复杂的眼神,慌了神,问道:“不可以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两簇柳眉微微弯起,带着泛红的脸颊此刻竟透着些不安。
她演得很好。
余喧身体僵硬,脸色隐在阴影下,江双鹿仰着头却也看不清,只觉他身上多了几分森然的鬼气。
她心惊,果真是刚才的行为惹他怀疑了?
她有些懊悔,正当她想着要不要再努点力,语气再娇一点去道歉时。
余喧点了点头。
*
两人背对背躺着,中间隔着一条缝隙。
江双鹿终于从刚才羞耻的一幕中缓过神来。
来都来了,躺都躺下了。
不能功亏一篑!
她转过身子,被子和衣料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深夜里无比巨大。
她停住了,背对着的人没有反应。
江双鹿放轻了手脚,伸手缓缓向余喧的手臂而去。
指尖触到薄薄的里衣,轻微地按出了凹陷,余喧依旧没有反应。
渐渐地她大了胆子,将手伸进他的臂弯,拽住。
胸口的吊坠开始唤醒,温热的灵力从余喧体内流入吊坠里。
江双鹿这时才长舒了一口气,闭上眼在期待中睡着了。
在她呼吸变得平缓后,余喧才缓缓转身,撑着手臂看向她的脸,又将视线落在挽住自己的手上。
他眉头紧紧蹙起,冷冽的月光落在他的瞳孔里,平日里温和的双眼顿时变得锐利。
“为什么?”
温和睡着的少女,眼眉舒展,喜悦从她闭着的眉间都要跳出来,好像没有烦恼一般,和自己的烦闷截然不同。
她躺得悠然自得像是睡到了自己的床上,头发披散散乱地挂在床边,早就扯掉了绑了一天的丝带、脱掉了端庄的袍裙。
她越肆意,他心里越慌张。
因为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太古怪了,久远的记忆、被他刻意忽视的记忆这几日都像潮水涌来,一阵阵地撞击他的心脏。
他不喜欢……
不喜欢这样失控的感觉。
更让他惊慌的是另一个如墨深的念头
她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