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绑定魅魔系统后》冬雨织

30、30.公主的庇佑 半兽化

　　城堡的楼梯是双螺旋式，由巨大的黑色岩石凿制，旋转着延伸，中心幽暗无光，像巨大的黑洞。

　　拾级而上，至二十九层，可以看到地面与墙壁血迹斑驳，暗红近紫。

　　郑一行与叶臻两人横倒在地，奄奄一息，身上守卫制服破损严重。

　　在她们面前，尹天曜单膝跪地，剧烈喘息，额前的金发被汗水与血污浸湿，不复平日光彩。手中的训练短刀已现裂纹，另一只手紧捂着肋下，指缝间仍有新鲜的血缓慢渗出。

　　一场恶战，刚刚落幕。

　　尹天曜艰难撑起身，垂下视线：“两位学姐，失礼了。”

　　郑一行勉力掀起眼皮，扯出一个虚弱的冷笑：“哼……小子……打得不错。”

　　“不过……楼上那个疯子……可没我们这么好说话……”

　　叶臻投过去一个半是兴味，半是怜悯的目光：“呵……祝你好运，小子。”

　　两人极有默契地，谁也没提楼上守卫的具体身份。告诉这小子是许亦岚？万一他怂了不敢上怎么办？那可是个跟他匹配度将近八十的S级向导。就得让他这么懵头懵脑地撞上去，让那个变态好好招待一下这小子，才算出了她们这口恶气。

　　尹天曜不知道二人心中的小九九，也不在意，没再多言，一瘸一拐地向上走。

　　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口，疼痛不已，而伤口遍布全身。

　　黑洞洞的旋阶，漫长，冰冷，他沉默着，一步，一顿，把通往战场的路，走成了朝圣之路。

　　不会停下的。

　　还差最后一战……公主，等我。

　　「尹天曜，停下。」

　　一道熟悉的声音，却不是从耳朵传来，而是从混沌的大脑里，从心里。

　　尹天曜脚步猛地顿住。「……学长？」他试探着问，他怀疑这是自己失血过多产生的幻觉。

　　「嗯，是我。」那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平稳，仿佛裹挟着清冷的雪松香。

　　是真的！不是幻觉！是学长强行与他建立了精神链接。

　　一阵狂喜涌上心头，却带来剧烈的反噬，喉间一甜，一口鲜血咳出来，“哇”地吐在冰冷的石阶上。

　　连续两个多小时的激战，层层突破，遭受了不计其数的哨兵的□□攻击，以及向导的精神攻击，他的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全靠一股信念支撑着。

　　此刻骤然的情绪波动，几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同一时间，囚室内，余温捂紧了胸口，脸色又白了一分。

　　通过那尚未消散的临时标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尹天曜身体已濒临极限——脏器在超负荷运转，骨骼与肌肉多处撕裂，精神图景如同风中残烛。

　　不能再让他继续了。

　　再继续下去，跟自残有什么区别？

　　就算联邦医疗十分发达，再严重的伤，进医疗舱躺十天半个月也能好个七七八八，可这样的痛苦有什么意义？万一留下什么后遗症呢……

　　「尹天曜，不许再往上。」

　　余温在精神链接中命令。

　　「现在，立刻，停下。按下你护臂上的紧急求救按钮，呼叫教官介入，马上接受治疗！」

　　尹天曜弯腰跪倒在石阶上，嘴角的血一滴一滴落下，嘴唇翕动，喃喃着破碎的字句：“不……不行……学长……公主……我不会停的……等我……”

　　他显然不清醒，全凭本能驱使，否则怎么会想不起得通过精神链接回应余温呢？

　　尹天曜嘴里喃喃的话，被锁在囚室中的余温自然无法听见。久久等不到回音，链接那头的精神波动也越来越微弱混乱，余温以为人出了事，在笼中坐立难安。

　　他只好继续输出：「尹天曜！你听着！你现在的积分已经是断层第一！只要稳住，就是实至名归的首席哨兵！」

　　「再继续往上，除了让你伤得更重，没有任何意义！甚至可能让你丢失首席的位置！……喂，你听到了吗？」

　　每一个字，尹天曜都听得很清晰，动作却不停，一点一点往上爬：“不……不……”

　　他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首席之位。

　　余温十分无力：「……乖，听话。」

　　这句无奈的安抚，竟奇迹般地让尹天曜清醒了一些，他用精神链接回应：「等我。」

　　余温：“……”

　　油盐不进！

　　「……你知道镇守最高层的守卫是谁吗？许亦岚，和你匹配度将近百分之八十的S级向导，你单枪匹马一个人，不可能……」

　　精神链接里不断传来余温的劝阻，与此同时，尹天曜也终于爬到最顶层，染血的手掌抵在冰冷的石阶上。

　　他抬头，视野内是一扇巨大的、紧闭的石门，门前，一个人影慵懒斜倚着，双臂环抱，好整以暇地等着他。

　　再抬头，对上一双冰蓝色的、讥诮的眼睛：“爬得挺费劲啊，真够深情的，不过——”

　　“游戏到此为止了。”

　　话音一落，铺天盖地的精神力压下来，无形，无色，无味，完全透明得像空气，但尹天曜却无比清晰地感觉到，它在迅速向自己逼近。

　　一个与他高匹配度向导的精神力攻击，如同穹顶坍塌，他形单影只，逃无可逃。

　　尹天曜承认，自己单枪匹马闯到这里，确有运气成分在。

　　他的精神域极窄，比其他S级哨兵都要窄，这给他带来很大困扰。精神过载时，很难找到向导给他疏导，只能独自服用抑制剂，忍受紊乱与撕裂。直到现在，他的精神图景仍长期处于不稳定状态。

　　但另一面，这也是他的盾牌，绝大多数向导无法精神攻击他，这让他近乎刀枪不入。

　　可惜，他并不是黑暗哨兵，能够免疫所有精神侵扰。他的精神域再窄，塔的千万向导中，也总会有那么极少数，恰好能与之匹配，找到那道缝隙。

　　很不幸，许亦岚恰好是其中一个。

　　且他们的匹配度高达77.6%。

　　且偏偏，堵在了这最后一扇门。

　　S级向导的精神力压迫感十足，显然是带着打晕他的意图的，裹挟着劲风袭来。

　　他无力反击，也无处可逃，只能生生受着，然后昏厥。

　　难道……真的要止步于此了吗？

　　可是……他的公主，还在等着他啊。

　　如果没有救到公主，就算成为首席……又有什么意义？

　　不。

　　这个念头如同火星，坠入早已干涸的油箱——

　　“轰！！！”

　　一股蛮横暴烈的气息轰然炸开，如同沉睡的凶兽骤然惊醒。

　　“吼——！”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他喉间迸出。

　　趴伏在地的身体剧烈颤抖，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尹天曜抬头，冷灰色瞳孔收缩成竖线，皮肤浮现出鬃狼皮毛般的纹路，嘴角伸出森白獠牙，手指关节凸起变形，化作利爪。

　　半兽化。

　　许亦岚挑了挑眉。

　　这是特种人，尤其是哨兵，在精神或□□濒临崩溃时，可能会激发出的一种本能。

　　如同野兽绝境反扑，它会彻底释放基因深处的原始力量，带来短时间内力量、速度、耐力等的爆发性增长，远超平常状态。

　　但代价同样巨大：哨兵的理性会被兽性本能吞噬，变成一台只凭执念驱动的杀戮机器，且事后会陷入极度的虚弱。

　　除非，有命中注定的向导成为他的锚点。

　　哦，是不可能有的。

　　许亦岚勾起唇角，他想，自己现在一定笑得像个反派：“被逼到这份上了？”

　　无论哨兵如何挣扎，在他眼里，只是困兽之斗罢了。

　　他摇了摇头，抬起指尖，凝起一道蓝光。

　　“失去理智的野兽，比清醒的战士……更好对付。”

　　一个念头，蓝光便如毒蛇吐信，向尹天曜射去，目标是精神图景。

　　同时，尹天曜也矮身扑了过来。

　　许亦岚不躲不闪。四分之一秒后，自己的精神力会精准刺入对方的精神图景，尹天曜会彻底晕厥，瘫软在地，甚至触不到他身上一块布。

　　然后，他就可以拍拍手，回到囚室，继续调戏余温，等着下一个勇者抵达三十层。

　　哦，不会有下一个了。

　　他将调戏余温直到七十二小时结束。

　　但那道凝成实质的精神力，居然在即将触及尹天曜眉心的瞬间，消失了。

　　无声无息，如同水蒸发一般。

　　许亦岚：哦擦？

　　容不得他多想，尹天曜的利爪已撕至门面。

　　许亦岚瞳孔骤缩，凭借着肌肉记忆和惊人的反应速度，堪堪躲过致命一击，利爪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带起火辣辣的疼。

　　心念电转间，他意识到，刚才那是向导的精神屏障！

　　但尹天曜哪来的向导啊？！

　　这一层的向导除了自己，那就是……

　　“岑玉，你他妈有病吧！”许亦岚一边连滚带爬地躲避尹天曜狂乱的攻击，一边对着石门大骂，“你好端端的帮他干嘛？！闲着没事干找个铁轨卧一卧！”

　　石门那边一会儿没人应。

　　虽然只是一会儿，但也够许亦岚受了。他一个向导，跟一个半兽化的哨兵肉搏，拿头打啊？！勉勉强强闪避几招已经是极限。

　　偏偏他反击的所有精神力，通通被那道精神屏障给挡住了。

　　那样坚韧，牢不可破。

　　“不是我。”石门那边传来声音。

　　简短，冰冷，很装，极度傻逼，一听就是岑玉。

　　但不是岑玉，是谁？

　　能够抵挡S级向导精神攻击的，只有S级向导的精神屏障。

　　“是我，你有意见？”另一道声音。

　　许亦岚几乎能闻到那透过门缝而来的雪松香气了。

　　他愣住，许久没动。

　　这么大的破绽，对手居然也没有乘胜追击，打他个狗血淋头。

　　因为那位半兽化哨兵也愣住了，竖起的瞳孔恢复了一丝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