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神陪玩》时九川

39、不止拥抱 喜欢他

　　喜欢他。
　　不止是拥抱那么简单。
　　景诚毅看着徐圣齐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搂过他腰侧的地方。

　　想吻他。
　　不止是浅尝辄止的触碰。

　　自从那天在宿舍亲了徐圣齐之后，景诚毅发现原本只在和小七聊天时偶尔闪过的幻想，现在来得更具体更频繁了。尽管都是心动，但过去和小七毕竟没见过，就算想得再糟糕，那些画面也是虚拟的，就像构思游戏角色一样，虽然有意思，但绝大多数时候还是在调动脑子里理性的那一面。可现在面对的是活生生的徐圣齐，能看到他的眼睛，闻到他的味道。

　　于是，那些原始的念头就止不住了。总是梦到他，梦到很多乱七八糟的画面，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接吻，在堆满画稿的床上拥抱，甚至更过分的，那些混乱的渴望。

　　景诚毅偶尔会觉得自己挺下流的，但很快又会原谅自己，毕竟纵容这些念头的，也有徐圣齐的反应，暧昧不清的，像刚才那样的——既没有立刻推开，也没有恶语相向，脸红得像要烧起来，最后才手忙脚乱地说着“我要赶紧回办公室了”，然后飞快的逃走了。

　　这肯定不是讨厌自己。

　　景诚毅相当自信，慢悠悠地朝教学楼走去。午后的阳光晒得人有点懒，他把手插进校服外套口袋里，指尖上好像还残留着他的味道。

　　说不定他也有一些喜欢自己呢？

　　这个念头倒是没那么肯定，更多像在心底埋下的一颗种子，总在他回味徐圣齐的动作和语言上冒出点涨势。比如刚才，他推自己的时候其实没用什么力气，更像是象征性地抵抗了一下。比如他说“我得走了”的时候，眼睛根本没敢看他。

　　景诚毅想着，嘴角不自觉上扬，回班级的时候，蒋乐生正戴着耳机听歌，见他满面春风，调侃道，“哟，景哥？回来了？心情怪好的啊。”

　　景诚毅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顺手把本来给徐圣齐买的、冰已经化了一半的可乐，扔到了蒋乐生手里。

　　“我靠，景哥大气！”蒋乐生接住，美滋滋地拧开灌了一口，然后凑过来，压低声音，“对了景哥，你知道不，今儿学校出大事了。好像是有人破坏了学校的监控摄像头，现在正查呢。”

　　这事儿也传得太快了些。

　　“你怎么知道的？”景诚毅问。

　　“被拉去问话了呗，”蒋乐生翻了个白眼，“咱外校生，还是艺术班的，头号嫌疑犯，真他妈离谱。黄主任把我叫去办公室，问了一大堆，什么晚上几点睡啊，有没有见谁半夜溜出去啊……我就差把我每天上厕所几次都汇报了。”

　　“然后呢？”

　　蒋乐生耸耸肩，“他让我别到处说，但我看他那意思，估计咱们班的人接下来都得被拉去问话。”
　　景诚毅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景哥，你不慌啊？”蒋乐生盯着他看，“就算没查出点别的，就咱们几个天天溜出去上网这事儿，要是被揪出来，也挺麻烦的。”

　　“有点。”景诚毅说。

　　其实并没有。

　　从一开始要拆摄像头到现在为止，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徐圣齐那种“天要塌了”的担忧。倒不是说他做事完全不顾后果，而是想过，但真的不在乎。

　　早在高一那年，发现文化课只能在高中垫底时，就很清楚自己的人生彻底远离常规意义下的绩优主义了。反正上不了好大学，也不喜欢稳定的工作，那未来的人生能做什么呢？这样的问题，在他脑海中想过很多遍。

　　幸运的是，依托绘画的天赋和殷实的家境，他比绝大多数人都多了一些选择，或者说退路。因为有退路，所以有做坏事的资格，或者说，破坏当下生活的无畏。

　　即便真的因为这件事被处分，更甚是退学，父母也就是失望而已，他的人生也不会就此完蛋，更不会生出天崩地裂的恐慌，最多就是一些麻烦，麻烦罢了。

　　只是，现在不一样了，至少不能影响到徐圣齐。
　　很多事情得另当别论了。

　　想到这里，景诚毅忽然冒出一个不可言说的念头——如果事情完全曝光，如果两个人一起被处分，是不是未来两人绑定在一起了？

　　对方，应该是无路可退的吧。

　　一个师范学校的实习生，如果因为这种事被开除，大概这辈子都别想当老师了。

　　“……算了。”景诚毅低声自语，不再思考这个危险的想法。

　　他随即翻开抽屉，打开速写本，找到之前画到一半的多方势力纹章设计。按照今天的计划，他打算把这些全部画完。

　　如此赶工也不纯粹兴趣使然，只是想着早点画完就能发给徐圣齐，一方面对方总能提出很精妙的点子，另一方面嘛，想找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和他聊天。

　　在课上断断续续地画了些，一直到晚上才全部打磨完毕。

　　不过今天不一样，自己还没画完，徐圣齐倒是先给他发来了消息，跟着一连串的网页链接和截图。

　　景诚毅点开第一张截图，是一个家长发的帖子，封面是《教室里装AI监控分析孩子表情，这算侵犯隐私吗？》，po主详细描述了孩子所在学校安装的AI监控系统，抱怨孩子回家后压力巨大，甚至开始厌学。下面的回复已经盖了几百楼，有支持的，有反对的，吵得不可开交。

　　第二张截图来自大眼，一个教育垂类博主转发了一篇新闻，配文是，“当教室变成全景监狱，学习的意义又是什么？”

　　第三张、第四张……徐圣齐发来了十几张截图，有媒体报道，有某乎讨论，有短视频平台上的主播吐槽。

　　总之，太阳底下无新事。B中这波AI摄像头也不是首例，这半年，全国多地学校都有试探性尝试，各种褒贬不一的讨论层出不穷。

　　【我觉得我们那封匿名信，写得比这篇公众号推文好多了。】徐圣齐又发来一条消息，【如果我们把他发在网上，肯定流量更好，而且讨论的热度也更高。】

　　【英雄所见略同。】

　　景诚毅一直都这么想的，如果只是为了自己爽，拆掉自己班上的就结束了，当初坚持把所有摄像头都处理掉，就是为了让事情闹大，扩大影响力。

　　更直白的说，如果只有他们俩反抗，那叫“搞破坏”。但如果有很多人在质疑，那叫“社会讨论”。性质完全不同。就跟业主维权总是先拉个维权群，人多力量大，抗议才有放大的声量。

　　【那你的意思是现在发出去？】景诚毅回复。
　　【嗯，不不不，得改一改。】徐圣齐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过了一会儿才发来新消息，【现在平台流量，太正经的没人看。得加点噱头，引发更多讨论。】

　　【比如？】
　　【你帮我看看这几种标题，哪个更有点击率。】

　　接着发来几条:
　　【学校里的AI摄像头说我儿子整天睡觉，但我儿子只是眼睛小。】
　　【我女儿是不是和前桌黄毛恋爱了,AI摄像头说他们下课沟通太密切。】
　　【AI摄像头说我儿子注意力不集中，我觉得是这些女老师穿得太少了有点影响我儿子学习。】
　　……

　　景诚毅盯着这几行字，差点笑出声。

　　不是，这家伙也太深谙互联网引流文案了吧。没几十年的引战技术都写不出这标题。

　　【你从哪儿学的这些？】他问。
　　【我好歹也是祖安玩家，什么喷子没见过。】徐圣齐回得很快。

　　【那未来我们的游戏要是发行，也靠你做营销了。】

　　【包的！】徐圣齐相当自信，【不过咱游戏不能走黑红路线，可以整点苦情文学，比如当年就是在一间小破宿舍诞生的创意，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我俩挤在一张床上彻夜讨论设定……】

　　景诚毅看着“挤在一张床上”这几个字，心跳快了一拍。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回复：

　　【也可以整点花边新闻。第一款夫妻档RPG国产古风开放世界，你觉得怎么样？】

　　消息发出去后，那边安静了很久。

　　久到景诚毅以为徐圣齐不会再回复了。一直到睡前，他才收到消息，看起来憋了很久的徐圣齐只回了一个字。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