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乐》韭菜豆腐

63、第 63 章 对不起真的

　　“我现在只想好好的把孩子养大，让他平安成长就好了。”

　　林雪瑶把玩着手里的茶盏，低眉温声，“至于别的什么，我都不在乎了。你大概也听说了，太子他……要完蛋了。”

　　说到后半句话，林雪瑶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

　　足可见，她现在与太子萧轩逸的关系如何。

　　“……”

　　知乐看着林雪瑶脸上嘲讽的笑容，一时间有些恍惚。

　　在她的记忆里，这位林家嫡女可是爱萧轩逸爱的要死要活的，甚至不惜自贬身价，逼着家人把她送进东宫做了良娣。

　　说是良娣，其实就是妾。

　　因着这样，现在知乐看到林雪瑶在谈及萧轩逸是这个态度时，自然会恍惚的觉得有些不真实感。

　　所以……林雪瑶和萧轩逸之间又发生了什么呢？

　　她有点好奇。

　　好吧，其实是纯闲着没事干，想找点乐子看看。

　　……

　　不过，说真的，知乐那时就觉得林雪瑶这人脑子有病，放着好好的正牌夫人不做，因着什么狗屁爱情，就跑去给一个懦弱无能的男人做妾。

　　她到底爱他什么？

　　这是知乐很早前就想问的问题了，从前她一直都没有机会问。

　　而现在？

　　……知乐眼珠一转，压着要翘起的嘴角，轻声问道：“看在咱们也算是相识一场的份上，你能告诉我，你当初到底是怎么看上太子殿下的吗？”

　　是眼瞎了？

　　还是眼瞎了？

　　还是……眼瞎了。

　　“你拿我当乐子呢？”

　　林雪瑶也不蠢，一眼就看出了知乐那藏在面皮下，幸灾乐祸的表情。

　　她没好气的开口，“我凭什么要给你做这个乐子？而且这是我的私事，关你什么事啊？你那么好奇干什么？”

　　“你说说嘛，就跟我说说嘛，反正你憋在心里也是憋在心里。”

　　知乐并不气馁，循循善诱。

　　林雪瑶一开始打定主意，不会多搭理她。

　　但是，她想了想，知乐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而且……如果是往常，她肯定不会多搭理她，但现在……

　　现在，她心里的这些话好像也只能跟知乐说了。

　　别的什么人……她又能把这样的话说给谁听呢？

　　母亲吗？

　　母亲正为她兄长林榷的下落不明而忧心烦闷的，她又如何能再让母亲为她操心劳累呢？

　　闺中好友？

　　她最好的朋友嫁去了遥远的江州，一封信都得在路上漂泊两三个月，才能送到对方手中。

　　而有些话，也不好在信中直言。

　　家人，友人。

　　不能说，不好说。

　　这么想来，好像真的只能跟知乐，这个曾经她的眼中钉肉中刺说了。

　　这也未免太过悲哀了。林雪瑶想。

　　曾几何时，她不曾想过自己会落到这个境地。

　　居然连真心话，都无人可说。

　　她又蓦然想到，女子这一生好像大都如此。

　　只要嫁了人，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与家人友人都慢慢少了联系，少了交流。

　　想与她们说些掏心窝子的话，却得顾忌这个，又顾忌那个的。

　　从前未出阁时，她能随时随地的投入母亲温暖的怀抱，朝母亲无所顾忌的撒娇卖痴，而母亲则会无底线的包容她。

　　那时好友也未嫁，只要想见了，一封拜贴送去，就能坐在好友的床上，与好友谈天说地，若是恰逢京城里新出了什么衣裳首饰，手挽着手便一起去看了。

　　当时并不觉得这样的日子有多好，甚至有时会觉得这样的日子有些无聊。

　　现在想来……那居然是她人生里最轻松，最自由的一段时光了。

　　可这样的时光，在她嫁进了东宫后却全都变了。

　　不，不算嫁，只能说……是太子萧轩逸纳了她。

　　没有大红嫁衣，没有张灯结彩，甚至连大门也不能走……

　　可那时她心里也是甜蜜的，欢喜的。

　　因为那是她自年少时就喜欢的人。

　　可惜，可惜……到最后，她竟然与萧轩逸相看两生厌了，甚至就为了这样的一个男人，那么尖酸刻薄，那么心狠手辣过。

　　……思绪翻回，看着面前藏不住好奇心的知乐，林雪瑶忽然就对她有些抱歉。

　　当时，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会对知乐说出那样的话，又做出那些事。

　　挺奇怪的。

　　好像那段时间的她被鬼迷了心窍，居然妄想真的弄死一个苦命的女子，来得到一个男人的爱。

　　她真是……疯了。

　　可要她说句对不起，她也说不出口。

　　而且最重要的是……对不起真的有用吗？

　　呵。

　　事情已经做下，事到如今再说句对不起，只会显得自己更加的恶心。

　　可是不说……好像也挺恶心的？

　　……算了，不管了。

　　林雪瑶摇了摇头，又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在知乐忍不住要催促的眼神下，慢慢说道：“算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你既然想知道的话，我告诉你就是了，就当……是我之前对你做过的那些事的一个小补偿好了。”

　　补偿？

　　开玩笑吧？

　　这算什么补偿？

　　神经病！

　　直接送她金子啊！

　　净补一些没人要的东西！

　　知乐在心中如此腹诽着，面上却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来。

　　然后她就听到了……一个没有新意，又十分俗套的故事。

　　“就因为他在你被你爹罚抄书时，替你说过几句话，你就喜欢上了他？”

　　知乐嘴角抽搐，“你没事吧？你还不如直接跟我说，你当初真的眼瞎了，才会看上他的呢！”

　　还以为能听到什么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原来……白瞎她的耳朵了。

　　服了。

　　“喂！你这什么意思啊？”

　　林雪瑶拍了下桌子，有些恼怒道：是你要我说的，现在说了又……”

　　她话还没说完，门突然被推开，紧接着一阵风铺面而来……哦，不是风，是萧轩璟冲了进来。

　　哦，还是提着剑冲进来的。

　　嗯，剑。

　　剑？！

　　知乐：？！

　　林雪瑶：？！

　　在两人都有些错愕的表情中，萧轩璟十分自然的把剑塞回了剑鞘，然后走到知乐身边，低头弯腰靠近她，“没事吧？我在外面听到动静，担心你就进来了……”

　　“……”

　　就拍一下桌子，能有什么事？

　　知乐有些无语，看到对面林雪瑶同样无语，却又带着点挪揄的表情后，还觉得有点那什么……怪丢人的。

　　她脸有些红，把萧轩璟凑近的脸推到了一边，小声道：“别离我这么近……没事……”

　　感觉到林雪瑶看她的表情越发的古怪，她站起身眼神躲避，强撑着说，“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时辰也不早了。你……你也早点回吧。”

　　知乐说完话，便转身要往外走，萧轩璟则跟在她身后，轻轻挑眉，嘴角微微上扬着。

　　……

　　等她的背影要消失在眼前时，林雪瑶突然起身，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但……到底是什么也没说。

　　最终，林雪瑶苦笑了声，回到原先的位置上，慢慢的为自己倒了又一杯茶。

　　茶水苦涩。

　　茶叶泛黄。

　　-

　　“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回去的马车上，萧轩璟抱着怀里的人，忍不住的发问。

　　“你问这个干嘛？”

　　知乐皱眉，有些不满，“难道我一言一行你都要全都知道？”

　　听出她话里的不满，萧轩璟连忙解释道：“阿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心思单纯，被林雪瑶骗了……”

　　话没说完，他自己也编不下去了。

　　心思单纯？

　　谁？秦知乐吗？

　　这话萧轩璟敢说，知乐都不敢听。

　　而萧轩璟说了这样的话，一时半会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更不知道该怎么找补。

　　于是，马车上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怪异。

　　好半晌，知乐突然语气有些严肃道：“你是不是在偷笑？”

　　“……”

　　萧轩璟咳嗽了几声，清了清嗓子，刚想说句没有。

　　但他这句没有还没来得及说，喉咙里沙哑的笑声便再也憋不住的传到了知乐的耳朵里。

　　听到这笑声，知乐大怒。

　　她抓住了萧轩璟的手，一口就毫不客气的咬了上去。

　　咬完还颇为气愤道：“让你个混蛋嘲笑我！”

　　可恶！

　　……更可恶的是……

　　“你没事吧？！”

　　知乐十分震惊，“这都能……”

　　萧轩璟嗓音更哑，“我也没办法，我控制不住它啊……”

　　“……”

　　狗男人！

　　-

　　一番折腾下来，知乐再次睁眼已经是第二天了。

　　她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迷迷糊糊的往旁边的被窝一探，感受到凉意后便什么都知道了。

　　萧轩璟这厮，估计又是一大清早的就去折腾周卿时了。

　　意识到这点，知乐的精神又有点分散。

　　她忍不住的想，萧轩璟这混账精力这么好，昨夜翻来覆去的折腾了她几乎一整个晚上，一大清早的又去折腾周卿时了。

　　真把自己当驴子使啊？

　　哪天累死了，都不知道是死在床上，还是死在练武场。

　　额……还是死在练武场吧，这样名声上好听一点。

　　不行，他还不能死！

　　他死了，周卿时怎么办？

　　难得有个有权有势的爹可以靠，可以少走十几年的弯路，怎么能没靠几天就没了呢？

　　所以……当然不行了！

　　还是祝萧轩璟先多活几年吧，反正至少在周卿时还没长大前，先别死。

　　而说到这……知乐想，她是时候该找周卿时好好的谈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