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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她晦暗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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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林榷拜完天地,知乐便被送入了洞房。
大红喜床上,她也懒得等什么新郎官来掀盖头,左右她也不是真心要做这个新娘的。
这般一想,知乐便毫无形象可言的一把就把红盖头掀开了。
盖头掀开,入目皆是一派喜气洋洋的布置。
床上铺满了红枣、桂圆等物,窗纱上贴着喜字,红纱帐抬眸可见,总之……到处都红的刺眼,红的惹人心烦。
“狗东西!我呸!还真把自个当新郎官了?神经病……”
知乐一边不无愤恨的骂骂咧咧着,一边坐到了桌边的凳子上,拿起一块糕点便往嘴里塞。
她塞糕点的动作甚至称得上是咬牙切齿的,因为她完全就把那糕点当做了林榷。
她现在是真恨不得把林榷扒皮抽筋什么的,可惜不能,于是只能通过咬糕点来泄愤了。
连塞下两块糕点,知乐才觉得自己身上有了些力气,脑子也能够继续思考了。
要知道她今个除了在早上喝了一碗粥,外加两个小笼包外,一直到刚才都没吃过任何东西。
本来是说今日她和周拾安、周卿时,她们一家三口为了纪念成婚日,便在外面用午膳,谁承想会在今日被林榷这疯子找到,一番威胁下来,又一方勾心斗角下来,知乐可谓是身心俱疲。
偏偏林榷这狗男人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怎么的,逮住她就带她去了成衣铺,逼着她挑那什么破嫁衣,又拉着她去买今日成婚要用的东西。
带着她走了一路,她肚子叫了好几声,林榷那厮就跟聋了似的,硬是没给她吃一口东西。
对此,知乐也只能感叹道,她这辈子遇到林榷也算是遇到了。
狗男人,她是真的服了。
为了成个破婚,跟催命似的,连口吃的东西也不给她,就非要赶在今个成婚,这真是让知乐不得不怀疑,林榷是接受到了什么神秘的任务,今个不与她成婚就会死于非命。
要不然是解释不了,林榷为什么这么急着要与她成婚的事的。
而吃完她又想到了周拾安和周卿时,知乐难免叹了一口又一口的气。
叹来叹去,竟是叹不完的气。
也不知道他们父子俩现在怎么样了?
以后她又会怎么样?
她们一家三口,还能有团聚的那天吗?
周拾安能够理解她吗?
周卿时的心里不会留下什么阴影吧?
终究是……她连累了他们。
这样的问题反复出现在知乐的脑海里,让她愁容满面,难掩倾颓。
再一低头,看着身上这身大红的嫁衣,知乐真是觉得自个要愁死在这了。
一女怎能嫁二夫呢?
这像话吗?
这又能对吗?
只要一想到这,此时此刻,她也是真的想问问那该死的老天,到底还要把她折磨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呢?
她上辈子就算是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那这辈子的她所受到的磨难,所吃过的苦已经够多了,足够给她的上辈子抵债了吧?
所以怎么她就不能得到一个圆满呢?
实在不能圆满,让她一直平平淡淡的,也平平安安的,这样都不行吗?
她的要求真的很过分吗?
她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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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乐的所有愁绪,在听到门那边传来的吱呀声后都消散了。
她情不自禁的皱眉,一抬眸果然看见了今日的新郎官林榷。
此时林榷也穿着一身火红的新郎官的衣服,他人本就生的人模狗样的,今日又穿了这么一身衣服,更是衬的他英俊不凡的。
只是……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他的一双眼睛始终布满了阴郁,这样的一双眼睛放在他的脸上,让他隐隐显的有点莫明的可怖。
但他的眼睛布满了阴郁,唇却是往两边上扬着,很明显他现在心情不错。
而心情不错的林榷看着坐在桌前的知乐,弯唇笑道:“夫人,怎么不等为夫我为你掀盖头?”
话是疑问的,但语气听起来却是……暧昧的,跟调情一样。
听了他这样的话,知乐顷刻间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忍不住的握紧了拳头,暗中告诫自己要冷静要淡定,以防自个控制不住抡起胳膊就往林榷那张狗脸上招呼。
而告诫完自己,她也深觉林榷是真的疯的太厉害了,她这次估计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还夫人?为夫?
亏他说的出口!
也不嫌害臊!
他一强取豪夺的混账,居然还搁这跟她演上了夫妻情深?
真是笑死!
真以为拜了天地,他们从此以后就真的是什么鹣鲽情深的夫妻了?
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知乐撇了撇嘴,又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明晃晃的就是在说,她懒得搭理他,更没有配合他表演的义务。
而见她这样,林榷也并不生气,他只自顾自的走到了知乐面前,就看着她笑,也不说话。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大概几分钟,被笑的瘆得慌的知乐一拍桌子,瞪着林榷,怒道:“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笑毛啊!”
莫名其妙的,真跟变态一样。
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啊,就那么神神经经的看着她笑,一个字也不说,到底是要装神还是要弄鬼啊?
吓唬谁呢!
“夫人,今日是我们的成婚日,我高兴自然是要笑的,难道夫人你不高兴吗?”
林榷伸手把她的一缕头发绕在指间,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和激动。
他自然是高兴的,也自然是要笑的。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如今夙愿一朝达成,他又怎么不高兴,怎么不会笑呢?
林榷甚至可以对天发誓,这一定会是他人生里最圆满最幸福最难忘的一天!
“呵呵。”
看他笑容满面的模样,知乐便觉得冒火。
她向来也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谁让她不顺心了,她自然是要以牙还牙的。
于是她想了想,眉毛一挑,也扬唇笑道:“今日是我和周郎的成婚纪念日,我自然也是高兴的嘛。”
“……”
林榷瞬间变了脸色,一张俊脸立刻阴沉了下来,他猛的出手掐住知乐的下巴,语气凶狠道:“你就非要在这个时候惹我不高兴吗?”
“你放开我!”
知乐伸手去推他,一边推一边嘴上也辩驳道:“你弄疼我了!而且什么叫做我非要在这个时候惹你不高兴啊?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今天本来也是我和周拾安的成婚纪念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他都成婚三年,做夫妻做了三年了!你要是接受不了,那你现在就把新郎官的衣服脱了啊,我又不是在骗婚!”
她这个人向来如此,无理时尚有一套歪理邪说,现在她有理再加上今个憋了一肚子的火,自然是更有一番道理可说了。
偏偏她现在的这一番道理,听起来还每个字都没错,确实是实话,于是……不爱听实话的林榷选择直接把人抱了起来,然后一把就把知乐扔到了床上。
知乐被摔的有些头晕眼花时,只听林榷冷哼一声,道:“你要是爱说,你就尽管说,反正也改变不了什么了。我也不跟你这张嘴计较,我自有办法让你闭嘴!”
知乐回过神来,便见着林榷在那脱着衣服。
知乐:!……
眼见着林榷衣服都脱的差不多了,知乐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平心而论,她确实不是什么贞洁妇女,她也早知道今夜洞房会发生些什么,所以她也不是没做好准备。
但现在事实证明……她做的准备还是太少了。
看着眼前脱的精光的林榷,知乐难以避免的想到了周拾安,同时她的心里升起了一股浓烈的愧疚感。
对,她在愧疚。
与萧轩璟勾搭到一块时,她从不会对彼时的东宫太子萧轩逸有这种愧疚感,因为萧轩逸对她也不怎么样,更重要的是因为知乐觉得萧轩逸那厮自己都左拥右抱的,所以她给自己找几个情夫,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总不能只许男人三妻四妾,就非得逼着女人做什么良家妇女吧?
反正那良家妇女谁爱当谁当,她是当不了一点。
有着这样想法的知乐,自然是不会对萧轩逸感到愧疚,包括后面的萧轩璟也是这样。
可周拾安不同,他不一样。
周拾安一直都洁身自好的,身边只有她一个人,对她更是视如珍宝,因此如今要她与林榷做那样的事,哪怕并非是出自她的本意,她也难免愧疚,更是相当的不安。
而如若她今夜真的与林榷有了什么,她日后又有什么脸面再去见周拾安呢?
周拾安,周拾安。
她生命里照进的第一束光,她人生里遇到过唯一一个对她不求回报的人。
她该怎么面对他呢?
……
可是……愧疚也好,不安也罢,现如今似乎一切都已经是板上钉钉了的事。
也任她如何绝望,也不会有任何人来救她的。
她早知道了,她晦暗的人生根本就不可能被照亮。
……绝望了的知乐闭上了眼睛,不想再去看林榷的嘴脸,只任由他脱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她想,就像从前一样,大不了就当做是被狗咬了一口,没什么了不起的。
能够活下去就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无论是她,还是周拾安,周卿时……只有活着才有未来。
可即使这般在心中安慰着自己,当林榷的吻落到她的脖颈处时,她仍旧忍不住落下了一滴泪。
也就在她这滴泪落下的瞬间,门被砰的一声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