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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眼泪是女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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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是女儿家最珍贵的东西……
这样的话,知乐从来没有听任何人说过,她也更是很少落泪。
眼泪于她而言,在很长的一段时间更是一个稀罕物。
从小到大,一方面是因为自幼便是个孤女的她,在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眼泪是这世间最没有用的东西,没有人会因为她的眼泪而对她有丝毫的怜惜,所以她也很少会哭,很少会落泪。
哪怕那时候日子过得再苦,吃不饱也穿不暖,甚至有时候还会无端的被一些大人当做出气筒,被又打又骂的,她也没有因此哭过一次。
她只会抱怨贼老天对她不公,咒骂那些找她麻烦的大人,再祝他们每一个人,无论男女也无论老少,她都祝福他们个个都不得好死。
反正欺负过她的人,她都会在心里这么真心实意的祝福他们一遍。
而抱怨完,咒骂完,又祝福完的,知乐便会在心中告诉自己一定要好好的长大,等她长大后一定要把自个的日子越过越好,让那些曾经欺辱过她的人都羡慕她,都不再可以随随便便的对她又打又骂的。
而做完这一切,她就更不会哭了。
更没有哭的必要,她也会一遍遍的告诉自己,眼泪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只会让别人看了更觉得她软弱可欺。
她也会告诉自己,要坚强,要坚持,就算打碎牙齿也要和血吞。
而不坚强,不坚持,又要软弱给谁看呢?
……
另外一方面,是因为长大后的经历。
知乐在遇到萧轩逸等人后,一开始她会仍旧习惯性的抱怨命运的不公,她明明是想要在长大以后嫁个好人家,不是很有钱但为人好对她好就行,她也坚信他们两个人也能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而这些前提都是,她嫁去都是做正牌娘子,三媒六聘,穿着大红嫁衣进的正门,她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去做人妾室的。
她又不是有病,非要让别人压她一头,她更不想看任何人的脸色。
所以……可惜后来到底是因着她那一张脸,她还是坐了一顶轿子穿着粉红衣裳被抬进了东宫的侧门,成了太子萧轩逸的侍妾。
成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
所以一开始,知乐是真的抱怨过,怨恨过,愤恨过,但也因着自小长大的经历,她也一向是个适应性良好的人,所以那个时候她是想着好好的活着,做不成正牌娘子,也要一步步的提高自己的身份,让萧轩逸给她升位分。
反正她就是死也不能以一个小小的侍妾的身份死去。
……而后来在看清了萧轩逸的嘴脸后,她便转头就去勾引了萧轩璟,想着让萧轩璟帮她升位分,但是……结果萧轩璟这厮也是个混蛋,不仅不帮她,反倒还羞辱了她一番。
说什么木槿是最低贱的花,说她身份低微……她呸!
贱男人!
一个比一个贱!
她不伺候他们了!
要不是她没能力,也没有机会,早像今夜对待林榷一样,一板凳下去直接砸死他们几个贱男人了。
而也正是因为她知道这些个男人一个比一个贱,一个比一个恶心,无论是萧轩逸也好,萧轩璟也罢,后来在行宫遇到的萧轩迟,或是现在摊上的林榷,这几个男人无论他们各自性格如何,为人又如何的,反正知乐一直都知道这些男人是个什么德行,又是个什么面目,就更加不会在他们面前落泪什么的了。
除了有时她会为了些东西,或者是为了某件事情,掐自己大腿一把,装作委屈可怜的模样,在他们面前掉几滴泪,其它时候她是绝对不会在这些臭男人面前落泪的。
她也深知,在他们面前她就是把眼泪都哭干了,或者是把眼睛都哭瞎了,他们都不会对她有半点同情。
他们这样的人,自然也不会对她说什么,眼泪是女儿家最珍贵的东西的这样的话。
甚至、甚至这几个恶心的狗东西有时候还巴不得看她哭哭啼啼的呢,尤其是在……床上的时候。
她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因此哭起来的时候也是楚楚可怜的,也正因如此,如果她在床上觉得疼了落泪了,他们反倒会更加的兴奋。
虽然他们没有明面上这么说,但知乐也不是个傻子,她能感觉到每次她在床上的时候,只要她一哭,不管是萧轩逸也好,或是萧轩璟也罢,都会变的异常的兴奋。
也不知道这两个狗东西是个什么毛病,她真是……呕!
想想都觉得恶心,而且是恶心至极。
所以她还在他们面前哭?
真是开玩笑!
那纯属就可以说是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她也决计不会在这样的人面前落泪的!
……所以如今在听到周拾安说的这句,眼泪是女儿家最珍贵的东西,知乐也难免的怔愣,甚至是罕见的感到错愕。
这样的话,以及这样的人,她既没有听过,更是没有见过。
所以……知乐接过了周拾安递过来的那方帕子,擦了擦脸上那还在源源不断下滑的泪珠。
擦完后,她眼眶红红的,心也有点酸酸的,这次倒是她难得的真心实意的想哭了。
怎么说呢?
大概就是因为从小身处黑暗,难得见到一丝光,所以即使是再铁石心肠的人,在看到这一束光后,也难免想要靠近,想要让那束光照到自己的身上,想感受那束光的温度。
……可心酸也只是一时的,长期处于黑暗里的人,会渴望光亮,但她并不会为了让这束光能够长久的照在自己的身上,就为此去付出什么。
反正至少知乐是不会的,因为她早就已经习惯了黑暗,所以亮不亮的也早就无所谓了。
而在短暂的渴望过后,自幼便靠着算计才能活下去的她,也立刻便想到了要利用这束光,不,是这个人,这个叫周拾安的这个人,她在想她能够利用周拾安做些什么呢?
而对于她接下来的利用,她也无丝毫愧疚之心,她的想法便是,既然周拾安出现在她的生命里,自然是要为她所用的,否则周拾安出现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如果周拾安并不能为她所用,并不能帮助她的话,那周拾安于她而言就是个没有用的人。
而她的人生里自然也是不需要这样的没用的人的,她的人生里没用的人多了去了,根本就不差周拾安一个。
所以……只在短短一瞬间,知乐脑海里便想好了要怎么利用周拾安这个呆头鹅,犹如她与他初见时那般。
那时她想着利用周拾安宝和当铺少东家的身份,让他帮自己离开燕王府,离开京城,而现在……知乐不着痕迹的笑了下,接着她便用一双清凌凌的眼睛看着周拾安,“周公子,我知道你的好意,我也知道你是想为我出头。但现在我需要的不是这个,林榷已经被我打晕了,但也只是打晕了而已,等他醒来后说不准他就会到处找我,如果那个时候他把我给找出来了……”
“那你是想……”
周拾安舔了下有些干燥的嘴唇,微微皱眉看着知乐,诚心的发问道。
他确实也说的上是个聪明人,但他对于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天生的就不太敏感,再加上他也算的上是个直肠子,实心眼,所以他对于知乐到底想要说些什么,也是真的不太清楚,于是只好不耻下问了。
呆头鹅。
她都说的这么明白了,还没听懂?
她也真是服了。
知乐在心中吐槽了一句,明面上面色不改,继续轻声说道:“我是想……周公子可以带我离开吗?我想跟着你,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到时候如果林榷追了上来,有周公子你在我身边,我也不用怕他了。所以周公子……你愿意帮帮我吗?你之前也说过要帮我的,之前没帮上,这次能帮帮我吗?”
“……”
周拾安面色有些犹豫,看起来像是在思考。
见状知乐靠近了他些,扯了扯他的衣袖,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求求你了,周公子,好不好嘛……”
“……嗯!那我们现在就走!”
虽然周拾安直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眼瞅着知乐眼角泛红,眼里又蓄上了泪,他怕自个不答应眼前的女子就又要落泪了,于是乎周拾安脑子一热便点了头,拉着知乐便要离开。
哦,拉了一半他又缩回了手。
他又在心中告诫了自己一遍,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便拱手让知乐先行,他跟在她身后走着。
而看着不远处知乐窈窕的背影,周拾安突然就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了。
是知乐刚才说的那一番话不对劲。
她说什么来着?
哦,她说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这是什么意思?
她、她?!
她这话的意思,难道是说她要嫁给他吗?!
虽然这样也不是不行,但是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他们都没见过几次,也没相处过多久,这样不太合适吧?
总要有点时间了解彼此吧?
到时候等对彼此都了解透彻了,再喜结连理,白头偕老也是来的及的。
到那个时候,他们肯定会恩恩爱爱的,更会幸……啊呸呸呸!
他在想些什么?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说不准人家根本就没有这个意思呢?
说不准她只是因为现下太过于害怕那个叫林榷的家伙再找到她,对她不利,所以才想着暂时找个人保护她呢?
而她在茫茫人海里,找到了他保护她,他居然在这对她臆想?
他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他真是个混蛋!
这般想着,周拾安便用力的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暗暗嘱咐自己不得再胡思乱想,他现在最需要的做的就是保护好秦姑娘。
人家信任他一遭,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让人家姑娘家失望。
对,就是这样,不能再想下去了。
周拾安警告着自己,而由于他拍自己脑袋时下的劲也不算是小,此时又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动静听起来也越发的大,因此前面的知乐听到这声音后,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上周拾安慌乱的表情,又蓦然涨红的脸,她愣了下,回过神来后便对他笑了笑。
她笑完后,看见周拾安越发泛红的脸,心中又是暗道了一声呆头鹅,便转过了身。
她其实知道周拾安在想些什么,而正是因为知道所以她才会笑。
她想,跟周拾安这样的呆头鹅生活些日子,或许也会挺有意思的。
反正……总比让她跟那些有病的家伙生活在一起好。
当然,最重要的是,今夜林榷说的一句话也提醒了她,他说她没出过远门,所以不知道人心险恶,说不准她只是在短短的一夜里都能被人给掳走,所以……知乐想,她确实需要有个人能够保护她。
而眼下周拾安就是她最好的人选。
虽然她也有点担心,眼下周拾安这副呆头鹅的模样是装出来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嘛,而就算周拾安不是装的,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呆头鹅,但是……世上唯一不变的,就是人都善变,所以也保不准周拾安日后就不会像她接触过的那几个狗男人那样。
但是……眼下她也确实找不到别的人了,所以……唉,死马当作活马医吧,试试看嘛。
说不准她难得会运气好一次呢?
毕竟老天这龟孙子总不能尽逮着她一个人薅羊毛吧?
而真要是这样的话……嗯,反正她能从东宫到燕王府,再从燕王府离开京城,她能一连假死两次的,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大不了到时候再跑一次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命硬,但不认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