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婴魏谈回忆 看不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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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进入6月，雷阵雨偏多，时而电闪雷鸣，时而天朗气清。
晚间拍摄《孟周》现场。
《孟周》是部古装玄幻剧，讲述棺材铺的孟周天生拥有解梦的能力，通过七个单元故事，道尽人间喜怒哀乐。
“卡。”
“今天戏份结束了。”
小陈早已打着伞在棚里等着宴念。宴念和工作人员道了谢，路过女主时，微微点头致意。
女主叫程睛，是个新人，长相清纯漂亮，在剧中饰演孟周的青梅竹马赵晓妆。这部剧感情戏不多，女主戏份很少，多半只是陪衬。
拍摄地在京市影视城，古风建筑错落，雨点滴落在青砖上，奏出清透的声响。
程晴还有一场戏，工作人员正在调光。
见宴念快要出门，她笑着开口：“宴老师，我马上也拍完了，要不晚上一起去吃个饭？”
工作人员听得一清二楚，顿了顿，又低头继续做事。
主演私下吃饭本是常事，说不定日后剧宣，还能借着同框照炒一波CP。
宴念停步回身。
一束顶光恰好被他高大宽阔的身影挡住，周身晕着浅光，脸部线条冷硬分明，气势逼人，如同从天而降的神祇。周遭一暗，程晴的眼睛却亮了亮。
他面无表情，又勾起一抹淡漠的笑意，轻轻点头：“不了，谢谢，还要回去背台词。”
旁边听见的工作人员都努力憋着笑。
程晴一身乖巧的古代少女装扮，幼态的脸上狠狠皱起眉，嘟起了嘴。
不怪工作人员不喜欢她。程晴是空降进来的新人，戏份不多却天天泡在剧组，围着导演打转；众人忙得脚不沾地，她还动不动指使这指使那。
大家有气不敢言，剧组里说得上话的要么捧着她，要么避着她，旁人看出些门道，也只能认命照办。
还好宴老师肯让她吃瘪，也算替大家出了口恶气。
程晴望着宴念离去的背影，指甲悄悄掐进掌心。
炒CP不成，她眼底掠过一丝不甘，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对着他的背影按了快门。
影视城晚间灯火通明。
宴念穿过几道回廊，走进一间独立的化妆更衣室。
换好衣服，他打开手机。
置顶的“宝贝”没有新消息提示，点进去还停留在中午的对话。
YNian：【吃饭了吗？】
宝贝：【吃啦！你吃了吗？】
YNian：【吃了，今天就一场戏，我早点回来。】
宝贝：【好哒，我去画画啦。】
宴念隔着屏幕，都想摸摸她可爱的脸。
他回了一个亲亲表情包，婴情没有再回。他知道，她一画起画来，常常忘了昼夜。
宴念重新打字：【起来了吗？吃饭了吗？我下班了，马上回来。】
拍摄地离家只有半小时车程，开机快一个月，只要没有大夜戏，他下班都会回去。
“念哥，念哥。”臣硕的声音传来。
“我们一起去吃饭呐？”是赵雅。
宴念挑了挑眉，从更衣室走出来，看了眼手机依旧没有回复，便按灭屏幕。
他笑着开口：“可算能去吃了。”
赵雅挑眉，大气地拍了拍臣硕：“那是，我们今天拼命赶戏，就为了跟念哥你吃饭，可想你们了。”
臣硕腼腆地笑，跟在赵雅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两人是第三个单元的主演，前几次约好聚餐，都因为临时加戏，没能走出剧组。
赵雅兴奋地拉着臣硕，又对宴念说：“念哥，快联系情情姐，还去上次订的那家火锅店，让她先过去等我们。”
前几次也是提前叫了婴情，每次她都出门了，又临时被告知去不了。
赵雅忍不住感慨：“还好情情姐脾气好，不然早气死了。”
宴念淡笑不语。
婴情早就说想直接过来，还想跟赵雅住一起玩几天。
他总以拍戏忙为由，说等空了再一起吃饭就好。
那时婴情还委屈地抱着他的腰，嘟着嘴撒娇，被他低头吻住，揽着腰带进房间。
婴情声娇体软，他总忍不住把她哄得软在自己身上，才肯罢休。
他怎么舍得真放她过去，晚上他要抱着谁睡。
宴念打开微信，婴情依旧没回，直接拨了电话，也没人接。
他刚放下手机，赵雅就凑了过来。宴念不动声色切换页面，锁了屏。
赵雅皱了皱眉，像是不小心瞥见了什么，一脸了然地贼笑：“念哥谈恋爱了？我怎么看见备注是‘宝贝’。”
宴念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赵雅眯起眼，大方摆手：“好吧好吧，不告诉我们就算了，等你想说再说。”
“情情姐没接吗？等会儿我让情情姐问你，看你说不说。”
宴念挑眉笑道：“没回。先去我家吧，我让阿姨准备火锅，婴情就住我旁边，等会儿一起去叫她，你们还能看狗。”
赵雅拉着臣硕，自然是一百个愿意。
小陈默默站在一旁当背景板，心里腹诽：可不就是谈了嘛，你们情情姐一早想来，被宴念一直霸着不让来。
从影视城到北城新府，不到半小时。
宴念先把两人送到8栋。
从车里远远看见成片的别墅，赵雅一路惊叹：“哥，你这房子得多少钱啊，得九位数吧！”
臣硕跟着点头：“肯定要吧。”
宴念：“没那么贵，我买的时候便宜。”
你们情姐那套更贵。这话他没说出口。
进了停车场，赵雅还在连连感叹：“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这么多钱啊。”
宴念对这种拉仇恨的话题，只笑不接。
进了电梯，赵雅又说：“念哥，情情姐也住这儿，你要是没谈恋爱，你们俩在一起简直门当户对。”
宴念挑眉一笑，如沐春风。
臣硕猛地一愣，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事。
小陈默默叹气，这姑娘总算聪明了一回。
“你们就当自己家，陈姨已经在准备吃的了。婴情可能还没醒，我去叫她。”
赵雅没察觉任何不对，换好鞋就说：“我也想去。”
臣硕连忙拉住她：“雅雅，我们先逛逛念哥家，吃完饭再过去吧。”
赵雅想了想也对，毕竟刚进门还没好好看。
宴念满意地看了臣硕一眼，推门出去。
出门前还不忘说：“你们随便逛，等会儿我把恩赐它们也带过来。”
小陈带着两人四处参观，还偷偷去找了陈姨，叮嘱她等婴情来了，别提两人在一起的事。
陈姨郑重点头，娱乐圈不能随便公开恋情，这点她懂。
宴念打开婴情家的门，赵姨今天已经先下班了。
路上他就发过消息，说今晚不在家吃，也不用遛狗。
屋里安安静静，只有吸湿器运转的声音。
连着下了好几天雨，家里花草又多，整体偏潮湿。婴情喜欢干爽，吸湿器被她藏在各个不起眼的角落，有的还被花草挡住，不仔细看很难发现，运作声便显得有些明显。
门一开，恩赐就摇着蓬松的白尾巴跑过来，毛越长越软，跑起来轻飘飘的。
三只小奶狗跟在后面，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要往他身上扑。
“好了好了，恩赐乖。”宴念揉了揉它的脑袋，“我去看你们妈妈，等会儿带你们出去玩，好不好？”
恩赐立刻乖乖蹲坐在地板上，四只爪子并拢，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像个小大人。
恩惠、恩恩、恩诺也学着妈妈的样子蹲好，最小的恩诺坐不稳，直接摔在地上，恩赐又温柔地把它舔起来。
宴念给四只狗狗添了狗粮，才轻手轻脚走向画室。
推开门，满室花香扑面而来。
画室的花是前几天花艺公司来换的应季鲜花，家里其他地方，婴情都喜欢自己买鲜切花来插，只有画室专门请了花艺公司，每月一换，有插花也有盆栽，花谢了就重新布置。宴念这段时间在家，也跟着认识了不少品种。
此刻，婴情正躺在花团锦簇间的绿色软垫上，侧着身子熟睡。
她腰身纤细，臀线圆润，左脚微曲搭在右腿上，身姿起伏动人。脸朝向里面，枕着手臂，只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手臂和纤细的手指。
婴情在家偏爱穿修身的衣服，说这样能提醒自己端正体态，一松懈就会显得没精神。
贴身的薄衣，将她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宴念喉结轻轻滚动。
他想起很多个夜晚，婴情不喜欢穿太多睡觉，软绵温热，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有时夜半热醒，她背对着他缩在怀中，浑身柔软，他便克制不住地低头，轻吻她的后背与肩颈。
婴情只会软软地、无意识地哼一声，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一样，任由他抱着哄着，直到再次沉沉睡去。
宴念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上前轻轻将软若无骨的她打横抱起，半搂在怀里。
婴情睡得很沉，手软软地垂在半空，他又小心地把她的手圈进自己怀中。
她睡得毫无防备，小脸红润，带着一点薄汗，长发调皮地滑进衣领，衬得肌肤愈发白皙细腻，看得人心头发烫。
宴念不舍得叫醒她，半抱着她，看向面前的画。
一片蔚蓝汪洋里，海豚自在游弋，一眼望去，便让人心旷神怡。
她最近一直在看《海洋世界》，还说过段时间想去潜泳。
那天说这话时，她父母也在。
吃完晚饭，婴情拉着宴念陪她看纪录片，戚容和婴魏遛完狗，因为下雨没有急着回去。戚容在一旁绣白天没做完的刺绣，婴魏则在挑宴念带回来的茶，想选一罐带回28栋。
婴情随口一句想去潜泳，婴魏和戚容当场就红了眼。
宴念和婴情一下子慌了，连忙问怎么了。
戚容放下针线，婴魏没说话，只是默默擦了擦眼角。
婴情想起自己以前怕水，看着父母的样子，又想笑又心酸，上前拉着妈妈的胳膊：“妈，我不怕水了，去马来的时候我还坐过船，一点都不怕。”
戚容摸着女儿的脸，轻声应：“好。”
婴情又跟婴魏解释：“我上次落水的事都跟宴念说了，你们别担心。”
婴魏这才擦了擦眼泪，说想去院子看看自己养的鱼。
宴念明白他的意思，默默跟了出去。
一路无话，恩赐也跟着来到亭子里，趴在婴魏脚边。
宴念在对面坐下。
“情情以前的事都和我说过。从头到尾，我都信她。过去我来得太晚，现在，我不会再迟到。”
夜色安静，虫鸣声声，凑成一段温柔的乐曲。
暖灯洒落，宴念很喜欢此刻的生活，有她，有她的家人，安静又温暖。
婴魏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
“那天我们在家做饭等她，还没来得及打电话，警察就打过来，说情情跳海了。我和她妈妈当场就站不稳。
后来她录综艺，我常常做噩梦，梦见警察又来电话，说她出事了。
她妈妈一直在哭，我跳进海里去找，从白天找到晚上。海水越来越冷，越来越浑浊，从模糊到一片漆黑。
我一边找，一边想起她小时候。她很爱笑，我一回家就抱着我不放，我一走就哭，特别粘人。
我和她妈妈忙着事业，常常十天半个月不回家，把她托付给阿姨。
阿姨说她很乖，不哭不闹，早上自己爬起来去上学。
我们那时候年轻，一心扑在工作上，公司又不太平，忽略她太多。
直到有一次，我们提前回家想给她惊喜，听见她躲在被子里偷偷哭。
我们心都碎了，却还是没能改变什么。
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狠得下心。
她就这样在我们断断续续的关爱里长大，在我们面前永远开开心心。
后来进娱乐圈没几年，她就抑郁了。我一直以为是圈子的问题，直到医生说，这是长期情绪压抑导致的。
我们去查，才知道她高中被人霸凌。
她是个懂事的孩子，问她为什么不说，她只说‘你们总说工作很累’，不想让我们担心。
那几年，我每次疲惫地回家，她都笑着迎上来，讲学校里的趣事，说想我们，给我们按摩、递东西。
我还沾沾自喜，觉得有这么个贴心小棉袄，不用我多操心。
后来我反对她进娱乐圈，我们甚至断联很久，直到她病得视线模糊。”
婴魏看向一直低头认真听着、眼眶早已泛红的宴念，轻声叮嘱：“这些你别跟情情讲，都是让人难过、难堪的事，她不想提，我们就这么过去吧。”
宴念抬头望了一眼夜空，又低下头，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喉咙发紧，只沉沉应了一声：“嗯。”
婴魏继续说：“在海里找她的时候，我脑子里全是这些年对她的亏欠。越找不到，我越恐惧、越愧疚，整个人像被撕碎一样。
我一辈子打拼，说爱事业，其实更爱她们母女，她们是我的命，我挣钱就是为了她们。
可如果女儿没了，我活着也没了劲头。
后来她妈妈在岸上哭得撕心裂肺，我才稍微找回一点神志。
我们还看到了拉着她跳海的那个女孩的遗体，那时候恨极了，觉得情情大概已经没了。
直到知道她还活着，所有恨意都变成了庆幸。死者为大，只希望这点善念，能换我女儿平平安安。
她回来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看到电视里的海都会应激，浴缸放满水都害怕。
她自尊心强，怕我们担心，不说，我们也不敢多问。
没想到她现在能好成这样，我连想都不敢想。
我也清楚，多半是因为你。”
等婴魏说完，宴念已经红了眼眶，脸上泪痕未干。
“不是因为我，是情情自己，在努力走出来。”
一想到她曾经崩溃大哭、几乎撑不下去的样子，他的心就像被狠狠钻过，一阵阵刺痛。
婴魏又跟他说了很多。
宴念收回思绪，抱着怀里熟睡的人，轻轻笑了起来，耳朵微微发烫。
他和婴魏，因为爱着同一个女孩，竟有种一见如故的默契。
婴情睡得安稳，裤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宴念小心护着她的头，不让她滑落，伸手拿出手机。
是臣硕的号码，电话那头传来赵雅的声音：“念哥，你们怎么还没来啊？”
婴情被轻微的动静吵醒，揉了揉眼睛，半眯着眼看向他。
刚睡醒，还不适应光线，宴念抬手，用大手轻轻盖住她的眼睛。
眼前一暗，听觉反而格外清晰。
“来了，等会儿。”
说完，他便挂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婴魏谈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