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钟情》比格猫猫

198、爆炸 叶玉把手收

　　此人身份必然不低。

　　这人没再发话，但意思已经相当明显了。

　　石乐清早已没了刚刚的气焰，但话已出口，自然不可能往回收，他色厉内荏道：“自然是可以的。”

　　石乐清派人拿了个设备来。那东西被两个工作人员抬进来时，石乐清不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叶玉挑眉——他这反应，大概拿出来的真是他们生产的最高端设备，说不定还真有点科技在里面，才让这小子立即恢复了自信。

　　叶玉这么想着，朝那台设备看去，然而她第一眼就变了脸色。

　　这台检测仪外壳是冷白色的，流线型设计，表面嵌着一块巴掌大的黑色屏幕和一圈细密的金属触点。旁边还拖着一根拇指粗的数据线，接口处镀了层哑光银。打眼看去确实像个正经的科技造物，但叶玉感知到的却是另一回事。

　　那层外壳底下，藏着一圈极细的刻纹。这熟悉的刻纹的走向和灵力流动的节点排布......来自于封灵大阵的阵基结构！

　　封灵本灵都在她灵府里待着，她对此再清楚不过了，这是用来抑制灵力外溢的压制阵纹的变体，只是被缩小了尺寸、压扁了厚度，伪装成电路板上的走线。外面的金属触点和屏幕，不过是镀在阵纹表面的装饰层。

　　这台仪器确实能监测法力波动，但监测的方式和石乐清嘴里说的“电磁场干扰”没半点关系。它只是在感应到灵力流动时，把灵力引向内部刻纹，通过阵纹的抑制作用将波动压制、吸收、再以热量的形式散发出去。

　　换句话说，它是个阉割版的封灵阵基，只保留了“封”的功能，去掉了“灵”的活性。

　　叶玉的拳头逐渐握紧，心跳越来越快，只觉得浑身有火在烧。

　　石家人怎么会拥有这个，他们怎么会了解封灵大阵的阵基，他们怎么有能力研究清楚这部分的功能并灵活地造出变体！

　　除非——叶玉想起狐九郎死前的话——想要封灵大阵破的，从来都不止来自妖界。

　　叶玉看着那台仪器被摆到桌上，冷笑一声。

　　既然是封灵大阵阵基，她需要做的就很简单了，只要控制让灵力不在仪器表面聚集就好。就像电蚊拍，只要蚊子不从网孔里穿过，网就什么都感觉不到。

　　她把灵力收束成极细的一条，从经脉内壁贴着走，不从皮肤表面渗出。这样一来，仪器上的刻纹感应不到灵力经过体表时的正常逸散，就什么都不会触发。

　　石乐清站在对面，双手抱臂，下巴抬得很高，那副姿态活像一只被硬推上台的斗鸡。：“我可是博士，这套设备从基础架构到核心算法都是我经手过的，它连零点零一赫兹的灵力频率偏移都能测出来。你要是真觉得自己有本事——”

　　叶玉不知道道法学哪来的博士，有没有正经大学教这玩意恐怕都另说。

　　懒得听他废话，叶玉抬起右手，指尖朝上。石乐清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然后意识到这个动作太丢人，又慢吞吞地把脚挪了回去。叶玉看着他的动作，眼里有笑意一闪而过。

　　她指尖凝出一团蓝火。

　　火很小，只是小小一簇，在她食指顶端安静地跳动着。蓝火里没有任何多余的热量外溢，也没有向周围环境逸散灵力。它被她收束在指腹上方不到一寸的位置，安静得像一颗被攥在手心里的蓝宝石。

　　石乐清的视线死死盯着她指尖那团火，然后飞快地扫了一眼桌上的仪器屏幕。屏幕上的波形图平得像一条被压平的直线，底噪在最低基准线上微微起伏，没有任何峰值出现。

　　石乐清可不是完全的草包，他能出现在这种场合，随新家主出席，自然是有他的一技之长在的。

　　作为仪器的研究人，他当然也知道监测的盲区是什么，但灵力强大很容易，修炼久了自然会越来越强，但收敛灵力需要极致的控制力，更何况这台设备的监测是毫赫兹级别的，这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然而他又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叶玉指尖的蓝火，嘴巴微微张着。

　　叶玉忽然把食指往前送了一寸。

　　那团蓝火忽然膨胀开——从一簇变成一片。蓝色的光焰在她掌心上空展开，有一瞬间，变成了一整幅展开的画面。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她掌心上方悬浮着，组成一个极其复杂的结构图。那些光点排列出的形状叶玉很熟悉，石家人也很熟悉，那是封灵大阵的阵基结构简图！

　　每一个节点位置、每一条连接丝线的走向都和真阵一模一样。只是缩小了无数倍，收在她掌心的范围之内，安静地旋转着。

　　石乐清惊骇地后退了一步。然而那幅图只出现了一瞬间，他再怎么抓心挠肝地想要细致辨别也无法。他的视线在叶玉掌心越来越大的亮蓝色灵火和桌上的仪器屏幕之间来回跳动，眉宇间带着越来越明显的慌乱。

　　屏幕依然平的。底噪还是那条纹丝不动的直线。

　　石婓蔓的瞳孔也缩了一下。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叶玉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叶玉冷着脸把手腕一翻，掌心朝上，五指张开。

　　手中灵火骤然散开，无数蓝色光点朝四面八方飞射出去，像一群被惊飞的萤火虫。但它们没有飞出会议室检测器所能监测到的范围，在碰到墙壁、天花板、地面之前就各自悬停下来，在半空中重新排列成另一组图案——一个倒计时。

　　而其中绝大多数蓝色光点环绕在了石乐清的身上，汇聚成一个炸药包的形状。

　　石乐清又退了一步。他的后背已经快贴到后面的墙面了。他张着嘴，嘴角有些抽搐，像在努力寻找某种措辞。

　　但叶玉这时候又动了——她把右手往前一送，食指指向石乐清的额头。那排浮在半空中的蓝色光点随着她指尖的方向集体朝前涌了涌，像一支被调转了方向的枪，正对石乐清的眉心。

　　倒计时忽然启动了。

　　十，九，八......

　　“救我！救我！”

　　石乐清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拼命地拍打着身上的灵点，撕扯着自己的衣服，符纸法器不要钱地往外扔，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但叶玉精准地操控着每一个灵点，避开了石乐清的所有法器。

　　七，六，五......

　　石婓蔓脸色剧变，立刻拍下桌边的红色按钮。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一瞬，随后红光亮起和警报声从走廊外响起，铺天盖地的脚步声朝着会议室涌来。

　　四，三，二......

　　叶玉没有停下，眼中杀意几近凝为实质，她的浑身开始妖化，狐尾和狐耳冒了出来，手指往前多送了一寸，那排蓝色光点与石乐清眉心只剩不到一掌的距离！

　　一。

　　势如破竹的光点骤然悬停下来，在半空中安静地亮着。

　　然后叶玉把手收回，指尖散漫地弹了一下。那排光点像烟花一样炸开了。

　　没有火光，没有声响，没有冲击，满室的灵点散成亿万颗极细的光尘，缓缓从空中落下，落了满桌满地，还落在抱头蹲在地上的石乐清的肩膀上。

　　每一颗光尘落定之后只留下一层极淡的蓝色荧光，几息之后就完全消散了。

　　与惊魂甫定的众人、响彻的警报与红色灯光形成对比的，是桌上那台仪器。

　　屏幕上的波形图还是平的。

　　底噪在最低基准线上微微起伏，像一条冬眠的蛇，和死了没有区别。

　　石乐清蹲在地上，半天没动。

　　他抬起头时，整张脸涨得通红，像熟透的鲜虾，Q弹软糯。他张了几次嘴，最后终于挤出了一句话，声音尖利得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妖术！这个妖女施的是妖术！”

　　坐在角落那人却自始至终都很镇定，他的视线落在石乐清发抖的肩线上，停了一息。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对着破门而出的警卫道：“下去吧。”

　　会议室的灯光恢复了正常。

　　“妖术？小石怕不是被吓傻了吧。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正统的火系术法与入门金石术相结合炸出来的小型烟花。”

　　叶玉停顿片刻，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在我们宗门，一般都是用来哄小孩的。”

　　石婓蔓从刚刚的惊险中回过神，立即道：“此女立场不明，且极其危险，随时有失控的可能，应当立即关押封解！来人！”

　　叶玉即刻冷下脸，直起身来：

　　“呵，什么高科技，你们的仪器里面刻的全都是最基础的宗门术法，不过是套着壳子的低级符箓法器，哪个行道之人做不出来？石乐清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设备的研发者，却连我刚刚所施之术是不是妖术都看不出吗？”

　　石婓蔓先前那一切皆在掌控的外表褪去了，终于显露出真正的怒意，她拍案：“小小妖女，还敢妖言惑众，大胆！”

　　石乐清被石婓蔓的动作拍回了神，瞥见石婓蔓暴怒的神色，他立即缩了缩脖子，急急地向角落那人辩驳道：

　　“秋先生，我们石家的设备与人才储备在业界一直有口皆碑，这妖女妖力太过强大，定是她做了手脚，所以才......”

　　叶玉听了这话，拊掌大笑：“哦？所以你们石家的设备监测得了整个封灵大阵的灵力波动，却监测不了我一个小小妖女的妖术吗？”

　　旁人听了他们的话面上多少有点变化，但角落那被称为“秋先生”的人神情亦是淡然，似乎谁也不偏向，很明显，这个起初不显山不漏水的家伙才是真正的主事人。

　　秋先生神色不变，淡淡道：“此前从未有过其他来自道法界的人质疑过石家的器械，官方自然不会因为这一次小小的意外，就质疑合作多年的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