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扎眼 脚下的泥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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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玉领着申工夺一行人，寻到了荔枝的入口，刚踏进地界，天色霎时间黑了，紧随其后的就是刺破黑云的尖叫声。
五人对视一眼，叶玉沉声道：“走！”
说完，她就箭一样飞了出去，其余人紧随其后，五个人排成一条直线，钻进荔枝林。
一进林子，光线就彻底变了。这片林中无果，大概被采摘过了，但空气中弥散着浓郁的果香气。
迈步间，整片树林的树干上裂缝都会张开又合拢，像整片荔枝林在用一个极其缓慢又一致的节奏呼吸。
经过时，叶玉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裂缝内部，那里面不是木质纤维，而是老树皮般皴裂又灰白的死人般的皮肤，皮肤上遍布着细密的竖瞳，每一只都在看向不同的方向。
申工夺也注意到了树木的异常，她边跑边提醒身前的好奇宝宝裘云：“离那些树远点，有古怪。”
跑出了大约五百步，裘云忽然急停下来，申工夺反应不及，险些跟她撞上，吓了一跳，她暗骂一声，问道：“怎么了？”
裘云把手里的渔灯举得老高，声音压到最低：“灯芯刚刚突然动了——它在往左偏，是不是左边有什么东西。”
阿香的灯盏是法器，先前一直没有动静，现在突然有变化，或许有什么提示，叶玉颔首：“过去看看。”
裘云把渔灯递给叶玉，一行人向左走了数十米，荔枝树越来越密集，几乎到了寸步难行的程度。
但越是如此，越说明她们来到了正确的地方，五个人在荔枝树的树干间艰难穿行，狭窄处甚至要侧着身从缝隙间穿过，全都看清楚了缝隙中的眼睛，谁都没有说话。
在这样死寂的沉默中，耳边只有听数以万计的树干同步张合的撕裂声，地上出现了一些诸如果篮，剪枝刀的器具，却已经覆盖上了厚厚的腐殖质，让人忍不住联想到某些不妙的事情。
裘云却很粗线条，对着申工夺比出一个“发了发了”的口型，兴高采烈地拾起那些破旧生锈的采摘器具，别在腰上，申工夺犹豫了一下，也没拦。
又走出几十步，他们眼前豁然开朗，一棵遮天蔽地的老树出现在众人眼前，这棵树的侧枝比其他荔枝树的主干都粗壮。
老树的树干上，裂开了一道从上到下的竖缝，竖缝里不再是皮肤和眼睛，而是空的，裂开的形状像一扇虚掩的门。门框边缘嵌着一颗颗的荔枝，果子排列得整整齐齐，散发着不详的红光。
竖缝里面，有一团蜷缩着的黑影正在微微发抖。
“是金橙瑄。”连森虽然封印了血脉，但吸血鬼是夜行生物，他的夜视能力依然远超众人。
叶玉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独自往前探了两步。老树周围所有荔枝树中的竖瞳在她靠近的瞬间全部转向她，数百只瞳孔同时聚焦。
叶玉站住，没有继续往前走，把声音压到极低极平：“金橙瑄，你自己能出来吗？”
黑影抖了一下。
金橙瑄的脸从膝盖间抬起来，她双眼无神，失去了焦点，木木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身上凝着一道道暗红色的血印。
“她的状态不对。”叶玉眯起眼，不论怎样，放任她待在树洞里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叶玉上前一步，想把金橙瑄从树里拖出来。
刚踩出一步，地上就响起了啪嗒一声，叶玉低头，看到了藏在落叶间的一小片琥珀色液体，那片液体随着叶玉落脚溅起了一小块，落在脚边的粗壮树根上，树根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下一刻，裂缝边缘开始不加掩饰地往外渗出黏稠的琥珀色树脂，树脂流速极快，眨眼间就在金橙瑄脚下积了一小滩。树在合拢，要把她封死在里面！
这棵树有知觉，叶玉回头，对连森做了个手势。连森无声地点了一下头，从裘云腰间顺走了一只剪枝刀，绕到老树的侧面。
他的动作很轻，脚下每一步都踩在落叶最厚的地方，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连森找到老树侧后方一根正在开花的枝条，用剪枝刀对准花穗底部，一刀剪断，并举起剪刀重重地往树干上插去。
在花穗落地剪刀刺上的一瞬间，老树的裂缝猛然张开——像肌肉痉挛般本能地颤动着，整棵树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呜咽。
叶玉在裂缝张到最大的那一秒冲进去，一把抓住白欢阳的胳膊，把她整个人往外一拽！
没拽动。
“来人！她的腿被树枝缠住了！”反正不管荔枝林里有什么古怪，此刻也肯定已经被惊动了，叶玉干脆大喊了一声。
申工夺心知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没有上前添乱，趁着连森的动作，观察着荔枝树的弱点，脑子疯狂运转，试图想出对策。
裘云相当讲义气，不管有没有实力，听到叶玉有难，哇呀呀地怪叫了一声，抽出腰间挂的破铜烂铁就要冲上去：
“看我的！”
裘云气势汹汹地抽了个空。
“诶，我的宝刀呢？”
是流棠涛！他英勇地抢走了裘云的破烂剪刀冲了上去！
叶玉拽着金橙瑄的上半身，把缠在她腿上地树根露出来，流棠涛扫了两眼，并没有被她腿上缠得乱七八糟的树根迷惑，反倒精准找到了树根与老树的连接处，连着劈砍了数次。
树根发出令人牙酸地裂断声，像是不甘把到手的猎物放走，不停地蠕动收紧，叶玉拖着金橙瑄左闪右躲，在树根断开的瞬间抱着金橙瑄踉跄着跌出去。
叶玉把金橙瑄推向裘云的方向，脑袋重重磕在落叶上，裘云一把接住金橙瑄，树脂越流越多，树缝也逐渐合拢，流棠涛还没出来！
“连森！再砍一次！”叶玉高喊道。
连森的脚蹬在树干上，双手拉着剪刀拼命往外拔：“不行！树里有胶，把剪刀黏住了！”
“裘云，你会不会爬树？”申工夺冷不丁道。
裘云急得头上快冒烟了，被申工夺这无厘头的一句话问得一愣：“啥？”
申工夺吐字又快又清晰：“树脂分泌的时候，我在树冠上看到一道红光，只闪烁了一下，好像是只眼睛。”
裘云瞪眼，这一次终于瞬间明白了申工夺的意思：“那还用问，我们南海人高考还要考爬椰子树呢，我可是满分！”
她撸起袖子，扔到腰上挂着的其余破铜烂铁，只留下一根细长的铁棍，她二话不说把怀里的金橙瑄一扔，蹭蹭抱着树就往上爬。
老树感知到了裘云的动作，整个林子的缝隙都停了下来，动作一滞，像是呼吸骤然乱了。
原本缓慢张合的裂缝开始疯狂地开闭，像无数张嘴在无声地尖叫，那些竖瞳全部转向裘云的方向，数以万计的瞳孔同时收缩。
裘云后背一阵发凉，但手上的动作一刻未停，她像一只灵活的壁虎，在粗糙的树皮上寻找每一个可以借力的凸起，蹭蹭往上蹿。
“裘云！往左偏三步！”申工夺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冷静得像在念一份技术说明，“树干上有一条纵向的裂纹，踩上去，比树皮好攀。”
裘云二话不说，脚尖精准地踩进裂纹，果然稳稳当当。
老树显然被激怒了。数根枝条从树干裂缝里射出来，直取裘云。
叶玉眼疾手快，抄起地上的半条扫把就是一通猛砍，刀刃与枝条碰撞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震得她虎口发麻。
连森则绕到另一侧，用身体挡住几条袭向裘云的枝蔓，枝条缠上他的手臂，勒出一道道血痕，他闷不吭声地撕扯着，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渗出，滴在树干上。
申工夺怀里抱着裘云扔下的金橙瑄，她一边观察着树冠中的动静，一边指挥裘云的每一步落点：“往右前方，有一根横枝，抓住它——对！现在往上，大概五尺，你看到了什么？”
裘云一只手抓住横枝，另一只手把渔灯举高，眯着眼往树冠深处看。浓密的枝叶间，红光忽明忽暗，像一颗心脏在跳动。
“看到了！在正上方，有一团——像眼睛的东西！”裘云的声音都在发颤，又害怕，又兴奋，“好家伙，得有脸盆那么大！”
“扎它。”申工夺的声音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得嘞！”
裘云把剪铁棍倒握着，尖端朝上，双脚蹬在横枝上，猛地往上一窜！
就在她跃起的瞬间，整棵树像是发了狂。所有的枝条同时暴起，地面的根系翻涌如浪，申工夺脚下的泥土瞬间开裂，她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叶玉一把拽住她的衣领把她拎回来。
流棠涛还被卡在裂缝里，半个身子已经被树脂淹没，树脂已经漫到了他的胸口，黏稠得像琥珀色的糖浆，他拼命挣扎，但每一次挣扎都让他陷得更深，呼吸越来越困难。
“流棠涛，抓住树洞上面往上爬！”叶玉大喊。
“不用管我！让她——”流棠涛的声音闷在树脂里，后半句听不清了。
裘云在半空中把剪刀举过头顶，瞄准那团红光，用尽全身力气扎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70章 扎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