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钟情》比格猫猫

154、口信 报告长官，

　　叶玉将那四张纸并排铺在木桌上，指尖逐一点过，转头问见水。

　　“你从哪里找到这些的？”

　　见水眉眼弯了弯，神色有些促狭，好像在说——我要开始表演了。

　　“我完成了一个任务，任务奖励是一串六位的数字，就在刚刚，我在角落看到了一个上了锁的匣子，锁头刚好也是六位，就试了试，没想到刚好能打开，里面放的就是这些。”

　　懂了，真凶对自己的案件必须说谎，这密码大概就是暗杀陆镇山的任务奖励。

　　叶玉挑眉，把注意力放回四张纸上。

　　暗杀陆镇山的任务已完成，签名被血迹模糊，暗杀巫褚的任务失败了，签名同样看不清。

　　暗杀庄翡显那张未完成，无签名。而暗杀明宴，未完成，签名清晰——流棠涛。

　　这几个任务间的区别是什么呢？

　　见水的指节在“已完成”那行字上轻轻叩了一下，木桌发出闷闷的一声。

　　“这血迹像是某种遮掩，成功之后名字会被血掩掉，失败亦然，不论结果如何，事了拂身去，再无痕迹。”

　　叶玉站在审讯桌前，正对着那四张排开的纸，见水环在她身后，手撑在桌子上，说话时，对着她的耳朵，有些痒。

　　叶玉侧头看他，他却没有看她，拇指在她腕上一道被勒过的红痕上轻轻蹭了蹭——那是方才翻找时不小心被什么刮到的，叶玉原本都没注意到。

　　这样子可真是......

　　叶玉忍不住踮起脚尖，啄了啄他的耳垂，见水低笑起来，环着她的脖子，也落下一吻。

　　叶玉笑着睨他，不亲了，见水冲她眨眨眼，也不亲了，只没骨头似的追着她的脸轻贴。

　　叶玉任由他蹭了几秒，用力在他脸上“啵”了一口，笑着轻推开他：“好啦好啦，先分析线索，那庄翡显那张又是怎么回事？”

　　见水立刻收了软骨功，直挺挺地站好，正经地分析起来：“先前广播时，不是说有六人接到了暗杀任务，那就是说第一场案件发生时，还有五人没有接到。”

　　叶玉点头，往后一倒，靠在他胸前，仰头正色道：“你的意思是暗杀庄翡显的人还没接取任务，所以才是空白的。”

　　从这个角度对视，叶玉的五官都倒了过来，见水忍着笑，点头，严肃道：

　　“嗯，流棠涛暗杀明宴有签名在，却没有血迹遮挡，或许说明他接了任务，但还没在投票环节中成功瞒天过海。”

　　的确说得通，这样一来，纸上的含义就很清晰了。

　　血迹模糊，意味着彻底结束——或成功，或失败；清晰签名，意味着任务仍在进行中；而没有签名的空白，意味着尚未接取。

　　她的手指按在尚未被接取的第二张纸上。

　　“庄翡显，庄家......”

　　黄杨最初为何要通过庄家引她入局，只是因为前世他们参与了针对她的计划吗？

　　根据账上的记录，金家出钱，连家出情报，给出了沈清璃所在的位置，庄家策划，最终动手的是明家，真的是这样吗？

　　三一忽然想起一件事，出声提醒道：

　　“封灵大阵落下后，庄家家主当上了正道魁首，那时局势动荡不安，他连任了多届，一直到他去世，由石家接手，在位数十年。”

　　是了，连家是弗兰国的吸血鬼世家，不了解异国的妖鬼，单靠火器对付妖鬼，哪怕不敌，亦可以逃走。

　　庄明哲出身道法世家，是这群人里唯一能与她抗衡的存在，他才是那个真正了解沈清璃弱点，有能力设局围杀她的人。

　　“庄明哲。”叶玉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舌尖抵住上颚，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仿若前世留下的余味，“这几家中，若是一定要挑一个人，就是他了，复仇，我不选弱者。”

　　看叶玉神色不好，见水把那张“暗杀庄翡显”的纸从她手下抽了出来，折了三折，塞进她袖口。

　　叶玉从沉思中回神，不知何时，仇恨的火焰已在她体内激起了阵阵热意，见水动作很轻，指尖擦过她腕骨时，带起一阵极细微的战栗。

　　“好，那就是他了，我们一起杀了他，好不好？”他以一种哄孩子的口吻提议道，似乎只是在商量晚饭吃什么。

　　叶玉有些奇异地看了他一眼，短促地笑出了声：“好啊。”

　　见水低头，抵在叶玉头上，五指并拢，在额角一靠，轻声细语道：“那么...报告长官，线索分析完毕了，我可以吻你吗？”

　　见水虚握在叶玉修长的脖颈上，顶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头，仰到极限，看着那双倒过来的漂亮眼睛忽闪忽闪，大方地同意了士官以下犯上的请求。

　　于是不知好歹的士官扶着长官的腰把她调转方向，抱到审讯桌上，深深地吻了下去。

　　长官看到墙角上亮着的摄像头，惊呼一声，手掌向后按在印着血迹的纸上，未尽的话语皆被堵了下去，只剩下黏腻的水声与急促的呼吸声。

　　一吻既毕，见水抱着她滑下去，头靠在她的大腿上，平复着气息。

　　叶玉脑中空白了片刻，她闭了闭眼，调整着呼吸，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见水蓬松的头发。

　　缓了片刻，叶玉已经平复完毕了，见水还靠在她腿上，等待反应过去，叶玉抱着他的鬓发，心中涌动着一种平和而满足的安定感。

　　趁着头脑理智平静，叶玉把已知的信息在心里重新排列。

　　见水的目标是陆镇山。与之相对的，陆镇山的目标或许也是见水，NPC对飞行嘉宾，合情合理，很符合黄杨那种严整苛刻的恶趣味。

　　庄翡显需要隐瞒当年真相，他的目标自然是叶玉——杀了她，真相永不暴露。叶玉的目标是庄翡显。一对一，首尾相衔。

　　流棠涛的目标是明宴，已经动了手。

　　见水先前说明宴的目标是连森。前世临阵脱逃的明家后人，为何想要向出卖情报的连家讨债？或许，是连家将明家人引入局中。

　　连森的目标是申工夺，文花记者手里大概掌握了什么不利连家的消息。

　　申工夺的目标大概是巫褚。巫褚的祖辈是陆家的护院，专帮陆镇山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文花记者又专揭见不得人的事。或许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渊源。

　　但裘云所代表的阿香，作为江湖人士，与流棠涛的祖辈流野睦看起来没什么交集，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以至于她要杀他解恨？

　　叶玉想得入神，停了手上的动作。

　　“在想什么？”头上的温度消失了，见水立即抬起头。

　　他的声音有些低，地下室的回音把他的声线拉得有些沙哑，好像做了什么激烈的动作似的，无端多出三分慵懒的性感。

　　“目前还有巫褚、白欢阳、金橙瑄的暗杀对象没有线索，我在想，白金二人这局一直黏在一起，没有动作......”叶玉回忆着二人进入庄园以来的诸多摆烂行径，猜测道，“她们彼此知道太多密辛，大概是互杀关系。”

　　见水握住叶玉的手，放在自己的头顶，点了点头，有些恋恋不舍地从叶玉身上支起身来，两手撑在桌上，吻了吻她的额头。

　　“那么，按照先前一一对应的规律，还剩谁可以作为巫褚的暗杀目标？”

　　叶玉眯眼，指甲在木桌上划了一下，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把先前的名字在脑中又过了一遍，说道：

　　“这样开来，巫褚的目标是裘云，但关于他们的交集，我一无所知。”

　　见水点头：“我记得，巫褚这一轮是第五名？”

　　“第五名......是不是有一枚山茶徽章？”

　　三一在灵府与叶玉同时道：“山茶徽章持有者，可让仆人代为传递一封信，能使用两次。”

　　话音落下，地下室忽然安静了。

　　灯盏里的火苗跳了一下，蜡油从边缘溢出来，凝成一颗浑圆的泪珠。

　　就在此时，地下室的铁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叶玉拉起见水的手，三步并作两步，推开了地下室的铁门。

　　门外站着一个仆人，手里捧着一封信。

　　信封是粗宣纸的，没有火漆，只用一根麻绳草草系着，绳结打得不算规整，不松不紧地挂着。

　　“巫褚先生走前，让我交给您。”仆人把信递过来，鞠了一躬，退入走廊的暗处。

　　叶玉拆开信封。

　　“叶玉：你收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被淘汰了。

　　我的角色是陆家护院，受雇保护庄明哲，曾受陆镇山之命，追杀一个叫文花的女记者，我拜托连家去查，连家告诉我文花记者背后是阿香，所以我一直在想办法杀死阿香。调查过程中，我发现陆镇山心术不正，文花记者做了许多正义之举，并且，更奇怪的是我发现这位护院和我祖上太爷爷名字一模一样，甚至连生卒年月都吻合，我疑心这不是巧合。这个任务我并不打算做，淘汰后，我会去和家人打听先祖生前的事。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将这些信息分享给你，希望对你有用，巫褚。”